《止爱木头人》酣薇

2、【贰】相遇① 伯母说着还

　　冥冥之中总有股力量让我们去做些莫名其妙的事。
　　多么希望那时会有人阻止自己。
　　这样我们就不用有太多的注定和命运的悲剧。

　　玻璃高跟鞋踩在地上让人心有些慌。郁沐抬起头看眼前偌大的庭园，是一种与夜晚不协调的刺眼。她迟迟没有踏出步子向前去，她有些犹豫这个充溢着陌生气味的地方，会给自己带来太多恐慌和不安。她无意地向后退了几步，却正好退进了哥哥的臂膀里。
　　怎么了？
　　噢，没事。郁沐微撩耳边的发，没事，哥哥。
　　如果不舒服，我带了医生。哥哥说的温柔，然后轻拿起她的手。
　　这样，郁沐的手紧抓着哥哥的袖口，带些忐忑地走进去。
　　这是个很大的家庭庭园，进来才知道，原来之前那些彩光的灯只是这晚的点缀罢了。在院子的深处，一座有些古老的三层房子屹立在那里，每一层都镶嵌了圆形的复古玻璃窗，时不时的让人看到屋内那水晶珠子的吊灯还有那些古老的暗色壁画和精致带花纹的墙纸，倘若稍稍用力呼吸，便可以嗅到那股古韵和别雅的气味，但最让郁沐在意的却是玻璃上面那一些或零散或重叠的雕花儿，有些绚丽的被涂上蓝色或绿色的颜色，涂抹着的花儿或半开半闭，或倘如盛夏的绽放。但有些雕花则好像是被遗漏的一样放置在角落，依旧透明着没有被色泽渲染，但这样的它们却是最明显，因为他们让从屋里透出的光线独特起来，柔和的让郁沐心怡。不像钻石一样会闪闪发光，却依旧照的天际通亮。尖形的顶，开敞的门，让郁沐想要进去，想要进去看看，这好比童话里的情节。郁沐心里，就像那房子外铺满的爬山虎，随着风不安分起来。
　　想着。郁沐便迈出了脚步。
　　站在身边的哥哥却挽住了她的手。摇摇头说，不要心急。听我说。哥哥一向是个谨慎切细心周到的人。
　　主人我们家最大的合作伙伴吴先生。他的儿子是与我们从小玩大的发小。哥哥还说郁沐你的病，只有他们家人知道而已。
　　郁沐侧目看着哥哥，她想问为什么只有他们家知道。话没出口，哥哥已经看出来她满眼里的疑惑。
　　吴先生和我们的父亲一起创业。他的儿子和我们又是一直一起的朋友，与我同岁长你两岁，算是两家亲吧。哥哥说完这话，便挽起她的手，带着她向那房子那边走去。
　　哥哥，他们喜欢我吗。
　　喜欢。像自己孩子一样喜欢。
　　像自己孩子一样……喜欢。
　　快要走到的时候，快要能够碰触到那大门的时候，快要能够更清楚的嗅到那股吸引自己的味道的时候。从屋内迎出来几个人。着着体面衣服的人。止住了郁沐的脚步。
　　一个头发白了半边的男子，身上的黑色西装并没能掩饰住他有些富态的身材，圆圆的脸显得和蔼。他走在前面，微笑着快步迎上来，拍着哥哥的肩膀说了些问候的话，声音硬朗却不乏沧桑。身后左边的女子，高高簪起的发，露出耳边几缕白色，她冲着哥哥微笑后，第一眼便看到了身旁的郁沐。她弯细的眉，明亮的眼，正好的身段，还有耳上缀着的钻石，都让郁沐深信这个深居贵门的女子。女子说，郁沐，好久不见我的孩子。
　　郁沐点点头捎带微笑。她觉到温暖却不知该怎样回应，低下头的她，带着羞涩和忐忑。只听的到脚边的蝉和自己的心跳。
　　来吧来吧。进来说话。伯母说着把郁沐搂在怀里，推进了屋子。这个温柔如母亲的女人知道这有些事情绝不能当着外人提起。待她带着郁沐转过身来，一个男子便出现在郁沐的眼前。她抬头看着这个陌生的男子，个子和哥哥一般高，但多些瘦萧，他的眼神满是热切，但却给人寒冷的感觉。郁沐停下了步子望着他的眼睛，像水一样，会泛出光来。
　　吴离。进屋来。伯母微笑着用另一只手揽着还在留恋郁沐眼神的儿子。
　　郁沐收回眼神，她转过目光，冲着满是灯光的大门。
　　这一扇大门有这么的高，门的边缘同样被刻上了很多环绕牵绕的环纹，像是被施了魔法，在郁沐走过的时候，变成了真的绿色藤条和点点滴缀的花儿。紫色掺着浓重古龙香的空气在双脚踏入这个大门的时候变满满的浸溢着鼻腔。
　　进门的大厅，大理石地板上，一棵开放了的花儿，深红的让人觉得甚至有些俗气。她看了这朵花儿很久，伯母说，‘你最喜欢花儿了’。
　　郁沐点头。却想不起什么。只是她大脑中的海马体记下了自己时喜欢花儿的女子。
　　一路上，好多服侍的人在他们经过的时候鞠躬行礼。徐郁感觉自己好像是在什么隆重的日子里来了这个遥远的地方。她时不时的回头看看，确认哥哥也有跟来，才会安稳的被伯母的怀抱带进了一个圆形的房间。
　　几个人分别坐在了房间正中央的沙发上，郁沐环顾着这个房间。半面的玻璃窗，透着窗外黑色的夜。好像可以听得到蝉鸣，听得到嚓嚓的风声，而实际却什么也听不到。半拉着的窗帘反衬着屋里的灯光，看不出是什么颜色，她探头看看沙发周围的水，看得到自己的倒影，水很浅，看得到圆圆小小的彩色卵石。
　　郁为。郁沐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不错，能醒过来就算奇迹了。哥哥说。
　　那，能想起什么吗？
　　没什么起色。但比起之前好多了。之前一直狂躁不能安静，现在能正常的生活了。已经入学了。在原德跳级上大三。
　　噢。伯母舒了一口气的样子。只要能想起来，就可以回到以前的样子了。她说着用手摸摸郁沐的手。看到了她手上的戒指，便问起来着戒指的事。这是……
　　哥哥说，“这不是吴离送的吗？”
　　吴离坐在郁沐的旁边，仔细看了一眼便摇摇头。
　　“噢，那也许就是她之前自己买的吧。”
　　伯母听了笑的依旧慈祥，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点可惜和怜爱的情绪。她当然舍不得自己的看大的孩子变成了这个样子，她当然没有自己最好朋友临终时给自己的嘱托，她当然不愿意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儿是忘了自己儿子的人。
　　能想起来的，对吧？伯母眼里闪些泪光，看着坐在对面的哥哥。
　　嗯。一定可以。哥哥肯定的说着，喝了口手里的茶。
　　再给她调些医生过来吧。坐在一边的伯父提议。从美国再医生过来。
　　噢。这倒不用了伯父，医生已经是最好的了。
　　嗯，千万不能耽误治疗啊。伯母有些焦虑的跟哥哥说。
　　哥哥点头。微笑着让人心安。
　　字字句句，郁沐听在心里。她大概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并记得了自己曾是个喜欢花儿并热爱这浓郁气息的女子。她笑笑，笑得浅。
　　小沐。你记得吴离吗。伯母试小心翼翼的问郁沐。
　　冷不丁的问题让郁沐有些乱了心。她无措的坐在那里，在每一双的目光里再让大家失望一次。心里的那股无力感又从每寸皮肤的神经涌向心里。让她觉得不安。她的小拇指颤动了一下，双手开始出汗。
　　妈，你别心急，让我慢慢来。一个声音阻挡了所有带含有期待意味的神情，让郁沐松下心来。
　　得救了。郁沐看着身边的这个男子，他有着和哥哥一样的让自己心安的声音。她嘴角微微上扬，算是感谢。
　　是。是我心急了。伯母说着还尴尬的笑起来。她眼里的泪，心里的话，郁沐似乎感觉的到，但她没法让这个对自己如此热切的伯母对自己吐露。她拿起桌子上的伯母的那杯茶，端到伯母的面前。她想说些什么，说些什么感激的话或者一声简单的谢谢。
　　但在看到伯母流下的泪水时，一切又咽回肚子里。其实最应该说的，是对不起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