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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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居明就这么远远跟着他，从上课跟到下课，从教室跟到图书馆，如此大半天，暂时也没有发现异常，不过，孙阳倒是发现了他。
“你还要跟多久？”孙阳停下来，回过头看。
霍居明停下脚步，躲闪不及，只得正面应对。他摆摆手，无奈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孙阳沉吟，而后道：“一开始。”
霍居明不禁汗颜：“那你到现在才揭穿我。”
“看看你搞什么名堂。”孙阳边说着话，边走到霍居明眼前，像是有所顾虑，又退了一米多的距离。
霍居明见状，只是苦涩地笑了笑：“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而已。”
“我能有什么危险。”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一幕，孙阳更是窝火，不觉间语气重了些，“倒是你，才更危险吧。”
霍居明愣在原地，良久不曾言语。孙阳便趁着这个空隙，离开他的视野范围内。
霍居明重重叹了口气，望着阴暗的天，低声道：“原来，我在你眼里如此不堪。”
孙阳甩开霍居明实在不容易，他又回头观察一番，确认没跟来后，才放松了警惕。但是一想到霍居明的那些好，他又觉得心生愧疚。毕竟长了这么多年，除了早已逝世的爸爸妈妈，再没人对他如此关心和热忱过。
但是他身上背负的实在过于沉重，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更别提如何学习与身边的人相处，长而久之，对于霍居明，他只想躲开，甚至能让他越讨厌自己越好。
正这样想着，天色更暗了，并且淅淅沥沥地飘着小雨，孙阳伸手去接，那些细如针毛的雨水便轻飘飘地点落到他的手里，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
孙阳只是停驻片刻，再向四周看时，路上行人已经少了许多。他目光一收，暗道不妙，脚下也快了些，沿途的路灯也依次亮起来。
悦耳的广播音乐准时播放，声音似乎比往常大，让他听不见自己急促的脚步声。
而在他身后路灯闪烁之时，他身后却多了两道人影，一道人影持着一把刀冲他而来，另一道人影却像发了疯一样紧紧跟着前面的人影，试图阻止他，眼看着这道人影离孙阳越来越近，但霍居明却似乎永远都追不上他。
“孙阳！！！”霍居明像是毕尽全力吼出这句话，直接喊破了嗓子，孙阳终于有所察觉，回头看时，那把在路灯照耀下泛着冷光的白刃已经离他不过几米的距离。
梦境照进现实，大抵如此。回想起那次噩梦，与此时源自死亡的恐惧竟相差无几，但他的双脚似乎被死死钉在原地，根本无法动弹。绝望、挣扎、悲伤、痛苦，种种情绪都交织在他脸上，而他只能认命似的闭上眼睛。
真的要死了么，这就是我的宿命么……
“不！！！”霍居明青筋暴起，像是爆发所有潜能一般，最终抓住了那道人影，将他狠狠摔到路旁的草地上。
人影闷哼一声，随后又迅速爬起来。
孙阳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全是霍居明的背影，在这一刻，他好像又变得高大许多。孙阳回过神，刚想问些什么，霍居明就已经冲上前，跟那道人影厮打起来。
那人影似是不要命一般，下手极其狠辣，霍居明饶是身量体力都胜过他，几轮缠打后也落了下风，那人影见霍居明动作愈发迟缓，便瞅准一个空档向他下腹猛踢一脚，将霍居明踹倒在地，而后再度挺起利刃，向孙阳刺去。
孙阳一个踉跄，抵上了路灯杆，勉强躲过人影的突刺，但这人影也不善罢甘休，继续接着冲力向孙阳刺去，而孙阳背倚着路灯，身后又是一片空荡荡的草地，完全无处可躲。
正在这电光火石之际，霍居明挣扎着冲到孙阳面前，挡下了这一刀。
“噗嗤！”那把刀捅进了霍居明的腹中。孙阳瞪大了眼睛，身体发着抖。
那道人影还想继续挺进，霍居明腹部发力，硬生生把刀卡在其中，又在他试图拔刀的时候，朝他下颚击了一拳，顺着惯性，人影又向后退了几步。霍居明见时机正好，又奋力忍痛抽出腹中的刀，竭力向他大腿刮了一刀，他便因剧痛跌跪在地上。
形势便就在如此搏斗中扭转过来。那人影见形势不妙，便舍刀而去，孙阳顾不上去追捕他，急忙扶着霍居明到附近一个长椅上坐下来。
“霍居明，你清醒点！我已经叫救护车了，你别睡！”孙阳的神情显得仓皇失措，他捂着霍居明的腹部，可还是有血钻过指缝流出来，不多时，他的手上也沾满了血。
霍居明“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而后倚着孙阳的肩，剧烈地喘息着。
“霍居明！”孙阳此时除了如此叫唤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霍居明抬头看着天上从乌云里冒出头的月亮，语气虚弱地说：“孙阳，你头一次……叫我这么多次，今晚的月亮，好美，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月亮了……”说完，霍居明就两眼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霍居明，你不能死！”
……
陈辞入狱后的某段时间里，孙阳也来看过他。只是他来时，仍旧阴沉着脸。陈辞见来者是他，惊讶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自讽般地嘲笑道：“我来这儿还真是来对了，想见的不想见的都来见我了。”
孙阳看着陈辞，缓缓开口：“你为什么要插手？”
陈辞只是低头，沉默着不回答。
“那个人，根本不是你们能招惹得起的。”
“那还不是为了你。”陈辞突然抬起头，毫不犹豫地对上他愠怒的眼睛，“你以为你这样，就是万全之策吗？是，你可以铤而走险，也可以继续这么冷淡孤傲下去，但我们不行，我们比谁都希望你能真实而安全地活着，尽管付出多大代价，我们也在所不惜。”
陈辞红着眼，继续道：“因为你是我们的朋友，是我陈辞的此生挚友。”
……
孙阳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陈辞那天说的话，他望着躺在病床上的霍居明，看着那张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他的脸上神情复杂。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孙阳伸手想去碰他，但手悬在半空，终究也没能落下去，直到医生走过来，他才堪堪收了手。
“医生，他怎么样了？”孙阳着急地问。
“根据检测结果来看，不太乐观。”医生扶了扶眼镜，然后郑重看着孙阳，“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他能熬过今晚，就能化险为夷了。”
孙阳心里一凉，握着病历的手不停颤抖，直到医生要走，他才低声道：“谢谢你，医生。”
霍居明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来了很多人，爸爸，妈妈，后妈，陈辞，苗雨，还有，孙阳。他们无一例外，看着都很伤心。
这是错觉吗……他如此想着，身体却越来越轻，眼前似乎被迷雾遮挡了，什么都看不见。他费力破开云雾，却看到了妈妈的背影。
“妈妈！”霍居明兴奋的跑过去，紧紧抱住她。她也紧紧抱着霍居明，像是久别重逢一样，她仔细审视着霍居明，然后宽慰道；“你长大了。”
“妈妈，我好想你！”霍居明的眼里流出泪水，泪汪汪地看着她。
“我也很想你。”她摸了摸他的头，有些不舍道：“但你该回去了，那里还有在等着你的人。”说完，她的身体就越来越淡，几息之间就化作一团雾气，涌入他的周围的迷雾中。
“不！”霍居明想要抓住她，却怎么都抓不住，而后跪在地上，无力地痛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他的头顶像是传来了呼唤声。
“霍居明。”孙阳握着他的手，认真地说：“你不能死。”
“你得好好活着。你救了我，总得给我一个报答的机会。”
“只要你能醒来，什么都行。我豁出命，也一定帮你实现。”
孙阳一连着说了这些，看着墙上的时钟飞快流逝的时间，他甚至有想把时针再往回调几小时的想法，时间过得实在太快了，已经到了晚上十点，但霍居明还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孙阳鼻子一酸，落下一滴泪，掉在霍居明的手背上。
他抬起手擦了擦脸颊，似乎已经忘却多久之前哭过了，但在此情此景，他也是情难自抑。
霍居明的手指动了动，然后覆上孙阳的手，嘴里缓慢道：“怎么哭了……”
孙阳全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霍居明的眼眯成一条缝，像是无力完全睁开，又吃力道：“你刚才说的话，算数吗？”
孙阳回过神来，连忙道：“算…算数！”之后就欣喜地去请医生，医生查看过后，说明危机解除的消息，孙阳这才松了口气。
霍居明看着孙阳这么忙前忙后，心里不禁觉得温暖，又想到那似真似幻的梦境，开口询问道：“只有你一个人吗？”
孙阳闻言，思索片刻方才答道：“……叔叔阿姨来过，只是……”
“我明白了。”霍居明突然打断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让你见笑了。”
孙阳摇了摇头，然后又神态认真地问道：“你那时……为什么要救我？”
霍居明仔细想了一会儿，然后道：“不知道。”
“嗯？”
“我只一心想着要救你，就不觉得疼不疼的有所谓了。”
“那你要是死了呢？”
“那只能说我运气太差了。”
孙阳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天上的星星时不时眨着眼，某座星宿像是陨落一般，在浩瀚无垠的天空上划出一道光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