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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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紫色的灯光还在继续晃动着，房间里的人倒得横七竖八，荧幕上还滚动着《那些年》的歌词。
箫志谦注视着把头歪在自己肩膀上的程玉峰，看着他的眼睫毛扑棱棱地闪动。灯光忽明忽暗，模糊了箫志谦的脸。
“程志峰。”他低声呼唤道。
“嗯。”程志峰仍旧闭着眼，只是下意识回应了一句。
“我有一个秘密。”箫志谦说，“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什么很久了……”程志峰含糊地嘟哝着，不自觉往前蹭了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箫志谦说：“没什么。”然后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
他又想到什么，腾出一只手来拿出手机，打开跟酒店总经理的聊天页面，然后吩咐道：“今晚不回去了，收拾几间套房吧。”
“哦，对了。”他又说：“给我一套双人间。”
霍居明听到门外有叩门声，瞬间清醒，手上便松了松，孙阳趁此空隙挣脱开来，打开门跑了出去。
霍居明慌了神，连忙去追，酒店服务人员也没管他们，直接进入KTV包间把那些醉倒的人各自送到套间去，箫志谦则扶着程志峰走向他提前预定的房间。
“孙阳！”霍居明体力要好于孙阳，不多时就追上他，他挡在孙阳前面，道：“你要去哪儿？”
孙阳不想跟他多做纠缠，只是一个劲地要走，可这一个要走，一个要留，推推搡搡，总是僵持不下。霍居明一看拦不住他，便垂下眼，让开路，然后道：“你走吧。”
孙阳头也不回地就走了，不过还是走回了宿舍，除了宿舍，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栖身的地方。霍居明远远地跟着他，在宿舍门外蹲了一夜。
孙阳打开花洒，调至冷水，任凭身上的衣服被水打湿。直到全身都湿透了，他才关了水，颓然然地走到洗手池那儿，看着镜中脸色泛红、形容狼狈的他，他失神地喃喃道：“我也醉了。”
……
箫志谦把程玉峰安安稳稳地扶到床上，给他掖了掖被子，刚回身脱个外套的功夫，程玉峰就把被子全踢到地上。
他见状深感无奈，而后又给他盖上，程玉峰伸手拽住他的裤子，箫志谦想掰开他的手，他却顺势缠上他的手臂。
“乖，别闹。”箫志谦摸了摸他的脸，他不适地往后一避，手也缩了回来。
箫志谦无奈一笑，坐回自己的床上，打开微信界面：
【肖申克的救赎】：都安置好了么？
【酒店总经理】：都已安置妥当。只是外间的那两位客人直接走了，并未留下来。
【肖申克的救赎】：哦，没事。
箫志谦又跟总经理聊起不少后续的事务，待到结束时，已然是深夜。他也觉得乏了，揉了揉太阳穴，才放下手机躺到床上，盯着程玉峰的背影，嘴角勾起笑容，他像是伸手要抓取什么，但又没抓住，不过并不觉得缺憾，他带着某种期许，和着梦沉沉睡去。
孙阳开了门，背着书包，没管门口那个满脸憔悴的人，径直走过，而后拐过墙角，不见踪影。
霍居明歪歪扭扭地爬起来，呆呆望着他从自己视野里消失，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
安阳警察局。身着警服的警察们穿梭于堆积如山的桌案，面色严肃，秩序井然，有的坐在电脑前一帧一帧地查监控，有的看着案头的资料时不时在本上记些什么，身靠百叶窗的一名警官眯着眼，思考着眼前各小组上传的数据报告。
“颜sir，有关陈辞的案件目前还没有头绪，作案人极其狡猾，有高度的反侦察意识，选择了没有监控设备的地点作案，现场突击小组至今已经调查了方圆五里，没有发现任何作案工具，除了陈辞的指纹和脚印外，现场没有发现任何作案人的踪迹……”
“这些没必要汇报。”颜警官敲了敲桌子，抬头盯着他，“我要的是证据，不是你们的废话。”
“……是！”那人察觉到自己的错误，再度投入到紧张的调查工作中。
“爸爸。”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钻进了大家的耳朵里，大家的脸上都程度不一地泛起笑容，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就是他们的小天使，每次来到这里都会给他们带来快乐的颜容。
“容容。”颜警官难得展露笑容，俯身紧紧抱着她，“你怎么来了？”
“我想问问阿辞的事怎么样了，还有……我给大哥哥们都带了不少点心。”颜容吃力地举起来，那卖力的样子倒是惹得人可心，她按照顺序挨个分发完，又回过来看着颜警官。
“很快就能抓到他了，容容放心。”颜警官摸了摸颜容的头，眼里满是心疼和爱怜。
颜容的母亲在她出生的时候就难产去世了，而他为了工作，却无力照养她，一直以来都寄养在颜合欢家里，而她和陈辞从小就在一起相处，感情更是不言而喻。
“那就好，爸爸辛苦了，我要赶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阿辞。”颜容抬着头，高兴地向颜警官告别，然后就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出去。
颜警官叹了口气，看着周围人心不在焉的样子，当即喝道：“都看什么，手里没活干了？”
于是都醒了神，又埋头做起事来。
如此又是一天。从案发到现在，整整过去半个月。可除了刚开始几天，一直都在原地踏步。
“头儿。”侦破小组组长走到颜警官面前，面露难色：“我们上交到上级吧，这种情况已经算是无头案了。”
“不行。”颜警官说，“我不能让陈辞再受到危险。”
“可是……”
“别说了。”颜警官的态度很坚决。
颜容向警察局方向慢慢走去，手还时不时摸着小书包。走着走着，视野里就出现一双黑黝黝的皮鞋，她抬起头，疑惑地望着他。
“给我。”他看着她的书包。
颜容抱着书包不放，回身就跑，却被他直接扛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颜容挣扎着，一只鞋掉到地上。
可只是徒然。
……
“叮铃铃……”案前的电话突然响起，颜警官拿起问道：“你好，这里是安阳警察局。”
“警…警官，这…这里死人啦！”
颜警官赶来的时候，现场已经被封锁。他们看着他，满脸悲伤。
那块白布掩盖的尸体露出一双脚，其中一只脚上穿着小粉鞋。
颜警官记得，颜容十二岁生日那天，给她买的就是这样的一双鞋。
不，不会的。他安慰着自己，手颤巍巍地伸向白布，露出的是他最不想看到的脸。
颜容睁着眼睛，像是看见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脸色僵白。
颜警官险些晕过去。他定了定神，不忍地给她合了眼，然后低声道：“所有人，地毯式搜索，必须把这个人抓出来！”
陈辞来到审讯室的时候，依旧觉得不真实。直到聚光灯打到他脸上，他才觉得格外刺眼。
他被拷上手铐，对面坐着一个贼眉鼠目的警察，那人打量着他，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说，你是怎么把这个小女孩害死的？”
陈辞没有回答，只是想起了那天颜警官来找他时说过的话。他清晰地记得，颜叔叔只是悲愤地陈述着这个残酷的事实，却一点儿都没怪罪过他。可他，明明是始作俑者。
颜警官那天说：“陈辞，容容死了。她的死，一定和你被袭击的事有关，但你不要自责，凶手才是罪人，你不是。”
颜叔叔在这种程度下，竟然都在安慰着他。
陈辞去看颜容遗体的时候，他感觉到她就跟平常那样静静地躺在那儿睡觉，但她一点儿生气都没有。她始终紧紧抱着书包，直到生命逝去都没放过手。颜警官说，最后没办法，用剪刀一点一点剪开才把书包从她身上完全脱离。
颜容冲他笑的日子，就在前几天，但那是最后一次了。还有颜容临走前说想去游乐场，他连兑现诺言的机会都没有了。
陈辞只是默默地流着泪，对面的警官颇有被无视的恼火感，愤然拍着桌子嗡嗡响：“快说！别磨磨唧唧的！”
“我不知道……”陈辞盯着警官身后的玻璃窗，“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
“我的颜容再也回不来了。”
那警官冷哼一声，然后背着手，在他身后幽幽道：“你不知道那小姑娘有多惨么？法医诊断结果已经出来了，性窒息致死，全身不同程度骨折，脑后重创积血，脖子上还有勒伤。完全的虐杀。你真的问心无愧吗？她死的那么惨。”
“别再说了！”陈辞喊道，眼里血丝密布，恶狠狠地盯着他：“你没资格提她。”
“那你呢？你敢说，她的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陈辞的脸色煞白，眼神发直，像是灵魂突然被雷击中一般。
“所以啊。”警官拍了拍他的肩，在他耳边说：“认罪吧。不然，她死也不会瞑目。”
“颜容……”陈辞流着泪，在那张罪行纸上摁下手印。
最后法院审判，陈辞被减刑至五年。
“陈辞。你为什么要这样？”颜警官看着陈辞，心里觉得气愤却又发不出火来。
陈辞看着他几天功夫就变得花白的头发，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平静道：“视死如归，才能浴火重生。我忘不了颜容，我就算是死，也要为她报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