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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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阳同学！”谢徵看到孙阳倚在柱子旁出神，跑到他身边叫回他魂来，“孙阳同学，我们去找周老师吧。”
“……好。”
谢徵跟孙阳推开办公室的门的时候，办公室里的老师同学已经走尽，只剩下周毅还待在办公桌前处理公务。看到孙阳走进来，周毅脸上的笑容先是凝固，然后又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孙阳沉默不语，在办公室旁边的沙发坐下。周毅使了个眼神，谢徵便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很抱歉，这么久才找你来。”
“如果是因为开学那时的事，没必要。”孙阳扫了周毅一眼，“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等一下。”周毅叫住他，“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孙阳的脚步瞬滞，他回过头盯着那张有些焦急的脸。
“你还不够格。”
“是，我不够格。”周毅自嘲道，“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说完这番话，他精神一凛，而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孙阳接过，照片上呈现的是一个女人横死家中的画面，而照片的右上角则画着一个弦月的图案。他翻到照片的背面，上面用红笔写着“又见面了”四个大字，字迹粗犷，每个笔画似乎都在流着血。
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孙阳的手略微抖了抖，然后又递还给周毅，看似平静，内心却是掀起轩然大波。
“他又动手了。”周毅猛吸一口气，让自己尽可能保持平静，“玉安是你小姨，她是无辜的，她甚至没见过你几回面，她……”
周毅说着说着，忍不住抽泣起来：“我们刚要的孩子，还没来得及见他一面……”
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孙阳的心上，砸得他几乎要吐出血。
“怎……怎么可能。”孙阳摇着头，声音抖成筛子，“他要杀我，杀便是，为什么要为难你们……”
“你还不明白吗？”周毅红着眼，想扶着他的肩，却又像有所顾虑一般又缩回来，“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彻头彻尾的混蛋。”
周毅咬着牙，眼里混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孙阳看着他眼中的恐惧与痛苦，有那么一刹那产生与过去某时的自己重合在一起的错觉。
孙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你打算怎么做？”
“我希望你能帮我，帮我将他正法。”周毅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孙阳，“只有你能做到，你是这一切的源泉。我只恨我自己太无能，面对他束手无策，不然我……”
“懦夫。”孙阳重重地抛出这句话，“想报仇就自己报，别想指望别人。”
说完，孙阳就走了出去。
“孙阳！”周毅想抓住他，却晚了一步，眼睁睁看他走了，再追出去时已没了踪影。
“世人皆谓我胆怯，何人知我心中苦。玉安，你走了后，就没人懂我了。”
周毅凄凄惨惨地笑着，折回办公室，手里捏着那张照片，盯着小山似的文件，强打起精神来继续投入到工作之中。
孙阳出来后，手腕还发着抖。他看着学院街上人来人往，恍惚间觉得他们每个人的怀里都藏着一把刀，时时刻刻都准备捅向自己。
霍居明从人群中望见孙阳的时候，他还是这样精神紧张地扫视着四周，甚至在他的手搭上他的肩时，孙阳浑身还跟触电一样结实地打了个哆嗦，直到看清来人是霍居明，他才放松下来。
霍居明皱着眉：“你怎么了？是谁难为你了吗？”
孙阳抬头望着霍居明，看着那双关切的眼睛，不知何时觉得这目光竟十分和煦。他失神片刻，嘴里喃喃道：“我是不是不应该活着？”
“……胡说八道。”霍居明严肃地望着他，钳着他的肩，一字一句地说：“没人能决定你的生死，除了你自己。”
“可是，因为我死的人，太多了。”
浓厚的悲伤和自责包裹着孙阳，霍居明好像第一次见到孙阳这样，他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只觉得他应该陪着他，陪他走出黑暗。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凉意，霍居明迟疑片刻，然后紧紧拥向他，希图用这种方式温暖他泛凉的躯体。
孙阳目光呆滞了，眼角还噙着欲出不出的泪珠，温暖来得猝不及防，让他忘了招架，忘了反抗，只有本能地贴近，本能地依靠，本能地卸下心防。
“该死的人，应该是他，而不是你。”
“可我无法原谅自己。不管怎样，他们都是因我而死，尤其是小姨……她的孩子还没出世，就惨遭杀害。”孙阳心痛地闭着眼睛。
“别想这么多，这样不像你。”霍居明温声道，手掌轻轻拍着孙阳的背部，“等他得到应有惩罚，一切都会好的。”
孙阳似乎心安了些，这才醒觉刚才一直待在霍居明怀里，脸上一热，急忙退却出来，霍居明身前便突然空荡出来，突然有些不适应，还没想好措辞，孙阳又磕磕绊绊道：“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等你。”
“等我干什么？”
“我总觉得你一个人不安全，放心不下你。”霍居明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孙阳心里一暖，但仍旧嘴硬道：“去一趟办公室而已，死不了。你拿我当三岁孩子么？”
“不是。”霍居明摇了摇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见不得你受伤。”
“青天白日的，说什么腻歪人的话。”孙阳冷着脸。
“我要是说，我拿你当太阳，而我则是托举太阳的火炬，你是我这辈子的景仰，这辈子都想捧在心里的神灵，你是不是就更腻歪了？”霍居明虽然说的玩笑话，但神情却是一如既往的认真，字字句句直扎得孙阳心尖儿痒痒，脚下难受，甚至想在原地打个滚。
“一会儿不见，就嘴贫得紧。”孙阳佯装镇静，反手毒舌了过去，心里的滋味却像是在心窝窝塞了一大把蜜，甜晕了大半饷，整个人都飘悠悠的。
霍居明报以一笑，也没继续争论，只是陪着他一起走，刚走到绿荫道，谢徵就气喘吁吁追了过来。
“孙阳同学，孙阳同学！”
谢徵跑到他们面前，急忙道：“刚才忘了说，曲教授让你给他递呈比赛材料，越快越好，我手机联系不上你，这才又来找你了。霍同学，你也在啊。”
霍居明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谢徵说完这些话，便匆匆告别离去，霍居明见他走远了，才又开口问道：“你还是不怎么看手机吗？”
“嗯。觉得麻烦。”
“那我叫他们下次联系我就行。”
“嗯？”
“反正我整天都围在你身边。”
“……”
职工休息室的某个隔间里，周刃掏出怀里的一把刀，用棉布反复擦拭，直到锃亮如镜。他把刀持平照向自己，看着那双狠戾的眼和坑坑洼洼的脸，露出了一个可怖的笑容，他看向电脑里传频过来的监控录像，看着那两个并肩同行的身影，他狭小的眼又狠狠地眯了眯。
这两个人待在一起，对他而言，行动极为不利，而为了尽快完成任务，他必须得想出支开二人的方法。
周刃在这个窄小的屋子里思索良久，而后才踏着沉闷的步子离去。
“霍居明，你别再跟着我了。”孙阳躺在床上，眼底流光闪闪，“你的世界，不该只有我。”
“我明白你在想什么。但是我不想再看到你出现任何意外。”
孙阳微怔，而后轻声道：“敌在暗，我在明。没用的。活一天，赚一天，你又何必趟这个浑水？”
“我还是那句话，不会变的。”
孙阳还想反驳他，只是话到嘴边，却听到他那头传来沉稳的呼吸声，便也作罢，思忖片刻，他拿起手机，打开短信界面，发送短信。
【孙阳】：进展如何？
没多久，对面便回了话：一切部署完毕。
孙阳关了手机，迟疑片刻又解了锁，打开许久未曾打开的微信页面，菜单栏便不断涌现出小红点，持续了好几分钟。他刚觉得头疼，想把手机关了，谁想到这时又突然冒出一个陌生人的验证信息。
他点开来看，对方的头像背景等资料全部都是空白的，只有验证消息那里的文字显得尤为的触目惊心。
“图书馆前凉亭见。”
孙阳的脸色煞白，在那一串文字的最后，是那个熟悉的弦月图案。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就像之前死的那些人一样，警告之后，便是绝对的服从与不可顽抗，这是那个人一贯的作风。
孙阳眼中一冷，缓缓下床，从衣柜里抽出一柄短刃。他最后望了一眼霍居明熟睡的脸庞，这才合上了寝室的门。
凉亭内，一个人影端坐在石凳上，晦暗不明的月光偏过石柱打到石桌上，映着他阴恻恻的脸。
听到附近传来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他上半身微微一动，察觉来人身份后，脸上浮现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你终于来了。”
孙阳在他身前立定，冷冷道：“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他缓慢起身，像是在舒缓僵硬的筋骨，“你只需要知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刚落，一把刀便挟带着银光冲向孙阳，转瞬便抵达孙阳胸前，而那人影此时也在月光的照映下露出了一张狰狞的面容。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