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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三章 井中腐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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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章井中腐尸
他拉起她,两人沿着弯弯曲曲的林中小径前行,阳光在树叶的空隙里忽明忽暗,她想到第一次下山时,也是这样沿着小路行走,她想到爷爷,想到张伯,想到自己未明的身世之迷,爷爷和沙飞所讲的当年之事有些出入,沙飞也不象说谎,而张伯为什么不来找我呢,他到底去了哪里......
“我要再去一趟张伯家!”她忽然开口。
“女人决定一件事真快!”萧雨轩叹息一声。
舒芜嫣然道:“反正我已经决定了!”
“张伯家离这里有三天的路程,你不会连客栈都不回,现在就出发吧?”他把双手支在胸口。
“这个建议听起来不错。”
“但是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她笑眯眯的拍了一下钱袋:“这里有银子。”
“拍的这么响,听到了,”萧雨轩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小朋友现在学乖了,知道出门要带钱了。”
“奇怪,”她忽然歪了头看他。
“这样看我,又想到什么?”他眯起漆黑的眼睛。
“那我就说了,一般人说起临时出行,先想到的总是银子够不够,为什么你会先想到有没有衣服换呢......“
“所以,你的结论是......”他的眼睛一闪。
“现在想起来,你换衣服比女人还勤快呢。”
“你不如说我比一般人更爱干净。”他大大方方承认道。
舒芜点点头:“所以你不吃沙莎夹的菜,我现在明白了。”
“女人有时候还真是锐利,”萧雨轩又敲了她一下,“明明是得了秘密偷着乐,还一副委屈的样子看我。”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舒芜模仿他以前跟自己说这句话时的样子。
“我还是跟着你比较放心,”萧雨轩笑道,“不远处就有驿站,我们先去弄两匹马......不,应该是三匹。”他忽然改口。
舒芜扭头一看,马迅正朝他们跑来,一路挥动双手,叫她的名字:“我一觉醒来你们就不在了,我找的你们好苦!”
张伯仍未归来,主人不在,下人亦疏于打理,舒芜放眼望去,大院中杂草丛生,一派荒芜的景象。
接待他们的管家说,张伯临行前天晚上交代,要出去一段时间,但未说明去做什么。第二天很早就走了,因为下人们起床时,主人及他的行李已经不在。
舒芜道:“能否让我们看一下张伯的房间?”虽然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不过管家勉强同意了。
张伯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柜,一张书桌,很简朴,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这个房间自从我家主人离去之后一直未曾动过。”王管家道。
“张伯的被子都由谁来叠?”萧雨轩忽然问。
“一向由打扫房间的李妈叠。”
“能不能叫一下李妈?”
王管家可不领情,毕竟他不认识也没听主人提起过舒芜他们。
萧雨轩笑道:“我们见过李妈之后,马上告辞!”
李妈对萧雨轩提出的问题回答的很明确:“老爷走的那天,被子是叠好的,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时我就想,老爷一定是舍不得离家,所以自己叠了被子。”
房间看完了,找不到留下来的理由,管家也没留他们的意思,三人只好告辞。
管家不客气地关门,舒芜看到他那张半拉的脸,听到后院杂乱的狗叫声,以及李妈赶狗时的抱怨声,然后,门“砰”地关上了。
马迅道:“这管家还真不客气。“
萧雨轩绕着张伯的房屋转了一圈,道:“张伯决定动身的那天,刚好是我接你下山的时候,如果我没猜错,他一定是不放心,所以打算来接应你。”
舒芜心里一阵难过,道:“当初爷爷催我下山,是怕沙飞对我不利,我想他和张伯早已通过飞鸽传书商量好,由张伯在山下接应我,只因张伯的武功不如沙飞,所以……”
她没有说下去,萧雨轩接口道:“所以张伯会同意和我合作,由我护送你,不过他们恐怕也有自己的小算盘,我想,他们并不希望你冒风险去华山领什么财产,张伯定是打算和我们碰面后再见机行事。”
“你早料到爷爷张伯的想法了?”
“我找到张伯时,他开始不肯说,后来却答应得很爽快,还画了上山的路径送到我那边,但我们下山后,却没碰到张伯……”
她心一紧,问:“你的意思是?”
“或许张伯不是那天清早离开的,而在前一天晚上就不在了。”萧雨轩握紧她的手。
她不安地同意道:“所以被子是叠好的,但这都是我们的推测,我……”
马迅轻拍她的肩,安慰道:“你别胡思乱想,等我们再查看一番张伯的家再说。”
舒芜望着他,眼睛一亮,萧雨轩点头道:“马迅常干的事情,我们偶尔也来做一做!”
等到深夜,三人从后院潜入张伯房内,房内的陈设跟白天来时一样,书桌上放着文房四宝,叠着些书,是一些诗文古经,没什么特别。
书橱上了锁,舒芜不慌不忙拿出一根铁丝,不一会儿,锁开了,马迅忍不住道:“想不到你也会弄这种玩意?”
舒芜逗他道:“学刺绣学到一定程度,自然融会贯通了!”
萧雨轩摇头道:“你会刺绣,我还真不相信!”
她苦笑道:“回答正确!”
书橱里只有当年摩梭教创教以来的一些简史及教中主要成员名单,其它一无所获。
“先把这些拿去研究一下,总不能白来一趟!”马迅把它们收了起来。
舒芜把一切整理成原样,关上锁,正准备离开,萧雨轩忽然道:“你看书桌上那本书,肯定有人动过。”他指的是压在很下面的那一本。
她仔细一看,原来上面有半个黑手印,萧雨轩道:“我猜是张伯写完什么东西,手上沾上了墨水,又去翻这本书,所以……”他抽出这本书,只听“啪”的一声,书中掉出几张折过的信纸,她打开来看了看,道:“这是张伯的笔迹。”
信中写道:王管家亲启:吾有要事,离家数月,明日起程,若吾一年未归,则家中大小事务均拜托于尔。家中下人,跟余数十年,望善待如昔,李妈年迈,多奉银……”这封信竟然没有写完,舒芜心里一阵抽紧。
萧雨轩道:“张伯动身的前一天晚上,因为担心自己万一有什么意外,便写了这封信向王管家交代家中事务,但信没完成,我猜想,那晚张伯写这封信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暂时把信折起来夹在书中,所以他沾着墨的手会在书上留下手印,但他却没有回来把这封信写完……”他望着舒芜。
她迫使自己镇静下来,接口道:“他那天晚上一定出了事,所以没有回来睡觉,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被子是叠好的。”她顿了顿,又加上一句:“他自己不会无缘无故的出去,很可能是有人来找他,而且这个人是突然来的,打断了张伯写信。若来人与张伯约好,依张伯的脾气,不会写信写到一半而去做另外的事情。”
天有点亮了,萧雨轩拉起她,道:“先走吧!”
三人依旧从后院出去,舒芜任他们拉着,喃喃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后院杂草丛生,她只管想着自己的心事,没注意萧雨轩已经停了下来,他带她到外屋的角落坐下,笑道:“你们等一下,我很快回来。”她觉得他的笑容里有其他东西,只见他朝着院子深处走去,那边的几条狗见有人来,马上跑开了,杂草盖住了他的身躯,好一会儿,他还没出来。
她忽然觉的害怕,马迅握住他的手,道:“没事的。”她抬头看他明亮的眼睛,那里只容得下光明和温暖,如果这个世界也单纯如是,该有多好啊。
越等越心焦,她起身向萧雨轩的方向走去,杂草越来越密,恐惧逐渐占据她的心灵,她不敢停下来,只有一直往前走,终于看到他的衣服的一角,她连忙奔过去,他拉住她的手,紧紧抱住她,然后,她看到了几乎被杂草掩盖的枯井,以及枯井中张伯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