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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案三】一点家财·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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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生了我就不该生乐乐!依我说,这一分钱都不应该给他!”
“你听听你这说的什么话!那是外人吗?那是你亲弟弟!”
“诶,我喝酒啦,我喝醉了,整座城都是我的!”
“这不是喝酒不喝酒的事儿!就你说这话我都得劈脸呼你……”
“来来来,你打,你打,我就坐着让你打,我躺平了让你打,绝对不还手!”
“那爸妈给你们兄弟俩一人一套房,城里那套就是你的,你结婚了就归你。”
“嘿,照你这么说就是结婚之后分家呗,那我不结婚,我哪怕等我爸妈死了之后自己喝药死了呢!”
“那你说说你想要啥!”
“我要啥有用吗?啊?要乐乐不就是大号练废了练小号吗,我都知道!”
“唉……去,去再弄瓶酒来……”
夜里十一点,一处小院,一层半的房子,客厅里四个男人还聚在一起喝酒,两个中年男人,两个年轻人。为了一些事争执着。
看起来年纪最大的那个让其中一个年轻人再去拿瓶酒来,剩下的那个年轻人还在说着“大号练废了练小号”,喋喋不休。
年轻人点头出了院子去弄酒,身后楼上一缕青烟扬起……
2.
案宗连同法医报告扔到了孟鹤堂面前,杨九郎侧身坐在桌子上。
“死者张致远,男性Beta,23岁,死因为缢死,尸体被发现时悬挂在房梁上,老式房梁,现在基本上没有,法医检验报告出来,根据勒痕的形状判断是自缢没错,但是也不排除谋杀的可能。”
杨九郎一上来就嗒嗒个没完,孟鹤堂却是一头雾水地听他讲完。
“不是,你这什么情况啊这是……这不是八队的案子吗?”
杨九郎闻言一笑:“哥,我这八队不是刚成立吗,人手不齐全的,上头同意咱两队联合办公,正好听听你的意见。”
“你少来,还听我意见,当初为了你那小情人大打出手遭处分的时候怎么没听我意见?现在又升上来了,开始听我意见了?”
“嗐,当时那个情况,磊磊又是我学生,我当人老师的能不护着点儿?”
“你可拉倒吧,你还知道那是你学生?有当老师当着当着把学生给标记的吗?”
杨九郎闻言,面上却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反而微微扬起了下巴,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没办法,人格魅力……”
“你个小眼巴查的说啥呢?”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杨九郎肌肉反应快过大脑思维,一下子从桌子上下来站到地上。
“磊磊……”
喊着就要贴上来。
张云雷却一侧身,并不看他。
“孟老师。”张云雷亲切地喊了一声孟鹤堂。
“又不在学校里,叫哥就成。”
“好嘞孟哥,那个小眼巴查的你别听他瞎说。”
杨九郎站在一边看张云雷、孟鹤堂两个人这么熟稔,心中吃味,悄咪咪伸手捏了一把张云雷的腰。
换来张云雷一瞪眼。
孟鹤堂看着俩人打闹倒也想起了当年还在警校的时候,他和杨九郎都是□□。而周九良和张云雷则是俩人的学生。
毕业那年周九良没当警察走了,张云雷则顺利成了实习生,由杨九郎带着。
后来有个案子,本来也不大,猥亵案,受害人是张云雷。不过罪犯被当场抓获。杨九郎这脾气一上来把人给打了。本来是写个检查的事儿,孟鹤堂劝杨九郎写个检查就算了,谁知道这家伙拧得很,直言没把那家伙打死算他命大。
这事儿就大了,上头直接下了处分给杨九郎派到地方去了,紧跟着张云雷也走了。这中间发生了啥咱也不清楚,看着这俩人的恩爱劲儿问了估计能被狗粮撑得死死的。总之这俩人在地方立了不少功,这才回来。
杨九郎哄了半天,让张云雷先回去,说是搁这儿站着累,实则不想让他和孟鹤堂……
就他这点小心思孟鹤堂看得透透的:“咋的啊,还怕我抢你的人不成?”
这边见着张云雷出去,孟鹤堂就揶揄了杨九郎一番。
“哪能啊,你不是和你那小周挺好的……”
看着孟鹤堂的面色肉眼可见的不对劲儿,杨九郎连忙住了口。把头扭向一边,小眼睛还偷偷瞅瞅孟鹤堂,心里都想打自己一耳刮子。
瞧瞧这张破嘴,怎么对磊磊以外的人就不会说话了呢!
3.
何九华进入办公室的时候,总感觉孟鹤堂和杨九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对,但是到底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
杨九郎见有旁人来了,就率先转移话题:“哟,九华来啦,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啊?”
国内的现状就是法医学的人手供不应求,所以整个警察厅法医部就只有三个人。
法医何九华,记录员尚九熙和负责资料管理的曹鹤阳。
杨九郎来的第一天就给认了个齐全。
何九华确实是有新发现,但是杨九郎表现的有点热情过头,倒是让何九华有几分不舒坦。所以只是象征性地冲杨九郎点点头便把报告放到了孟鹤堂面前。
“孟哥,我仔细看了看,觉得死者的死因有问题。”
说着把报告上死者脖子的照片指给孟鹤堂看,连带着一旁的死者用来自缢的工具——一根比鞋带稍微粗一点的绳子。
“若死者是自缢,那这根绳子未免太细了。人在上吊时身体其实会有本能的挣扎,死者身高为180公分,虽然身形偏瘦但也有65公斤,在挣扎的过程中这根绳子一定会承受不住死者的重量。这样一来就不会出现行动组看到的那一幕,死者自缢在房梁上。”
“死亡时间确定了吗?”
“昨天晚上11点到今天凌晨1点左右。”
孟鹤堂点了点头,对杨九郎说:“走一趟吧?”
杨九郎闻言一脸惊讶:“咱俩去?你组里的人呢?”
“龄儿今天轮休,九龙人家是侧写师,本来就不负责外出办公,旋儿和二哥都在现场,俩实习生,不得你这个老前辈去带带?”
“对了九芳,你带九芳……”
“您老要是不去,我就让云雷跟我一起去了,话说我俩好久没有一起讨论案情了……”
“得嘞哥,你看咱现在就走?”
4.
杨九郎开车带着孟鹤堂赶到案发现场时秦霄贤和刘筱亭两个人正在安抚死者家属,顺便做详细调查,如果没有疑点就要按自杀处理。
“警察同志,我儿子是绝对不会自杀的啊,他刚刚订婚啊,怎么可能自杀呢啊……”
一位妇人正伤心地向二人哭诉,为死者母亲,许云,昨晚在自家门市里过夜并没有回来。
一旁一个中年男子倒是没有哭,只是连看都不看悲痛欲绝的许云一眼。是死者父亲,张勇,昨晚在死者三舅许卫东家,也就是许云的哥哥家同死者张致远,以及死者的表哥,即许云的侄子许海四个人一起喝酒。
酒喝到一半张致远出去上厕所就再也没回来,结果今天早上被上楼背书的死者的弟弟张家乐发现吊死在自家房梁上。
“这么说来这个张家乐是第一目击者。”
杨九郎嘟囔了一句,孟鹤堂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这个时候还是要顾忌一下死者家属的感受的。
谁知道身后却传出来一句:“先生,杨老师又没说错,你撞他干嘛?”
只一句话,就能让孟鹤堂后背嗖嗖冒凉气。
回头一看,果然是周九良。
“哦,小……小周啊。你怎么在这儿呢?”
杨九郎自然是认得周九良的,知道周九良和孟鹤堂之间有些缘故,但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也不清楚。只知道周九良警校毕业却没有当警察。
“嗐,这不是最近当上了房产中介,混口饭吃,这家是我的一个客户,贷款买了一套房,今天是来办手续的,谁知道摊上这事儿了。”
虽然周九良的话是这么说,但是孟鹤堂总觉得这件事儿没有那么简单。
5.
“先生,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知道全了,就晚了。”
6.
孟鹤堂见到张家乐时,他正在自己的房间读一本书。
孟鹤堂扫了一眼书名。
《单恋》。
“你很喜欢东野圭吾?”
张家乐闻言把书合上,并没有像大多数人一样为了方便找到这一页继续看而把书倒扣在书桌上,而是小心地夹进一张书签。像是自己做的,挺特别。
“犯罪、刑侦、悬疑都是我比较感兴趣的。”
“哦?书签是你自己做的?”
“嗯……是。”
像是没想到孟鹤堂会突然问起他书签的事儿,张家乐先是愣了一下,才回答了是。
“你昨晚没有见到你哥哥回家吗?”
张家乐摇了摇头:“没有,我昨天很早就睡了,他还有我爸去我三舅家喝酒去了,我还在上学,所以这些事我爸妈是不想让我掺和的。”
“你三舅家?”
“嗯,就在另一个弄堂口里第二家就是。”
这一片街区有点遗世独立的意思,四周都是居民楼,独独这地儿是小门小院,都是自己盖的房子。
孟鹤堂临走前看了又看了一眼张家乐桌子上的书还有卫衣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