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不胜火》风起鹤唳

6、番外

　　出租车驶进了一条小巷，然后在一个拐角处停下。
　　“谢谢师傅。”陈辞支付了费用，下了车，看着出租车逐渐消失在夜幕中，才又拿起手机拨打电话：“确定是这里么？”
　　“确定。”陈辞的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刚想回头查看，脑后就挨了一下闷棍，他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好奇心，会害死猫。”在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了这句话。
　　再醒来时，陈辞已经躺在医院，他吃力地挣开双眼，看着周围白茫茫的一片，心里也十分茫然。
　　“阿辞，你醒了。”趴在病床旁的陈辞妈妈感受到陈辞的动静，醒来一看果真如此，便欣喜地跑去叫医生。
　　陈辞想爬起来坐着，但脑后传来一阵刺痛，便只好作罢，鼻子里满是消毒水的气息，他向来不喜欢，眉头便皱了皱。
　　医生赶来查看了一番，还没等他做结论，陈辞就问道：“医生……我这是怎么了……”
　　“你颅后受到重击导致脑震荡，外加颅内淤血较为严重，所以这几天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虽然你已经醒了，但仍然不能松懈，继续留院观察几天，没有复发情况后再考虑出院。”
　　医生如此说完后便离开了病房，陈辞妈妈一边感谢一边送他离去。
　　“妈，怎么会这样……”陈辞还是想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陈辞妈妈叹了口气，然后说：“我们也不清楚，还好有人及时发现了你，要不然……”
　　她说着说着，就忍不住落泪。陈辞便安慰她：“妈，我不是还好好的吗？你别担心了。”
　　柜子上的手机突然响起，陈辞妈妈抹了抹泪，又望了陈辞一眼，这才出去接了电话。
　　“颜合欢，好久不见。”
　　“……你是？”
　　“怎么，连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
　　陈辞妈妈像是想到什么，突然瞪大眼睛，瑟瑟发抖：“是…是你？”
　　“我劝你，让你儿子少管闲事，要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你，你敢！”
　　“嘟……”陈辞妈妈刚想怒斥他一顿，电话就被挂断了。
　　“不，不！”她否定着，不停拨打那个号码，却怎么都打不通。
　　“不……”她瘫在地上，失神地念叨着，眼角流出一行泪。
　　“妈，你怎么……了。”陈辞妈妈踉踉跄跄走起来，然后拥抱着他，却什么也没说。
　　“好孩子。”她带着哭腔，“答应我，别管了……我只有你了，我不能连你也失去……”
　　陈辞怔了怔，想到王江那件事，又觉得不甘心，也觉得疑点重重，内心并不想放手，可眼下又不能这么做，思虑了片刻，他重重叹了口气，道：“好。”
　　……
　　一间昏暗的小屋内，一个人影负手看向窗外，脸上泛着淡淡月光。
　　在他身后，王江跪伏在地，他全身抖如簸萁，眼睛只敢看着有些潮湿的地面。
　　“怎么，怕了？”那人影突然问道。
　　“没…没有。”王江头伏得更低了，嘴上说着不怕，可他分明感受到自己的双手即使贴紧地面也控制不住地在发抖。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也敢来见我。”
　　“我真的没想到霍居明居然也……”
　　“嗯？”人影转过身来，背对着窗，整个人也更暗了些，“你没想到的东西，还多着呢。”
　　他目光一闪，然后来到办公桌前坐下，掸了掸一张照片上面的血迹，然后有些嫌弃地丢到了地下，正好飘落到王江的面前。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不会再出错！”王江见状，冒了一身冷汗，又像是想到什么，惊恐万分，跪着爬进办公桌下，揪着他的裤角。
　　那个人影厌恶地把他踹回了原地。
　　“我可以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人影低吟了一会儿，而后笑着看着他，“把它吃了。”
　　正在王江疑惑不解的时候，人影撕下了刚被王江触碰过的裤角，丢到了他的眼前。
　　“只要你吃了后还能安然无恙，我就饶你一条狗命。”
　　王江颤抖着摸过那块裤角，犹豫了几秒，就猛地塞进了嘴里。
　　“呕！”王江的口腔被塞得满满当当，唾液沾裹着布料往喉中探入，如咽棉絮一般不上不下，哽在其中。他的胃联动着受了些刺激，胃酸翻腾，趴在地上不停地干呕，却始终无法呕出来，这种窒息感憋得他满脸通红。
　　人影从柜子上拿起一杯不明液体，递到王江面前，王江夺过来一口饮尽，那块裤角才堪堪咽了下去，喉中的不适感也消除了。
　　王江刚感觉舒服了些，只是须臾，从口腔蔓延开来的灼烧感就席卷了他整个身体，他痛苦地面容扭曲，却一句话都喊不出来，只是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个站在他面前的人。
　　“放心，死不了。”那人只像开玩笑似的说了这句话，然后用随身携带的手杖挑了挑他的下颚，“明天你要是能活着走出去，你就可以继续做你该做的事了。”
　　说完，那人就拄着手杖，离开了这个房间。
　　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王江的耳朵里传来诡异的嘶吼声。
　　……
　　军训的第三天。霍居明坐在阳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远方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混杂着楼下的嘤嘤私语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倒是听着不太真切。盛夏的晚风带着暖意落在脸上，热得人心里发躁。霍居明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心里更加烦乱了。
　　他不禁想到了陈辞。他想，也许他能给他出出主意。于是他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火炬】：陈辞，最近发生了许多事。孙阳讨厌我，我们的距离好像更远了。可能是我太心急了，但是……不管怎么样，我好像始终无法靠近他。我……该怎么办？
　　霍居明把手机放在玻璃圆桌上，遥遥看着躺在床上的孙阳，满满的挫败感拥塞在心里，他想尽力甩去这些消极的情绪，可是现实却总是在提醒他，一切都没有转机，一切都自是天意。好像他追逐的这不长不短的十年光景，都像是黄粱一梦，不切实际。
　　他有时候也不禁反问自己，真的值得么？真的能继续下去么？
　　但他没有答案。
　　不知等了多久，只看见天上星星稀了，楼下也没有了嬉闹声。但手机未曾亮过。
　　霍居明按下开机键，锁屏上显示着时间：23：30。已经很晚了。
　　他叹了口气，回到宿舍的床上，又不知思虑了多久，才不甚安稳地睡去。
　　接下来的那些天，他都专心训练，不问其他。军训结束后，他在校园闲逛，无意间在草丛中发现一只瘦巴巴的小猫，它缩在角落里，奄奄一息。
　　霍居明怔了怔，然后继续往前走，但走了没几步，他就折返回来，小心翼翼地将它抱起，然后冲向了学校附近的宠物医院。
　　“只是营养不良，没什么问题。”宠物医生进行一番繁琐的检查后，最后告诉他这句话。
　　“嗯。谢谢。”霍居明道过谢，又补充道：“给它洗洗澡吧。”
　　于是几个小时后，他就带了几袋猫粮和洗护用品走了出来，倒是费了不少力气，不过，看着笼子里那只逐渐恢复生气的小家伙，他倒宽慰了不少，也就觉得没什么了。只是带到宿舍楼后，才发现这个白绒绒的小家伙也是个大问题。
　　舍管大爷坚决地看着他，然后指了指门上贴着的“不准在宿舍养宠物”的标识。
　　霍居明试图协商，但终究无果。
　　然后就被赶出了宿舍楼。
　　他无奈地看着笼里的小家伙，心想给它找个人家，可宣传了半天，也没能找到合适的人选，他深思了半天，才想到了个折中之法——自助照养。
　　说是自助，其实也是他来忙活，不过整体效果倒是不错，来照料小猫的人也是不少，不多时就围了一圈，甚至有人来找他购买这个创意。但好景不长，没几天，小猫就不知怎地受到了惊吓，当着众人的面逃了出去。
　　霍居明听了此事，自然很是着急，寻觅了许久也不见其踪迹，本来倍感挫折的他也就更加苦闷了。
　　但是某天，霍居明行走于校园之中时，又看见了它。并且，也看见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孙阳在试图跟它接触，可它却不敢接近他，无形之间，霍居明就像也看见了自己。
　　不过，又是截然不同的。
　　霍居明看着它，甚至多了几分羡慕和嫉妒。毕竟，它是个到目前为止唯一吸引到孙阳的注意的家伙。
　　但他自然也犯不着跟一只猫过不去。
　　反而因为这只猫，他趁此机会握到了孙阳的手，他的心跳也从未如此剧烈过。
　　这不是梦。霍居明得意地笑着，甚至要笑成个反派。
　　尽管他又甩了张冷脸走了，但霍居明知道，他并不讨厌他。因为在他握着孙阳的手的时候，孙阳并没有立刻挣脱开。
　　想到这里，他抚着怀里的小猫，低声道：“我们的距离好像变近了，就像你和他的距离一样。”
　　花坛鲜花怒放，淡而不腻的花香飘散在空气中，夹着霍居明的笑意，一齐降落在通往孙阳的路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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