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云社刑侦〗嫌疑人》舟酒轻

2、【案二】嫁接海棠·上

　　1.
　　冷。
　　大量血液离开身体。
　　从身体上密密麻麻，横七竖八的伤口。
　　疼。
　　但是不知道具体哪个位置最疼。
　　一支画笔蘸了蘸她伤口上的血，然后把鲜红的血涂满白色的海棠花瓣。
　　一瓣一瓣。
　　一朵一朵。
　　一旦这道伤口的血液凝固，就立刻用刀子再划上一道，为绘画提供了充足的颜料。
　　在死寂的夜晚，月光洒在那株血腥的海棠花上。
　　死亡的恐惧仅仅把她笼罩，可她看向那人，又是满目的悲哀，是一种怜悯。
　　终于整株海棠全红。
　　2.
　　成年人失踪要超过48个小时才能够立案侦查，所以案子到七队的时候，十八岁的女高中生刘雨已经失踪两天了。
　　在此期间，家里人没有接到任何关于绑架勒索的电话。
　　刘雨也没有留下任何疑似离家出走的讯息。
　　据调查，刘雨在市一高就读高三，为人开朗，人缘极好，在家里也是典型的乖乖女，按照她母亲的话来说，刘雨是绝对不会离家出走的。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刑侦七组展开调查，依旧是由张九龄去进行走访调查。
　　七队是最新成立的，人手上来说相对少了点，张九龄提出需要一个助手，每个人手头都有工作，而王九龙毛遂自荐。
　　张九龄叹了一口气，说实话他是不大喜欢这个白的像旺仔牛奶，笑起来像旺仔牛奶盒子上的旺仔的王九龙。
　　衬得他黑的像抹了锅底灰。
　　但是要助手是自己提出的，总不能又改口不要。
　　张九龄率先出门，王九龙紧随其后，又冲屋里的人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众人无奈摇头，这王九龙就差把心里的小九九写在脸上了，也就张九龄这个神经大条看不出来！
　　“孟哥，咱们七队的新人啥时候来？”孙九芳问，据说还要成立一个八队，七队要去个老人，然后再来个新人，孟鹤堂的意思是在烧饼和孙九芳之间选一个，烧饼觉得带新人的话去法医部的时间就少了，所以不愿意。
　　至于去法医部干啥，众人心领神会。
　　孙九芳无奈，狗粮吃多了也容易增加头围，所以决定自己去八队。
　　“快了，就这两天的事儿，警校毕业生不说，好像还有地方上调上来的老前辈。”
　　“那敢情好啊。”
　　孟鹤堂不言语，只是低头看卷宗，分析案情，寻找突破点。
　　他倒是希望家属接到了勒索电话，至少证明刘雨还活着。无声无息才最难琢磨。
　　3.
　　张九龄和王九龙到达报警人的家中。
　　是一处高档小区，刘雨一家住在一楼，带一处小院子，种了些花花草草，可以看出家里主人是个爱花草的，张九龄不懂这个，只能认出几样，然院子中花草种类繁多。
　　刚一按响门铃，一对中年夫妇就一同出现在门前，容颜憔悴，尤其是那阿姨，眼睛都哭肿了，很是狼狈。
　　张九龄出示自己的证件：“您好，警方调查。”
　　此句一出，两人如泄了气一般，肉眼可见的失望。
　　张九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方才大概这夫妻俩还以为是女儿找到的好消息来了吧。终究是失望了。
　　男人点了点头，请张九龄和王九龙进了客厅。
　　王九龙出于职业习惯，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夫妻二人。
　　而张九龄在进屋的一时半刻就已经将目及之处打量了一遍。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对夫妻，应当是二婚。
　　“冒昧问一下，先生怎么称呼？”
　　报警电话是一位女性打的，留下的姓名姓张，不出意外就是面前的这位女士。
　　“我姓李。”
　　不出所料。
　　王九龙做不了这询问的事儿，向房间深处看去，却看到半个人影从一间房间的门框闪过。
　　5.
　　李先生是一公司高管，与前妻育有一女，离异，前妻放弃了女儿的抚养权，由李先生抚养，去年高考失利，现在在市一中的复读班，名叫李芷，19岁，今天周末，恰好在家，正是王九龙看到的那道身影。
　　张女士是一位插画师，与前夫育有一女，正是刘雨，离异后打官司赢得了女儿的抚养权，今年上高三，于两天前失踪。
　　“请问可否见一下您的大女儿李芷？”
　　“可以，不过我请了家教正在为她补习功课，要先和老师商量一下，改天再来。”
　　张九龄点点头，毕竟是高考，功课还是相当重要的。
　　没一会儿，李先生就带着李芷出来了，跟着的还有一个男人，戴着一副透明框架的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应该就是家教。
　　张九龄和王九龙都看着那位家教眼熟，李先生送家教离开，走到门口说了句：“周老师辛苦您了。”
　　两人方才想起来这位家教是谁。
　　可不就是“泡泡糖爆珠”案件的嫌疑人之一？那个酒保。
　　周九良。
　　6.
　　待俩人回过神儿来，周九良已经走了，张九龄顿时觉得自己大意，应该把周九良也留下来询问一番，他还记得孟鹤堂说的话，潜意识里总觉得这个周九良不大寻常。
　　不过眼前的关键自然是李芷。
　　李芷给王九龙的感觉是很忧郁的，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看任何人。戴着一副厚到泛着蓝光的眼镜。饶是如此，还是难以掩盖她眼下的乌青，给人的感觉就是她很疲倦很疲倦，马上就能睡着，但是不敢睡觉。
　　“李小姐看上去很累。”王九龙说。
　　李芷木讷地点了点头，又稍微抬头看了王九龙一眼，眼里满是血丝：“快高考了，复习晚了点。”
　　“哟，那哪儿成啊，疲劳战效率最低了。还是要注意休息。”张九龄说。
　　李芷便不说话了。
　　李先生接话：“这孩子心气儿高，但去年没考好，寻思着今年再拼一把，其实按我说倒是不怎么在乎这些……”
　　“爸！跟人说这些干嘛……”
　　李先生还想说些什么，被李芷开口打断。李先生就表示自己不说了。
　　“有上进心是好事。”张九龄说了一句，“李小姐和妹妹在一所学校？”
　　李芷闻言点了点头：“不在一个班，我在复读班，她成绩好，在高三尖子班。下课时间也不一样，我比她晚一些。”
　　倒是说得清楚。
　　“两天前，就是妹妹失踪的那天，你在做什么？”
　　“那天我在教室自习到熄灯，保安来赶人了才走，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了，才听说小雨还没回来，我以为她是和她的朋友出去玩儿晚了，忘了时间了，她朋友多，也有这样的情况，所以我没多想就回房间继续复习了。”
　　张九龄听完，看了王九龙一眼，王九龙稍微一点头，转了一下手里的录音笔。
　　“那好，李先生，今天就到这里，我们一定尽全力找到刘雨小姐。还有就是麻烦您告知一下您两位女儿的班级以及班主任的联系方式。”
　　“我手机上保存的有，他一天天的净忙工作了，哪有时间管这些。”张女士说，语气中带着自然而然的抱怨。
　　张九龄让王九龙记了下来。
　　今天是周末，老师和学生都不在学校，无法，只好联系俩人的班主任，询问了家庭住址便赶了过去。
　　7.
　　她成绩好。
　　她朋友多。
　　没多想。
　　继续复习。
　　张九龄坐上车，脑子里就回旋着李芷的话。
　　“觉得李芷有问题？”
　　正在开车的王九龙说了一句，正好说到张九龄心坎儿上。下意识地看了王九龙一眼，心里觉得这个旺仔还有点用。
　　不过结论当然不能这么早下，张九龄说：“还不能这么说，先去问一下俩人的班主任。”
　　张九龄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在手机备忘录上记下几个可疑的点。
　　只是一低头，脖子上的腺体便暴露无遗。
　　王九龙瞄了一眼，寻思着这小黑小子是个什么味道，一边想着一边不自觉地舔了舔上嘴唇，又说到：“龄哥，你露点儿了。”
　　张九龄一怔，瞅了瞅自己身上整整齐齐的衣服：“没啊，哪儿呢……”
　　突然想到了什么，脸又黑了几分，也可能是红了，总之是颜色又深了。顾及这王九龙开着车，不能动手：“孙贼！好好开你的车！”
　　只是手也没闲着，提了提衣服领子。
　　“开着呢。”
　　王九龙说。
　　却是让张九龄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8.
　　“您好。”
　　张九龄和王九龙先是敬礼，而后拿出证件让刘雨的班主任赵老师看。
　　“警察同志您好。”
　　赵老师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两人进屋。
　　张九龄询问了几句关于刘雨在学校的日常表现，按照赵老师的话来说，刘雨是个好苗子，今年高考肯定没问题，还是班上的文艺委员，会画画，人也干净伶俐。
　　总之瞧着这赵老师对刘雨那是赞不绝口，也没有和谁闹过别扭。
　　张九龄和王九龙对赵老师告辞，就赶去了下一处。
　　9.
　　“您好。”
　　标准的流程。
　　这次是李芷的班主任刘老师。
　　不一样的是，当张九龄说起“李芷”这个名字的时候，刘老师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想起来，王九龙向刘老师稍微描述了一下李芷的相貌，刘老师才似是而非地表示想起来了。
　　“复读班人多，李芷这个女生平常不是很活跃，没见她跟谁关系特别好，不过复读班的学生差不多都是这样，已经失败过一次了，都不想失败第二次。”
　　张九龄稍稍沉吟了一下：“那您知道她和什么人闹过矛盾吗？”
　　“闹矛盾？没有吧，没听谁说起过，这离高考也不到一个星期了，也没有谁会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张九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原本还想着会不会因为和姐姐闹矛盾，所以才把心思动到了妹妹身上，也不是没有这种案例，只是现在看来这条线是没办法延伸了。
　　同样告辞便回了警局。
　　10.
　　“龄哥，这刘雨和李芷是两个极端啊。”
　　张九龄轻轻拍着太阳穴，微微点头。
　　一个活泼、优秀、人缘好。
　　一个沉闷、没什么人缘、存在感低到班主任都记她不清。
　　“动机。”
　　张九龄嘟囔了一声，王九龙顺嘴就接了过去：“嫉妒。”
　　张九龄皱了皱眉头，按照惯性思维是这样应该没错，但是姐妹二人也算是打小一起长起来的，什么仇什么恨才会想到把人搞失踪了？单单说是嫉妒，这理由未免太单薄。再者说，一个复读的高三学生，能把人藏哪儿去？
　　“明天周一，学生该回学校上课了，再去向学生问问情况。”
　　王九龙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