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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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陈辞的脚离开最后一级台阶时，楼梯上的烛光骤然熄灭，一楼又不知从哪儿传来了风，冷咻咻地拍在他们的脸上。
黑暗之中，陈辞感到自己的手被苗雨握住，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苗雨拽了过去。
地上的枫叶逐渐多起来，脚下也是不停地呲啦作响，陈辞只觉得风力越发大了，而苗雨的手心却依旧温热。
明明只是一层楼的距离，但他却感觉走了很远，直到前方出现了一个明亮的洞口。苗雨加快了速度，不多时就带他闯过了洞口，阳光照得他睁不开眼，使他适应了半天，当他真正看清眼前的风景时，他却着实吃了一惊。
一泓清泉坐落于山崖下，瀑布急湍，水花如雪，穿过一座桥，对面是一众木楼，水车在一侧缓慢转动着，发出悦耳的响声。
而正当陈辞晃神之际，对面桥上缓缓走来一个老妪，她拄着拐杖，脸上带笑：“你们终于来了。”
苗雨上前搀扶，边走边道：“有些事耽误了，婆婆近来可好？”
“一把老骨头了，怎么都一样活。”老妪看了眼陈辞，又牵过他手来在他手上轻轻拍了拍：“你这孩子受了不少苦，难为你了。”
陈辞未料这老妇人会初来乍到地就跟他这么说话，一时不知如何回复，她又反怪起苗雨来：“让你好生照顾着，也不知道你的功夫都用到哪儿去了！”
苗雨像是想到什么，眼神一暗，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陈辞：“婆婆，进去聊吧。”
“这里是什么地方？”趁老妪去沏茶的功夫，陈辞低声问道。
“酒店。”苗雨用手指挑了挑桌上的寒兰，花蕊又溢了几分香气，“不用担心，一切才刚刚开始。”
陈辞虽未明其意，但心中也觉得不简单，老妪这时也端来了茶，慢悠悠在一旁坐下：“这里许久没什么人气了，你们来了还热闹些。”
“婆婆，这里除了你，再没有别人了吗？”陈辞望了望大厅，委实觉得空荡的很。
“是啊。”老妪吹了吹茶面的渣滓，含着热气嘬了一口，“前些年陆陆续续都死光了。”
苗雨嘴里的茶水差点没喷出来：“婆婆，你说这件事做什么？”
老妪拿拐杖狠狠捅了一下他的小腿肚，冷笑道：“怎么，还不准我说了？他们的死可跟你脱不了干系！”
苗雨被这句话堵住了，老妪也冒着火气，一时间竟没人说话。陈辞只觉得古怪，先前老妪对他们好得很，而如今又说苗雨的身上担着人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辞如此想着，更觉有无数谜团尚未解开，苗雨则用力握着茶杯，茶水水面时不时颤动，像是在隐忍什么。
“您说的没错。”苗雨的眼中似是又有仇恨又有遗憾，“我不该让他们送死，错都在我。但是如果没有他们，又怎么会有我们的今天。”
苗雨的字字句句像打鼓一样在她心里翻腾，老妪呆滞地看着那株盛开的寒兰，喃喃道：“我们……我手上也沾了他们的血……”
“这株花真好看。”陈辞没来由地赞叹了一句，又低头嗅了嗅：“这是您栽种的么？”
老妪缓过神来：“是啊，我侍弄好几年才长了这一株，北方不好养，可惜了。”
陈辞像是想到什么，脱口而出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老妪一愣，然后大笑道：“果然后生可畏！我倒是庸人自扰了。你们今天留下吧，我去给你们准备饭菜。”
说完老妪就起身去了后厨，回光返照似的突然涨了不少干劲。
“我带你去附近看看。”望着老妪走远了，苗雨饮完最后一口茶，脸上波澜不惊。
陈辞也没说什么，只静静跟过去，走出会宾室，穿过大厅，又来到门口，陈辞下意识用手推了推，是锁着的。
苗雨在门框某处点了点，露出一根木条，他又往右边一拖，木条便缩短了些，同时下端又冒出一截，如此反复几次，这门总算开了条缝，可苗雨却没有打开的意思。
“你想看吗？”
“什么？”
“里面的‘风景’。”苗雨把字咬的很重，像是刻意强调什么。
陈辞却道：“在那之前，你是不是该告诉我，这个酒店的来历是什么？还有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苗雨却笑出声：“答案都在里面，进去就知道。”
“不过，在进去之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陈辞目光一动，然后点了点头。
苗雨又停留了会儿，才拉开了门。
伴随着“吱呀”的响声，门被彻底打开，门内的寒气便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这股寒气同之前在一楼里遇到的全然不同，阴冷之余还夹杂了若有若无的低吼声。
陈辞浑身一震，苗雨又询问道：“你确定要进去？”
说实话，陈辞此时犹豫了，但一想到没有“回头箭”，他便咬了牙，一口气迈过了门槛，刚迈过去，他的面前就掉下个弹力球似的东西，其上似乎有皮筋串连着，这个“弹力球”在空中弹跳了许多下，直到速度减慢时，陈辞才看清这是什么东西——这竟是一个泛着笑的头颅！
陈辞脸色惨白，当即脚下一软，险些瘫在地上，苗雨则不动声色地在他身上扶了一把，瞪了一眼那个“弹力球”，那头颅便嘴角向下，慢慢缩了回去。
陈辞大口喘着气，心想幸好刚才心里还有所防备，如若直接闯了进来，恐怕现在魂儿都要吓没了。
冷静下来后，陈辞环视四周，发现墙上散布了一些光源，地上则湿湿粘粘的，也看不清楚是什么。光源给予的灯光范围恰到好处，正好只能让他们看到半空的东西。
陈辞掏出手机，刚要打开手电筒，苗雨却制止了他：“如果你不想遇到更多麻烦，最好别去看黑暗之内的东西。”
他听了这番话，也识趣地把手机收回。
“这条路，又会通向哪里？”陈辞望着同样漆黑的前方，同样看不见路的去向。
苗雨不语，只是拽了拽陈辞的衣角：“该走了。”
耳边的低吼声退却，身后的大门也悄然关闭，大厅内的光源消失，让他看不清苗雨的眼，他只知道那点点亮光正注视着他，像是天际的晨星闪烁。
陈辞询问未果，也不做纠缠，老老实实摸着路找出口，苗雨也只是走在他身侧，一言不发，让本就寂静的空间更凝滞了。
突然，苗雨在陈辞面前一拦，陈辞便停了脚步，未等他说话，前方不知何处就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
这笑声说来奇怪，忽远忽近，忽高忽低，不像是一个人发出来的，更像是一群人！但在此之前，苗雨和陈辞并未发现有集体行动的痕迹，甚至从未出现过除他们以外的第二个声音！
苗雨的脸色变得难看，他伸出手，捂住陈辞的双眼：“别看别动，无论有什么声音，都别睁开眼。”
陈辞如临大敌，只得战战兢兢，如实听命，而那诡异的笑声越来越近，到最后，竟像是在他耳边笑一样，那笑声极其尖锐刺耳，颇有穿透他鼓膜的力量，笑声里蕴含的凉气也顺着耳道传进他的大脑里，令他忍不住浑身颤抖！
苗雨则静静站着，眼前竟围着少说五只形人的怪物！那些怪物披着长发，脸上都带着可怖的笑容，嘴角直裂到耳根，唇瓣上插着一串串铁钉，他们贴着苗雨的身子，似是在上面嗅着什么，嘴里不忘发出咯咯的笑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的笑声戛然而止，陈辞正以为他们要离开，眼睛刚睁开一条缝，一只红布鞋就又进入他的视野，他连忙闭紧眼睛。
身边刚刚消退的寒气又浓重了许多，笑声也更加尖锐，陈辞暗道不妙，又不知苗雨的情况，一时间竟有些担心。
而苗雨则依旧从容地睁着眼，看着那群围在他身边的怪物，心无波澜。兀的，其中一只怪物站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那怪物眼眶里空洞洞一片，什么也没有，只是如此注视了一番，眼角竟缓缓渗出一道血丝。
“吼！”见苗雨不为所动，怪物愤怒地低吼了一声，面目更为扭曲可怕，但苗雨仍旧没有反应。
如此几个回合，怪物心知无法动摇苗雨，最终逐渐退散，直到周围重新恢复平静之后，苗雨才叹了口气，把手从陈辞眼前拿开。
陈辞睁开眼，还未彻底清醒，苗雨就继续拉着他往前走：“此地不宜久留。”
“这里是鬼屋么？”陈辞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又接着说明自己的猜想，“莫非……这里是恐怖主题酒店？”
只是这恐怖的感觉，未免过于真实了些……
苗雨加快步伐，抽空回道：“猜对了一半。只是这鬼屋不是一般的鬼屋，里面的东西也不是一般的东西。至于他们的来历……出去后我再告诉你。”
待脚步停稳后，他们面前又出现一扇门，这扇门比那扇木门更高大些，材质也有所不同，像是铜铁打造，上面隐隐约约还有些锈迹和血迹，并且，这门里还有些铁索拴着，苗雨费了半天劲才将它解开，结果门外却又锁了一层。
苗雨皱着眉，正要思考对策，头顶却传来一道声音：“孩儿们，开胃菜味道怎么样？还合胃口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