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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案一】泡泡糖爆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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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在定罪之前,我们管他叫“嫌疑人”,定了罪了就是“嫌疑犯”。
这个转变过程不那么简单,往往需要花费我们好几个昼夜。然后长出一口气,像是大功告成。
然后,就忽略了那个“人”是如何变成了“犯”。
……
【案一】《泡泡糖爆珠》
1.
警校毕业不当警察的,三年来只有周九良一个。
2.
他像是一个猎手,瞅准了最可口的猎物,然后弯弓搭箭,计划一下子射中她的心脏。
于是迈着最优雅的步伐,绅士一般坐在她的身边,对着柜台里的周九良说:“小哥,一杯Mojito。”
周九良双手动作娴熟,宛如进行了一场华丽的表演,晃动手中的器皿,将调配好的鸡尾酒倒入不染纤尘的玻璃杯,放到他面前。
而他顺手推到她面前,玻璃杯碰撞,推走了她原本点的一杯饮料。
她挑眉冲他一笑,看不出不耐烦,但是任谁都知道她没什么好心情。
并没有碰那杯Mojito。从随身的小包中取出一盒香烟。细长的女士香烟被夹在修长的两指中间,红唇一抿,再转头时青白的烟雾吹向他的脸。
他笑着,没有丝毫不快,反而有一种猎物即将到手的兴奋,伸手捏住滤嘴,离她的红唇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爆珠不好捏,我帮你。”
啪。
混乱的音乐中周九良清晰地听见了爆珠的声音,就在他的眼前。
她吸了一口烟。
3.
张九龄扬起警戒线进入酒吧,一片狼藉。
事发突然,想来也没有清洁人员触碰过现场。
尸体已经被法医部的人带走,留下从柜台划到地上的人型白线证明这里曾经有过一具尸体。
现场没有异样,只不过是普通酒吧经历过狂欢的模样。
柜台上有一个倒了的酒杯,瞧着柜台上的水量应该是这杯酒没有被碰过,饶是如此,他还是吩咐人取样。
目前确定的有两个嫌疑人:一名顾客,一个酒保。
两人已经被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警察控制。
二选一?
其实不是。
酒吧人多,乌龙混杂,这才是最头疼的地方,你根本不能够第一时间确认被害人曾与哪些人接触过。
张九龄喊来老板,出了人命了,老板自然颤颤巍巍:“警察同志,这可不管我的事儿啊。”
“管不管你的事儿得以后才能确定,我问你,监控室在哪里?”
一般情况下都是有监控的,张九龄进来时也看到了监控,正对着柜台,这样划定嫌疑人就方便得多。
可张九龄遇到了特殊情况。
老板苦着一张脸:“我们这……这监控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任务难度加大。
这家酒吧也没有对身份证登记做硬性要求,现在找人犹如大海捞针。
4.
“姓名。”
“周九良。”
“性别。”
“男性Alpha。”
“年龄。”
“23岁。”
……
5.
刑侦七组办公室。
“孟哥,这是笔录,说了半天没一句有用的。”
一趟审问下来,孙九芳只觉得头又大了一圈。照审问的结果来看两个嫌疑人都没有问题。
孟鹤堂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到周九良的名字和性别一栏怔住了。
“这个周九良是?”孟鹤堂问。
“案发酒吧的一个酒保,当时离被害人最近的两个人之一。”
酒保?男性Alpha?那应该不是。
但是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法医部的结果出来没?”
“应该快了,忙活了一个晚上了。”
6.
何九华刚刚换下手术服。
死者没有外伤,那就只可能是猝死或者毒杀。
侦查组送来的酒精饮料和死者抽过的香烟都没有问题,检测不出毒素。
猝死?
心脏和大脑也检查不出任何疾病。
何九华陷入沉思。
漏掉了什么?
7.
“死者温离,女性Alpha,24岁,生前在一家上市公司工作,白领,接触的人多,范围广。事发当晚的酒吧也是如此,鱼龙混杂。法医部初步鉴定结果是尸体无外伤,体内器官无疾病,但是……在任何地方都检测不出毒素。”
张九龄做完陈述,皱着眉头,原本就黝黑的脸庞更加上一层阴霾。
形势不容乐观。
“死者案发前接触的人员已经确定了吗?”孟鹤堂严肃着一张脸问。
“问题就出在这儿了,目前确定的嫌疑人就两名,剩下的因为酒吧监控器损坏无从排查。”
孟鹤堂听完,手不自觉摸上了下巴,他想问题的时候有这个习惯。
没有外伤,检测不出毒素,这就足以排除激情作案的可能,凶手行凶过程过于缜密。
现场提取的可疑物只有一枚烟头和吧台上的酒。
经过证实,香烟是死者自带的。
酒……
“再审问一次周九良。”
8.
明明隔着好几步的距离,孟鹤堂还是感觉周九良近在眼前,甚至说是贴在他的身边。
冷汗刹那间就从这个刑侦组组长的背上冒出,冷得想打哆嗦。
“先生,好久不见。”
周九良微笑着和孟鹤堂打招呼,在旁人听来稀松平常,只会觉得原来这俩人有缘故。
可是在孟鹤堂听来,这声招呼的恐怖程度不亚于恶魔的呢喃。
他是嫌疑人,他是嫌疑人,他是嫌疑……犯!
孟鹤堂不断给自己做心理暗示,但是心中的天平已经向一侧倾斜,让他几乎想当机立断,下定结果,周九良就是凶手!
他是个变态!
他什么事做不出来?
心中天平的倒塌,心理暗示的叠加让孟鹤堂把想说的话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凶手?”
最烂的审问。
没有谁在审问嫌疑人的时候会将这种质问脱口而出。
何况是历来沉稳的孟鹤堂?
这句话说是审问,更像是陈述,是肯定句,带着恐惧的表达。
周九良笑着摇头:“不够完美。”
孟鹤堂几乎想夺门而出。
9.
“先生,你配得上最完美的死亡。”
说这句话时,周九良大三,各科成绩全优,就等着将来一毕业进入岗位,孟鹤堂坚信周九良会成为他最优秀的学生,破获各大案件,成为一名优秀的刑警。
“先生,我会送你一场完美犯罪。”
说这句话时,周九良大四毕业,然后不见踪影。
警校毕业不当警察,且各科成绩全优,稳居全校第一的,只有周九良一人。
且说这句话的态度,语气,神情丝毫不掺假。
孟鹤堂知道周九良是认真的。
但是从那之后,孟鹤堂再也没有见到过周九良。
现在他突然出现,让孟鹤堂心头好容易散去一些的阴霾在此聚拢,而且更加浓烈。
10.
孟鹤堂知道,这起在他们看来无从下手的案子在周九良眼中只是一次“不完美的表演”。
换句话说,周九良已经知道实情,知道凶手的杀人动机,甚至知道凶手的作案手法。
正如他的观点:
“想找到凶手,首先自己要成为凶手。
心中正义感爆棚的人如何知道凶手是怎么想的?”
这简直是在说,破案的人都有做杀人犯的潜力。
但是在孟鹤堂看来,周九良对案件,对凶手的敏感程度如此高是因为:
变态才能理解变态!
11.
“孟哥,你这是哪儿不舒服?”
孟鹤堂从审讯室出来,王九龙就发现孟鹤堂脸色煞白。孟鹤堂却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王九龙看向一同进审讯室的烧饼。
“怎么回事,饼哥?”
烧饼闻言也是一脸迷惑。
“不清楚,但是瞧着小孟和里面那个应该认识。”
还不待王九龙仔细琢磨,那边缓过来劲儿的孟鹤堂开腔了。
“九龙,你对凶手的侧写有什么眉目没有。”
“哎,有了。”
侧写师王九龙走到写字板前,开始阐述他对凶手的侧写。
“根据我的侧写,凶手应当是男性Alpha,具有高学历,为人细心,做事谨慎,年龄应当在24岁到35岁之间,单身,极有可能是个情场老手,经常到酒吧放松心情,本地人,对死者有一定的了解。”
“理由。”
国内对侧写师的认可度并不是很高,单纯的推理不能写进案宗,虽然七组的人都认可王九龙的实力,但是要给上面一个交代才能申请一系列的许可。
“死者温离为女性Alpha,高级白领,接触到的人绝大多数为社会高层。性格多少有些傲气,一般的男性没有机会靠近。现场没有多余痕迹,法医检测不出结果,说明此人作案冷静谨慎,不留线索,是有预谋的犯罪。知道死者抽烟,对死者有一定的了解。”
“照这个侧写来看,周九良的嫌疑是不是减轻了?”
“不能轻易下结论,周九良……他在撒谎。”
烧饼刚一开腔就被孟鹤堂打断。
办公室里的人疑惑地看向孟鹤堂。
孟鹤堂叹了一口气。
“周九良曾是我的学生,以全校第一的成绩从警校毕业。而且是……男性Omega。”
众人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一时无法接受这个设定。
烧饼更是无法接受,方才在审讯室,他明明看见孟鹤堂这个Alpha被那个周九良搞得脸都白了。
13.
“姓名。”
“陆……陆明。”
“性别。”
“男性Alpha。”
“年龄。”
“24。”
……
14.
孟鹤堂不管众人一时消化不良,翻看起了第二个嫌疑人陆明的笔录。一直因为周九良的事被闹得分神,以致于有些忽略陆明。
“这个陆明调查过了吗?”
“X大化学系研二学生,成绩优秀,据同学说此人平时性格内向,不大爱与人交流,倒是没有想到他会去酒吧。案发当晚就是他搭讪了死者,也是他第一时间报的警。”
这就奇怪了。
报警?
发现自己的搭讪对象有不适,第一时间不是叫救护车而是报警?
孟鹤堂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陆明,有问题。
15.
审讯室。
孟鹤堂:“你与温离是什么关系?”
“温离?是谁?”
面上的迷茫毫不掺假。
他并不知道死者姓名,也就是说他可能并不认识死者。
“案发当晚你在和死者干什么?”
“搭讪,我给她点了一杯Mojito,那个酒保可以作证。”
“还有呢?”
“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她就死了。”
“你怎么确定她死了的?”
“她突然趴到柜台上,没有了呼吸,可不是死了?”
看似没有问题却有问题。
这个陆明,太冷静了。
烧饼对孟鹤堂说:“已经16个小时了,再有8个小时就要放人。”
对嫌疑人拘传时间一般为24小时,最多不超过48小时。
16.
“重点调查陆明,这个陆明,有问题。”
“那周九良?”孙九芳问了一句。
听到这个名字孟鹤堂就头疼。
“你们再去问问他当晚的细节,看看有没有漏掉什么。”
十分钟后。
“孟哥,那个周九良不配合,非要你去。”
孟鹤堂心里一紧。
“好。”
17.
“说吧,为什么非要我来。”
孟鹤堂一点都不想见到周九良。
可是周九良却是想见到孟鹤堂。
“机器所能够检测到的毒素只有200种,例如TTX就是机器检测不出来的,先生,河鲀毒素你是知道的吧?”
孟鹤堂舔了舔后槽牙,当即就想扭头让身边的孙九芳去告诉法医部的人检测河鲀毒素。
“不用去的,你们检测不出来。”
周九良戏谑一笑。
“周九良,你想怎样?”
孟鹤堂比任何人都清楚周九良的实力,若是周九良当了警察,破案速度能提高至少百分之二十。
“不想怎么样,就想问问先生您有女朋友了吗?”
孟鹤堂一口气梗在胸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没有。”
几乎咬牙切齿。
“那……”
“也没有男朋友。”
18.
孙九芳在一旁目瞪口呆,不知道老大和嫌疑人在上演什么戏码。
这是在审讯室,不是在相亲角!
只见周九良笑得更开心了。
“去吧先生,请另外一个嫌疑人抽一支烟。”
孟鹤堂和孙九芳都不知道周九良是在搞什么名堂,尤其是孙九芳。而孟鹤堂呢,努力压制着翻涌的怒气,不敢发泄,只是空气中渐渐出现的玫瑰花味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已经知道了周九良是Omega的孙九芳下意识以为这不知源头的信息素是周九良的,毕竟孙九芳是个Beta,对Alpha信息素并不那么敏感。
“孟哥,他好像到了情热期?”
“那是……我……”
孟鹤堂像是被戳到了痛处,面色通红。
“玫……玫瑰味的Alpha?!”
“没见过是怎么着?蛆都能烫头,为什么不能有玫瑰味的……你先问着,我出去透透气。”
目送孟鹤堂出去,孙九芳还没有缓过来劲儿,他还真没有见过玫瑰味的Alpha,这个味道简直是诱惑型Omega的标配啊,怪不得平时孟哥脾气好得很,情绪波动都少,也没人打听过他是个什么味道。
那他现在算不算知道了孟哥的秘密?不会被灭口吧……
再回头时却看到嫌疑人周九良一脸阴沉地看着他,莫名让孙九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周九良:“好闻吗?”
孙九芳:“不好闻不好闻……”下意识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好闻?”
孙九芳上岗以来第一次被嫌疑人吓到了,哭丧着一张脸:“你在说什么?我没闻到。”
周九良满意一笑。
孙九芳严重怀疑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这个周九良,嚣张得不像是个嫌疑人,倒像是故意把自己卷入案件的。
不得不说,孙九芳在某些方面真相了。
19.
另一边已经将陆明传讯过来。
孟鹤堂和烧饼进入审讯室。
不管再怎么不喜欢周九良,孟鹤堂还是不得不承认周九良的实力,再加上三年未见,孟鹤堂并不知道周九良又有了哪些改变。
孟鹤堂决定试一试周九良的方法。
“不用那么紧张。”
孟鹤堂堂而皇之地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然后看向陆明。
“要来一支吗?”
“谢谢,我不会。”
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然而心细的孟鹤堂已经注意到了陆明握紧又松开的手。
烧饼不知道孟鹤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按规定在审讯室里是不能抽烟的。
孟鹤堂:“你不喜欢烟味?”
陆明:“不抽烟的人大部分都闻不惯烟味,这没什么问题吧?”
孟鹤堂:“温小姐也抽烟,据说烟瘾不小。”
陆明的小动作更频繁了,饶是不知内情的烧饼也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这时,张九龄突然进入审讯室,趴在孟鹤堂的耳边说了句话,孟鹤堂熄灭了烟。
20.
你抽过烟吗?
红塔山,玉溪,黄鹤楼,煊赫门,百乐……
普通香烟或者爆珠。
捏爆或者用牙咬。
爆珠爆开的一瞬间,啪,紧跟着断掉的似乎还有脑子里绷紧的一根弦,然后天地之间好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一根烟,你所拥有的,也只有这一根烟的时间。
然后看着它上面的一个小红点,一点点后移,一支烟渐渐化成灰烬,无数事情再次把你的脑海填埋。
于是对香烟上瘾,让你上瘾的也许不是尼古丁,而是这一支烟的时间。
21.
“孟哥,法医部再次鉴定结果出来了,死者所持烟头上并没有发现死者的DNA。”
22.
从案件的开始他们就进入了一个认知误区,或者说是惯性思维。
他们看到了烟头上的口红印,又在死者手边,就下意识地认为这支烟是死者抽过的,所以忽略了这一点。
何九华看着检验报告,心里满满都是自责。这是最低级的错误,无论是法医还是刑警,你的老师告诉你的第一件事就是抛弃惯性思维,所以这个失误是不应该发生的,至少何九华认为这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作为一个优秀的记录员,尚九熙当然要第一时间发现自家法医的状态不对。
“这是咋啦华儿,咋还不高兴了呢,你不高兴我给你唱歌好不好啊?”
何九华正沉浸在自责之中,根本懒得搭理叨叨个没完的记录员。谁知道那边尚九熙已经唱了起来。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鸭子鸭子说了声,大姐来玩儿啊~”
魔音贯耳的那一瞬间,何九华在想自己的解剖刀放到了哪儿。
“好啦好啦,别不开心了,百密一疏也是正常的事,错了改过来就好啦,不然能怎么办呢?你又不能跑到内蒙古让人给吃了。”
虽然奇奇怪怪,但确实是安慰没错。
再说了自家的Omega还能离咋地?凑合着过呗。
23.
陆明从不抽烟。
他讨厌香烟,更讨厌抽烟的人,尤其是女性,不管是Alpha、Beta还是Omega。
身为一个男性Alpha,陆明是个异类,在宿舍烟雾缭绕的时候他总是会选择出去,到走廊上,不知道想着些什么,躲避。
自然是没什么人缘。
只是想着烟酒不沾的人不会去酒吧。
生活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关注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人的行踪。
陆明学业顺利。
保研,在学习上犹如开了挂。
但是从来没有和谁交往过。
这对于一个Alpha来说太过奇怪。
而陆明,我行我素。
24.
“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孟鹤堂目不转睛地看着陆明。
陆明微微一笑。
“若是你说的是学业方面,我承认,想必你们也调查清楚了。”
“只是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不是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懂的,请把外套脱下来,配合我们的检查。”
陆明肉眼可见的慌乱。
孟鹤堂见状不慌不乱。
“你知道检测系统检测不出TTX,所以你选择它行凶。”
“TTX,河鲀毒素,致死量为0.5毫克,一般人做不到提取,可对于天才的你来说应该并不算是困难。”
“死者抽烟,一种泡泡糖爆珠,当晚你与她搭讪,顺手帮她捏了爆珠。”
“可是你事先在手上涂了你提取的河鲀毒素,在捏爆珠的时候,毒素留在了烟嘴上,被害人接触后死亡。”
“你有证据吗?!”
“证据不出意外的话就在你的外套口袋里,被捕后你应当没有机会处理掉一枚女士香烟的烟头,还有……你手上的502。”
陆明的手握了起来,大拇指揉搓着食指。
“你太聪明了,你害怕尸检时被第一时间查到某种毒素,所以你选择了TTX,在我们寻找死者死因的时候拖延了时间。你怕留下指纹,所以在手指上涂抹了502。你甚至想到了死者涂抹了口红,在替换烟头的时候还对烟头做了伪装。但是那枚烟头太干净了,干净到找不到抽烟者的DNA。这是因为你不吸烟,所以忽略了吗?”
陆明放弃了揉搓手指,如释重负地瘫在椅子上。
“不,我从不会忽略任何事,我只是不想让她接触到那该死的香烟!”
25.
陆明自分化后就知道自己是个失败的Alpha。
因为母亲在怀孕时抽烟。
在焦油和尼古丁的作用下,陆明失去了Alpha的功能。
他不敢与旁人相爱,不敢爱上任何人。
他是那样聪明,没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可以难倒他,如果不是因为母亲抽烟,他的人生应当一帆风顺。
分化后的陆明每天都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他需要发泄,他选择了夜店,他也想像那些纸醉金迷的人一样,在酒精的麻痹下忘记所有烦恼。
但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他从内心里恐惧香烟和酒精。
他打算逃离,离开前却见到了温离。
温离也不喝酒,她需要时刻保持清醒,所以往往只是一杯苏打水。
陆明觉得自己爱上她了,他不会告诉她,但是他知道自己爱上她了。
直到他看到温离点起一支烟。
说不上是愤怒还是悲哀从内心深处翻涌而上。
这么完美的人为什么要抽烟?!
陆明觉得自己的感情受到了欺骗,也许是将对母亲的仇恨加注在了温离身上,他突然就有了一个恐怖的想法。
他要杀了她!
他为人聪明,计划周密,步步为营。
他观察了她好几日,知道她喜欢一种泡泡糖爆珠,并不好买,但他还是找到渠道买到了。
然后他动手提取了河鲀毒素,化学系的天才做起这来简直不要太得心应手。
那天,他看着她走进酒吧,他没有立刻跟进去,而是在外面点燃了那支香烟,他不抽烟,就静静地看着他在指尖燃烧,然后捏爆爆珠,那一瞬间他突然就很想哭,可能是因为他知道,马上,她就会因为他的这样一个小动作而死。
他小心翼翼地将烟头藏在口袋,开始了他的计划。
他像是一位绅士,迈着最优雅的步伐,走向他心中不完美的公主。
他像是一个猎人,弯弓搭箭瞄准目标,计划着一击要了她的性命。
“爆珠不好捏,我帮你。”
其实这是他第二次捏爆珠,并不知道技巧,所以几乎用了全力。
温离吸了一口烟。
再看向陆明时却发现这个年轻的男孩子脸上竟然有泪痕。
“你哭什么?”
“被你的烟迷了眼了吧。”
温离第一次对陆明笑了笑,也许觉得这个小男生还挺有意思。
不过三十分钟,温离就死在了这个“有意思的小男生”身边。
陆明一边大喊“死人了”,一边趁着混乱替换了温离手中的烟。
他有机会把烟头塞到温离的嘴中再取出。
但最后却选择把烟头在温离的红唇上温柔一点。
像是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像他不敢说出口的、不敢承认的爱。
26.
“先生,结案了?”
孟鹤堂点点头。又问:“你是怎么想到TTX的?”
“我啊?我就随口一说。”
“那你怎么知道陆明是凶手?”
“嗐,那姑娘当晚就和陆明接触过。”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我一开始就说了啊。‘不完美’,开始的原因是‘不完美’,所以结果……他也没想过要他‘完美’。”
孟鹤堂心想:果然是变态的思维。
“先生,你知道他为什么杀人吗?”
“不知道,他没说。只承认自己杀人了。”
“所以我不想做警察。”
周九良摇了摇头。
“不过先生放心,我不会像他一样,因为你配得上最完美的。”
孟鹤堂打了个寒颤。
但周九良已经走了。
27.
又有谁在乎这款泡泡糖爆珠香烟的焦油含量只有1m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