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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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辞低头看时，脚下踩着一片枫叶，他刚挪开脚，枫叶就随风吹到了门口，再转身时，身后的那扇门便已关闭，他的视野范围内陷入一片黑暗。
苗雨拍了拍手，楼梯边儿上就陆续窜起无数烛光，映得楼梯台阶清晰了不少，而那些台阶不少已经残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过似的，露出半截面以及尖锐的棱角，要是在上面跌倒，少不了破相。
苗雨则十分自然地踏着这些台阶走了上去，整个过程都没看脚下的位置，看样子，是已经对这片地方相当熟悉了，陈辞只好扶着扶手，小心翼翼跟上去，刚到二楼，苗雨就转过弯，带陈辞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然后在一扇门前停下。
这扇门上生着铁锈，久经腐蚀，锁眼也被些锈渍堵住，苗雨拨弄一番，才用钥匙打开门，在他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腐朽酸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间房子里堆积了不少垃圾，虽然都用黑塑料袋扎实了，但还是流露出难闻的气味。
陈辞捂着鼻子：“这是什么鬼地方？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苗雨没管他的抱怨，只是直直盯着那片凹凸不平的地面：“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他向前走了几步，然后蹲下，四处敲打，像是在寻找什么，终于，苗雨在敲到右前侧的某处后停了下来，伸手摸索了会儿，突然向上发力，这块地砖便被掀起来。
往下看，依旧是黑漆漆一片，只不过有个扶梯连接着幽深的下端。
“跟紧我。”苗雨捞起窗边的一盏煤灯，示意陈辞跟他下去，陈辞站在原地，直到苗雨下去大半个身子，才试探性的跟了过去。
煤灯没灭，只是灯光微弱了些。陈辞眯着眼，想看清些，但周围太黑，什么也看不见。
这地窖要么不深，要么就是有个通风口。陈辞心想。
果不其然，没爬几节，他们的脚就落了地，只是煤灯此刻的光芒更亮了，随着苗雨的移动，陈辞逐渐看到了地上摆放的大大小小的箱子。
“这些是什么？”
“黄金。”透过灯光，陈辞看到苗雨的神情十分淡定。
“全都是？”
“嗯。”
陈辞不禁瞠目结舌。这个数量，说是富可敌国都不过分。但他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黄金，还能不动声色地运送在这里，还是说，黄金本就是这里的？
苗雨见他半天不说话，心里也了然，又引他到一面墙前，陈辞的脸上更难看了。
凹凸不平的墙上，凿出了很多空，而在这些空洞里，摆放着不少人的黑白照片，或者说，是遗照！
陈辞此时震撼不已，周身也觉得冷飕飕：“你……”
“这里算是我家半个祠庙。”苗雨打断了他的质问，然后道：“那些黄金，是祖上遗产，传承至今。”
“那你带我来这里，有什么用意？”陈辞看着那面墙，又看了一眼那些箱子。
“我知道你还不信我。”苗雨脸上露出淡笑，只是在视线触及到墙壁时夹杂了几分悲伤。
“所以，我带你来这里。这里，就是我最后的底牌。我把我的软肋都让你看了，你想怎样都无所谓。”
陈辞忍不住抬头望向那双漆黑的眸子，它似乎在黑暗之中发出几分坚定的光，混入灯光之中，让他产生了一刹那的恍惚。
“你不怕么？”
“怕什么。”
“我把你的一切都毁了，你还能大言不惭地说出这番话吗？”
苗雨突然沉默了，陈辞以为是自己的话说得狠了，但他又缓缓说起话来：“我本来就一无所有。”
“父亲死了，哥哥只想杀我，身边没几个可信的，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早晚都是死，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陈辞心里似乎被刺了一下。他不禁想到颜容，还有待在家里忧思成疾的妈妈。
“你为什么相信我？”陈辞依旧觉得不真实，他回想过去这些天，好像他对他一直以来都好得过分了些。
“我在赌。我赌你会信我。”苗雨轻声道，手心却冒了些汗。
空气凝固了。周围一片寂静，陈辞看着地面，然后说：“你赌赢了。”
苗雨愣愣地看着他，眼神里似是激动又似是感激，他想拥抱他，但手只是略微动了动，就又垂下。
“那么。”苗雨拧了拧煤灯的阀门，煤灯又亮了点，“我也该给你讲讲这里存在的原因。”
陈辞见他又在这间屋子里走动，便跟了上去，边走着，边因这房间的空间而感到诧异。这里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在墙上摸索了一会，随即猛敲一下，面前的墙就缓缓移动，形成一扇石门。
“这里，是另一个秘密。”苗雨侧身走进去，陈辞跟上，这个暗室里的布局与外面又是别样的风格。
如果说外面是黑暗的洞窟，那么这里便是明亮的殿堂。
在石门推开的那一刻起，里面就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琉璃塔矗立其间，每一层似乎都放了些什么东西。
这个房间并不大，但十分高，除了这座塔，四周只是闪着微弱的灯光，苗雨走近，触碰了一下塔身，琉璃塔就颤了几下，随即打开了第一层。
苗雨拂去寒气，里面露出了一些书籍，他抽出一本，然后递给陈辞，陈辞翻开这本书，第一页就是一张骇人的照片。
门里烈火炎炎，一对夫妇狂拍着那扇玻璃门，面目扭曲而绝望，门外一个小男孩望着他们，嘴角勾起一个可怖的笑容。
纵火杀人案！
陈辞瞳孔骤缩，一时间没能拿住这本书，书便跌落在地上。
那张脸，那张漠视死亡甚至是以杀人为乐的脸，正是孙阳！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陈辞此刻如同信念崩塌，面无血色。
如果这张照片是真的，那么孙阳……
陈辞已经不敢想下去了。但他还是不信。冷静下来后，他才看着苗雨：“这张照片，从哪儿来的？”
“当年的目击者。”苗雨拾起那本书。
“不是说没有目击证人么？”陈辞失声道，“监控全毁，那个地方位置又偏，平时几乎没人会过去。”
“你也说了是‘几乎’。那么，肯定有人有可能经过，不是么？”
陈辞一时哑言，他虽然在试图袒护他，但好像找不到证据，所有语言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十分地苍白。
“不过这个人，不是孙阳。”苗雨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当下解开谜底，倒让陈辞吃了一惊。
这张脸分明是孙阳，但苗雨却说不是他。
“但他们明明长着同一张脸。”
苗雨把那本书翻到第二页，上面同样有一张图片，但是，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陈辞十分震惊，看样子是并不知道另一个人的存在。
“这个人，是孙琅。”苗雨扣上了那本书，“他在事故发生后，毁了自己的那张脸。”
“为了嫁祸给孙阳。”
陈辞如陷冰窟，他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然后颤声道：“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一切？”
08年的案件，那时的苗雨绝对不会拥有侦破此案的能力，但是他，又是怎么将这些证据握在自己手中？
诸多疑题需要解答，而苗雨只是闭了眼，将书放回原位，第一层琉璃塔也随之关闭。
“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不让你对付孙琅么？”
陈辞经他提醒，又想起那个月夜，想到那时的对话，他不禁觉得可笑，为自己愚蠢的想法而感到可笑。
“我记得。”陈辞吸了口气。
“他患有严重的淫乐杀人症，但是又与其他患者不同，他是有目的的杀人，且没有任何连环杀人的动机。”苗雨陈述着这个事实，神情逐渐严肃，“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我的舅舅，曾经是他的心理顾问。”
“那你舅舅……”
“他暂时没事。”苗雨叹了口气，“他现在还在孙琅身边做事，这些资料，很多都是他提供的。”
“至于这个五层琉璃塔，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苗雨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悲伤了许多，陈辞也没再详问，他又道：“这个五层琉璃塔，只有你能打开么？”
“是的。”苗雨目色清明了些，继续介绍这个东西：“只有我用特殊的方法触摸，它才会被打开，每一层打开的方式都不一样。”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陈辞又问他，“用琉璃塔里的东西对抗孙琅么？”
苗雨摇了摇头：“当然不是。用这些来对付他，未免太草率了。”
“对付他，不能把他当人看。”苗雨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狠厉，“他杀人的时候，可从未想过他也是个人。”
“等待时机么？”陈辞喃喃道，眼里似乎又浮现出颜容的脸，“我怕我等不到那一天。”
苗雨把手放在陈辞的肩膀上，宽慰他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有步步为营，才能彻底击垮他。”
陈辞勉强扯出一个惨淡的微笑，想到孙琅，他又觉得无力，好像孙琅是那参天巨树，而他只是巨树下的一棵小草，实力上的差距几乎是天壤之别。
“走，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陈辞正如此想着，苗雨便打算带他离开，他们刚攀爬上去，煤灯就熄灭了。
怪不得刚才有些头晕目眩，原来是氧气不足了。
出了铁门，陈辞刚想往楼上走，却被苗雨拽了回来：“那里还不是该去的地方，先跟我去一楼。”
陈辞被拽走之前，深深看了一眼楼梯上的血渍。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