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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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雨！”霍居明想叫住他，却被眼前的人墙挡住，食堂内涌入的人越来越多，前进也变得尤为困难。好不容易“爬山越岭”般闯过去，苗雨却已经跟孙阳说起了话。
“嘿，小学弟，你是叫孙阳吧？”苗雨颇是好奇地审视着他，“我看你也没什么特别的，哎，那天，你是怎么把那个什么王江给吓疯了的？跟我说说呗。”
孙阳只是一顿，而后继续吃面。
“哎，你怎么还不理人呢？”苗雨见状，有些郁闷，刚想继续说些什么，霍居明就把他拽了起来。
“苗雨，别闹了。”
他看着苗雨，道：“他什么也没做。”
苗雨更气不打一处来，“不是，我……”他还想继续辩解，霍居明就连人带盘一起抄了要走，边走边责怪他：“你这样太无礼了。”
话音刚落，孙阳冷哼了一声，他拿纸巾拭了拭嘴，而后端起餐盘离开。
霍居明只在原地停了一秒，就继续提着苗雨往原来的餐桌走。
“霍学弟，你这……不是，我可以自己走，你干嘛非得提溜着我呢！你力气大归力气大，你这拖得我不舒服啊，咱们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别动手动脚的啊，要不然磕着碰着的多不好。”苗雨又聒噪不停地抱怨着，手也反复试图挣开霍居明的限制，但总是无济于事。
霍居明费了些力气，才把苗雨又重新带了回来。
“苗学长，刚才得罪了。”霍居明向苗雨陪了个不是，而后又严肃地看着他：“但他的事，我劝你不要再插手。”
苗雨翻了脸，反问道：“为什么？你总得告诉我是为什么吧？我凭什么不能插手？”
霍居明质问道：“那你又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别人的底线？”
他沉着脸，平静地看着苗雨：“你不觉得你有点肆意妄为了么？你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
霍居明吸了口气，看着已经怔住的苗雨：“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苗学长，你好自为之。”
霍居明穿过人群，离开了食堂。
“好自为之……”苗雨低声念叨着，不觉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同学，你还没吃完饭吗？食堂马上要关门了，同学，同学……”
“别烦老子！！！”苗雨愤怒地吼了一声，把桌上早已变凉的饭菜全都推到地上，那个提醒他的食堂阿姨吓得脸色惨白，坐倒在地上。
苗雨剧烈地喘息着，过了好一会儿，眼神才从浑浊转为清明，他站起来，看着满地残局，向那阿姨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
……
霍居明随便买了点吃的垫了垫肚子，回到宿舍的时候，看见孙阳已经换好了军训服，正对着等身镜调整衣襟，霍居明看得久了，不自觉提醒了一句：“你帽徽歪了。”
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但言既已出，自然没有收回的余地，他也只能装作没事人一样走到自己的桌子前，拿起军训服对着身子比量比量。
孙阳也下意识看了看帽徽，确实向右偏了一点，他调正后，就自顾自地坐在桌子旁看书。
霍居明刚想换军训服，孙阳就站了起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讥讽道：“猫哭耗子，假慈悲。”
而后他就走了出去。
霍居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叹息了一声，把这份失落咽进了肚里。
……
下午的阳光更盛，天上倒是聚了不少云彩，只是没有一朵待在太阳旁边。空气中的热浪卷着干燥的风气涌入人的胸腔之中，令人倍感燥热，鸟叫声变弱，而嘶哑的蝉鸣声却是更响了。
一个个身穿军训服的学生整齐地站成队伍，额头止不住地冒汗，面前神色严厉的教官来回踱步，敏锐的眼睛似乎能洞察每一处细微的错误，不一会儿功夫就挑出了不少毛病。
“我是在让你们站军姿，不是让你们弓背哈腰！都把腰板直起来！穿上军装，就要有军人的态度和觉悟！从现在开始，每出现一次失误，你们就集体加时五分钟！”
于是，本来三十分钟的站军姿就变成了一个小时零五分钟。
豆大的汗水顺流而下，滴在衣领上，但没人敢抬起手来擦拭它，面对这个教官，“军令如山”便是要令，如果出错，不仅自己受罚，还会牵连别人。
霍居明目光坚毅，直直地看着斜上方45°的地方，那里的柳树枝偶尔晃动，每晃动一下，他就感觉自己的脸上要凉爽几分。
并且，在教官松懈的时候，他还可以偷偷看几眼孙阳。
霍居明的长得偏高壮些，排队型时就被放在了后面，孙阳相对矮一点，就在靠前的位置。他们之间也没差几个身位，霍居明目光一斜就能轻而易举地看到他。
此时的孙阳脸色并不太好，但因他皮肤偏白，不仔细看倒也难以察觉，霍居明看他时只觉得他在微微发抖，想来可能也是身体过于紧绷的缘故。
“停！”随着教官的一声喝令，大家一齐松了口气，擦汗的擦汗，腿软的腿软，还有的直接瘫在了地上，不甚混乱。
只是孙阳还仍在坚持着，腿脚只是活动了活动，身板却还是站得直直的。
教官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喝道：“原地休息十分钟，喝水的赶紧喝水，去厕所的赶紧去，一会儿开始跑操！”
大家便一哄而散，赶紧去拿水杯取水喝，又飞也似的跑去厕所，孙阳慢慢坐了下来，调整自己的呼吸，等到人少的时候才去拿了水杯，喝了几口，便又回来坐着。
霍居明看在眼里，欲言不知语，只好作罢，只是抬头望天的时候，总觉得天上的云颜色又深了些。
“集合！”
大家听到后迅速按照原先的队形站好。
“这次集合速度不错，继续努力。全体都有，向左转！”
大家整齐迅速地完成了这个指令。
“领航员就位，拉口号，全体沿场地慢跑三圈，行进两圈，现在开始！”
“啊？”大家震惊地回过头来看着教官。
“啊什么啊！殆误军令，再加跑一圈！”
大家犹如寒蝉噤声，急忙调整步伐跟上领航员的口号，不一会儿就呼哧呼哧地汗如雨下。
“教官，是不是罚得太重了？”站在教官一旁的国防生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们。
“你懂什么，没有磨难就没有成长！这帮孩子吃的苦头还少着呢！”教官只是冷哼一声，也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但跑到第三圈的时候，天色大变。风势变大，大家顶着风，腿脚也越发的沉重，呼气越来越急促，喉咙也是越来越干，而空气似乎变得潮湿了许多。
“是不是……快下雨了……”队伍里有个女孩喘着气，停停顿顿地说。
其他人怕乱了呼吸节奏，没人敢接她的话，但风中携带而来的凉意却在提醒着他们，这个女孩所说不假。
没过多久，雨就哗哗啦啦地下了起来。其他连队都纷纷解散，就剩下二十五连队的人还待在田径场上，他们停下来，看着那边的教官。
“没完成任务，不准解散！”教官响亮的声音冲破了雨声，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他们只能迈动沉重的脚步，继续向前跑。
第三圈……第四圈……第五圈……第六圈……
他们最终踉踉跄跄地走到了教官面前。
这时候，雨已经下得很大了，雾气包裹着他们，他们浑身都湿透了，但身子还是暖的。
“全体都有，解散！”话音刚落，大家都瘫软在地。
过了好长时间，才断断续续地相互搀扶着离了场。
孙阳仍旧剧烈地喘息着，霍居明慢慢靠近他，试探性地说：“孙阳，我们……”
孙阳却眼前一黑，倒了过去，倒在了霍居明的身上。
“孙阳！孙阳！”霍居明喊着他的名字，但他却没有反应。
教官见状，刚要背起他去医务室，却被霍居明一掌拍开。
“别碰他。”他冷冷地瞪了教官一眼，随后手臂探过孙阳的腿弯和腋下，抱起孙阳就往医务室里跑。
“小赵，给他们分发感冒药。”教官看向霍居明离去的方向，又补充了一句，“告诉他们，接下来的三天都不用训了。”
“孙阳，孙阳！听得见我的声音吗！”霍居明边跑边喊，身上青筋暴起，他极力与疲惫感做抗争，可还是越跑越慢。
再快些，再快些！霍居明这样想着，抱着孙阳的手又紧了些，跑到医务室的时候，正巧门开着，他就直接冲了进去，逮着个人就哀求道：“老师，老师，救救他，救救他！”
“你先别着急，先把他放下来。”穿着白大褂的老师扶了扶眼镜，显然也受了几分惊吓。
霍居明回过神，轻轻地把孙阳放在床上，然后又紧张地看着老师拿着听诊器听着听那，看着老师观察他的眼白。
老师刚起身，霍居明就问道：“他怎么样了？”
“没事，就是受了凉，量一下体温，挂个吊瓶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霍居明欣喜地念叨着，瘫坐在床旁边的凳子上，手臂止不住地发抖。
老师瞅了他一眼，颇是老道地摇了摇头：“你们教官提前联系我了，你们要理解他的苦心。”
“……我明白了，谢谢老师。”霍居明向老师弯腰致谢，又一脸担忧地看着孙阳。
他的嘴唇有些发白，额头冒了不少细汗，还皱着眉头，神情很痛苦的样子。
“老师……”霍居明看着老师，老师看他表情，也明白他要问什么，手下动作却没停：“我开点感冒药和退烧药，按时吃药，这几天注意休息。”
“好。”霍居明去取了药，回头再看时孙阳已经睁开了眼。
“孙阳！”霍居明欣喜若狂，他望着他，眼圈发红，“还有哪儿不舒服？我去和老师说。”
“……不用。”孙阳吃力地坐起来，霍居明想伸手扶他，却被他尽力拍了回去。
“假惺惺。”
霍居明愣了神，又对上了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