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
-
霍居明得知陈辞入狱的消息，二话不说赶去探看他。可真当看到他的时候，他嘴角只是微张，别的什么也没说。
陈辞入狱已有几天，下巴也长出不少胡渣，见霍居明来了，他想冲他笑，但脸上肌肉僵硬，看上去十分勉强。
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层玻璃窗，陈辞拿起电话放在耳边，霍居明亦是如此，但只是这么虚举着，谁都没说话。
不知沉寂了多久，霍居明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心里想的，只有颜容。”陈辞的声音沙哑了许多，他看见霍居明那张乍看平淡，细看却浑是担忧的脸，又接着说：“我需要时间反思自己，如果不是我，颜容就不会死，如果我足够强大，我也不会让别人伤了颜容。”
陈辞深吸了口气，心口的疼痛略减。
霍居明紧紧攥住拳，指甲深陷入肉里，他注视着陈辞，轻声道：“等你回来。”
陈辞说：“下次再见，希望还有孙阳。”
然后他就放下电话，挥了挥手，再度被押送到监狱里。霍居明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波光闪烁，想到孙阳，他的目光又黯淡许多。
……
苗氏别墅内，苗雨倚在沙发上玩游戏，坐在他面前的郭教授放下手中的报纸，抬起头说：“你已经玩的够久了。”
苗雨却并不搭理他，依旧沉迷在自己的游戏世界。
郭教授叹着气，又把报纸拿起，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而后祭出了杀手锏：“我知道你心里有恨，但是如果你爸爸还在，他也不希望你会这样。”
苗雨微怔，两只手的拇指在屏幕前停住，屏幕里的人物也失去动作，被对面的野兽啃噬至死。
他捧腹大笑，笑的眼角也挤出泪水，直到笑得累了，呼吸恢复正常，他才说：“爸爸？我哪儿来的爸爸，叔叔你又开玩笑。”
“小雨。”郭教授见他那样，脸上愁色更深，左思右想终是不妥，也就再没说些劝慰的话。
苗雨退了游戏，随意打开一个新闻软件浏览，并说：“郭叔叔，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不是学习的料。你那么费尽心思把我塞进A大，也没什么意义。苗风比我更优秀，你怎么不去管他？管我这个废物做什么。”
苗雨冷笑着说完这句话，再低头看向手机时，一个赫大的标题瞬间吸引住了他的眼睛——【无头公案：12岁少女惨死，真凶竟就潜伏其身边！】
一看就是所谓营销号写出的博人眼球的东西。
但真正让他注意的，是那张眼睛被打上马赛克的脸。再翻阅文章，里面频频出现的“陈某”字眼正印证了他的猜想。
“是你啊。”苗雨心里发笑，全然不顾对面郭教授的争辩。
“我要去看老朋友去了。”苗雨起了身，临走前又抛下一句话，“郭叔叔，如果你为当初的事而感到愧疚，那就去找苗风，不要找我。”
郭教授望着苗雨离开，欲言又休。
……
陈辞正蜷缩在角落里出神，就又有狱警来传唤他。他一边自讽所谓“十年默默无人问，一朝入狱天下知”的话，一边又疑惑会是谁愿意来探望自己这个满身负罪的罪人。
就这么直直地想着，直到再次坐到那个冷板凳上，陈辞也没看出坐在眼前的人是谁。尽管这人奇怪得很，来到这里什么也不说，只是像在赏玩宝物一样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刁钻得很，盯得他浑身不舒服。
陈辞轻咳了一声，然后问道：“你是？”
“几年不见，不认得我了？”苗雨突然十分悲伤，而后开始絮叨：“想当年我们可是一起逃过不少课，有几次翻墙的时候我还差点把你推进旁边的粪车里，在学校留宿的时候，我们还盖过一床被子呢，你那是还总喜欢跟我抢，我也被你害得感冒了好几天……”
“这些种种，你都不记得了？”
陈辞听他这么一说，倒是觉得有些印象，只是想回忆的时候，脑海里一片空白，他道：“实在不记得了。不知道你说的几年不见是多少年？”
苗雨摇了摇指头，道：“不多，十二年零三个月。”
陈辞：“……”
陈辞又道：“既然这么久，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这个嘛。”苗雨像是在低头思索，“不知道，直觉吧。”
“……”陈辞撇了撇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么？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等等！”苗雨叫住他，“老朋友来了，不打算叙叙旧？”
陈辞抛给了他一个“此情此景如何有兴致叙旧”的表情。
苗雨倒是心领神会，他示意让狱警给陈辞解开手铐，又让狱警离开片刻。陈辞揉了揉发红的手腕，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苗雨便道：“有钱可使鬼推磨。”陈辞喉中一噎，只觉得讽刺。
若确实如此，他就算散尽万贯家财，都想再看到颜容一眼，可惜只是空话。
陈辞如此心不在焉，无精打采，苗雨也看在眼里，可他却像丝毫未曾察觉一样，只是笑嘻嘻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看，是不是好多了？”
“嗯。”
“那么，现在我就可以说真话了。”苗雨仔细看过四周，然后轻飘飘说出口。
陈辞见他突然变了一个人，心中诧异，还没缓过神来，苗雨就突然握住他的手，神情极其严肃，陈辞只对上了那双星如浩瀚的眼睛，并未察觉他们之间距离的亲密。
“你最好别那么明目张胆。”苗雨贴近他的耳朵，嘴里的热气吹得他耳根发痒，“现在装傻就行了。孙琅。”
苗雨说了些无厘头的话，陈辞尚未回味过来，他的脸上就传来湿热的感觉。
“没想到在里面待了这几天，皮肤还是挺细嫩。”苗雨舔了舔嘴唇，看着陈辞不可置信的样子，脸上却十分无辜：“我们小时候不就这样吗？整天亲亲嘴儿你都不带烦的，现在我就亲了脸你就这样……”
陈辞不听他的哭诉，攥起拳头就打。拉扯当中，陈辞身上的伤口露了出来，苗雨眼中一暗，便故意失手任凭他打骂。
如此打闹过去，苗雨鼻青脸肿地走了，陈辞气恼非常地回去。陈辞回去的时候，那一双双鄙夷的眼睛照例齐刷刷看向他，就像一群饿狼以除逆的名义盯着一只众叛亲离的小白兔一样。
……
郭教授走进办公室，虔诚恭敬地弯下腰，汇报着他的工作：“苗雨依旧不求上进，没有任何想接管苗家的意思。”
“哦，是吗？”苗风担着手臂，摸了摸下巴，“你的表演，在我看来倒是漏洞百出。”
郭教授听了这话，直接跪伏在地：“苗总，一切都好说，不要伤害我的家人！我会阻止他的。”
苗风从容走到他跟前，将他扶起来，然后用犀利的眼神盯住他的眼：“这一次，不要让我失望。”
“是。”郭教授领命后便退了出去。
苗雨注视着落地窗外的高楼大厦，拿起桌边的咖啡饮了一口，想着之前种种，眼里全是势在必得。
他调动机关，走进办公室的暗间，看着那个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形同枯槁的老人，露出了猖狂的笑容。
“苗正天，你做梦也不会想到，苗雨才是你的亲生儿子吧。我知道，你听得见。我就是要让你亲耳听到，你所有在意的人，最终都死在我手上的惨叫声。”
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苗风只是一愣，而后笑得更惬意，如此得意之时，电话却在作响，苗风烦躁地皱着眉头，摁下接听键：“打电话做什么？”
“没什么，看看你处理得怎么样了。”
“呵，这倒轮不着你管。”苗风冷笑道，“各取所需罢了。”
“如你所言，确实如此。不过……我们的弟弟都不太老实啊。”
“明白。”苗风像是看着掌中之物一样看着墙上的那幅画像，“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
王江缩在墙角里，眼神死寂，一动不动。
“吱呀——”门被打开了，王江才像恢复了神智一般，疯了似的向门口跑，却被人一脚踢了回去。
“脏死了。”孙琅厌恶地看着里面的环境，掩着鼻子，吩咐助手将王江拖出来。
王江浑身酸痛，再加上挨了一脚，浑身更是难受。孙琅用手杖远远地抵起他的下巴，看到他那双惊恐无措的眼睛。
“不错。”孙琅嘉许道，“看来求生欲很强啊。”
“放过我吧，求求你！我只想活着，我只想活着！”王江一时间又屎尿横流。
孙琅又后退几步，淡淡道：“放过你也可以。只要你能把他杀了，你就永远自由了。”
地上飘来一张照片，王江抓起来一看，上面正是孙阳。
“在那之前。”孙琅取出一把匕首，反复拭弄，“王江这个人，要死。”
“啊！！！”伴随着惨叫声，王江的脸上被孙琅用匕首划得鲜血淋漓，那些助手钳制住王江，令他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痛苦的悲号，而孙琅却像在雕琢一件艺术品一样，专心致志地在他脸上划刻，或深或浅，或慢或快，王江脸上的皮肉伴随着他的动作翻滚出来，隐约可以看到肉糜下的白骨。
王江失血过多，痛晕了过去。
孙琅用手帕擦掉迸溅到脸上的血迹，令手下将其带走，而后才慢悠悠道：“可惜皮囊太差，不然会是件好作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