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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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二日早朝后，景明帝召见了几位官员，分别是正三品上威卫大将军王卫州，正四品怀化中郎将，石辰九。还有从户部调度支巡官和主事各一人，司职押运，督运粮草之职。
中书侍郎孙文和，暂做抽调代中书之令携同郁林州刺史陈晏景平匪。大理寺主事江酒，司职侍御史，除此外还要前往贺州寻青荇生地，彻查三代。
其中威武大将军及怀化中郎将绕道剑南道谴调兵力再赴岭南。户部度支巡官和主事前往江南道调运粮草。时间紧急，明日出发。
这不同于大军出征，岭南山多地势复杂，从当地调兵其实是再好不过，只是偏偏选了剑南道调兵。因为物资和粮草都是从剑南、江南两道节度使处调运，因而准备时间极短，只需要准备够路上的物资即可。
人马主要分为两拨，除却两位武官需要向西南先前往剑南之外，前往江南与前往岭南的前半段路程都是一样的。
天刚朦朦亮，江酒听着身后的马车时不时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由得一阵头大。就在半个时辰之前，江酒坐上马车，行至城南口。一声如洪钟的喊声让正在假寐的江酒瞬间清醒。
“小兄弟。”这是张大哥，那日答应了他回岭南时要将他捎上。且捎上吧。
再往前走，走至灞桥，桥上坐了一个花枝招展的人儿。头上簪了一朵不知从哪个树上摘的海棠花。
“江酒。” 正在打盹的江酒，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又是打了好一个激灵，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江酒挑开帘子，对外面的人道“你怎么来了，这么早的天，大可不必来送我。”
谁知簪花年轻人置之不理，一个箭步窜到了马车上，挤到了江酒身边。簪花年轻人泰然自若，对外面马车夫道“行车吧。”
“我近来想写一本游志，长安附近的山都被我游遍了，可巧我看到的四海志更到了州南，只是多有残缺，你此去岭南正好结伴。”李清溪说的自然，江酒只想扶额长叹。带一个不多，带两个不少，且捎上吧
“我这马车有点。挤。”
“无事，我带马车了，就是他们收拾的有点慢，估计要两日才能赶上。”
江酒指了指后面的那辆略宽大些的，“你坐后面那辆吧，那辆宽敞些。”
李清溪屁颠屁颠的挪了窝，调开帘子与以双目圆睁的络腮胡汉子大眼瞪小眼。
“你谁啊！”
“你又是谁啊！”
“是江大人让我坐这辆的。”
“我也是江大人让我来坐的。”
直到前面的马车传来一声喊，“李清溪快上车，跟不上前面的车队了。”
马车沿有点高，李清溪赶忙上了马车，略显得有些狼狈。还没坐定，马车突然的一个起步，刚上车的人直接一个前扑眼看就要装上络腮胡汉子。汉子虽然魁梧但很是灵巧，往旁一个闪身，簪花少年直接扑到了车壁上。
“疼死爷了。”少年揉了揉额角扶了扶鬓边簪花。
“吓死爷了。”汉子捂了捂胸口挺了挺闪到的老腰。
“竟敢在小爷的面前称爷。”
“竟敢在老子的面前称爷。“
车粼粼，马萧萧，阖目的江酒微微勾起了嘴角，现下她清净极了。
岭南地广，东西南北皆有不同之景，境内多雨，其北山高丛深，时有虫蚁，性情凶猛，其尸腐烂后遇连日高温，易生瘴气。其南，皆为沙砾，难植稻粟，民居多低矮，以捕鱼入海为生。
就在郁林州的一处地界，一男子侧身而立，身形如竹，其姿挺拔，面若冠玉，只是浑身的气质沉沉，让人觉得冷若冰霜，此刻双手背后，看着眼前的景色。奔腾的江水若一道天堑将两岸的山峰隔开，山峰连绵交错，远山直达天际。
江若白练，近山青青，远山黛黛。只是陈晏景看着这景色，深知，在这深山里面除了蛇虫鼠蚁之外更为可怕的其实是人心。
岭南，剑南，山南，三地最初都是被山匪环绕，南北两朝乱世有不少群众起义上山，景明帝北伐只是颠覆了北朝政权，但是这密林深谷之处，无暇顾及。
更加之有外力推波助澜，山南，剑南靠近长安，因此几年来修养生息百姓也乐于从良。岭南道可不一样了，当初不知多少逃兵败将躲进深山老林里，纠结势力，随时准备东山再起，给这座王朝重重一创。
“大人，十方寨的寨主来了。”小厮的话刚禀报完，就有一个头缠布巾的四方脸中年汉子过来。
“大人，不知你看今日，是否可攻。”男子笑着问道。
陈晏景摇摇头，道：“不可。”
男子的脸一下沉了下去。“我说陈大人，我尊称你一声大人，是看的起你，若不然，早几天前，对面的山头就该平了。”男子说完一个转身便下了山，从他离去的背影当中可以看出，战意汹涌。
“大人。”随侍的小厮似乎有些踟蹰，意思是，就让他这么走了。
山顶上的晚风将陈晏景的袍袖吹的簌簌作响。“收拾行囊，去逸风寨。”
逸风寨，就在水的另一岸。
逸风寨的门口有两人站在高高的堡上放哨，一看远处，两匹马急奔而来。
“你是谁啊。擅闯营寨，是不是不要命了。”
“我家大人岂容你们叫嚣。”
“大人，哈哈哈，你听到他说什么了吗，他说大人。”随即扯开了嗓子喊道：“我们这里山高皇帝远，只有寨主，没有大人。”
陈晏景给旁边的小厮一个眼色，制止了小厮将要开口说的话。
“我要见你们寨主。”随即陈晏景从身上掏出了一样东西，上面的两人还未看清楚，下方的官员就已经将令牌塞进了衣服里。
“方才那是岭南节度使的令牌。”
“是吧，应该是。”
“傻子”一人给了的另一人一巴掌。“还不快开寨门。”
在岭南，节度使的权力可是要大于中央的。不止岭南，整个四海九州都是这样。
逸风寨的寨主满脸堆笑的将人请了进来，“你看看，您要来怎么也不提早说一声。”
逸风寨的寨主其实也不认识这人是谁，因为认令不认人，但是看这位的通身气度，倒是像是从城中来的人。
陈晏景面不改色道：“节度使谴我来郁林州查看，我方才从十方寨过来，有些匆忙。”
逸风寨主一听十方寨瞬间脸色垮了下来。
岭南匪患严重，但是只是针对长安朝廷来说，除了自身地形原因外，还有此地节度使纵容的结果。只是这些寨系内部也争端不断。
陈晏景见他的脸色微变，便道：“你莫要担心，节度使看他十方寨拥兵自重，为祸一方。而你逸风寨管理得当，我方才一路走来，寨中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这证明你也是治理有方。”
逸风寨寨主被夸的有些飘飘然，若论起来，在他的心中，他逸风寨是不如十方寨的。十方寨的寨子大，人数多，兵力也强，河对岸原本有三个寨子，如今就剩一个了，都是被十方寨踏平了山头。
这几个月以来，逸风寨寨主心中都惴惴不安，不知何时就会轮到他们。此时听陈晏景这么说，心中不由得燃起了一丝希望。
“大人的意思是。”
陈晏景道：“你去让寨中的壮丁准备准备，今夜便是绝佳的时候。“
今夜，这么快。逸风寨的寨主心中有些恐慌，但随即一想，这可是节度使下的命令，看不惯他那寨拥兵自重。
“我现在就去准备。”
河的对岸，在沉沉的夜色笼罩之下,十方寨内亮起了灯火，方脸男子前站着十方寨的壮丁。
“兄弟们，今日我们就踏平河对岸山头，再拓寨土。”
下面喊声震天，而河的另一边则寂寂看不到一点亮光。
天下起了雨，当方脸汉子看着岸边滔滔的江水，咬了咬牙，还是道：“兄弟们，上啊。”夜色当中，白日里平静的江水此时像是行走在重山峭壁当中的巨蟒，令人心生畏惧。
走在前面的人有些害怕，他们吃水用水，自然也知道江水奔腾起来的威力。“走啊，前面的怎么不走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此险境，逸风寨肯定睡得跟死猪一样呢。”
领头的人咬咬牙，潜下了水。
有一就有二，跟随其后的队伍扑扑腾腾全部跳下了水中。众人都熄灭了火把，以免打草惊蛇，十方寨主在队伍前端，眼前一片漆黑，脚也不着地，只有身上的冰凉河水的不断冲击的体感才让他感受到现实。
“寨主。”这一声喊，让他瞬间惊醒。方才的小雨此刻已经有了倾盆之势，这时才游到江一半。
一说话就有可能呛水，十方寨寨主极为识水性，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示意他知道了，不要再说话了，继续往前。
又是一盏茶时间，入耳的江水轰隆，拍打在他的脸上，浪越来越急了，快过来了，不能后退，这短短的一会儿让这方脸男人觉得有一辈子那么长。
终于，他看到最当先的那人似乎已经摸到了岸边，只是怎么不太对劲，最前方的人双手举高不断的交叉着双臂，身体一起一伏，一瞬之间便已经沉没到了水中，不见了踪迹。
男人心中顿起疑窦，赶忙谴了一个水性好的上前再探。“过不去，咕噜噜，有石头，咕噜噜。”
浪太大了，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方脸男人此刻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向后方比出了一个撤的手势。水比刚才更急了，十方寨寨主想，只要寨中壮丁全数而返，就是万幸。
折回，终于快要到岸边，突然身后的江水吼声震天，快快快，来不急了，男人一听这水声就知道了，上游的水下来了。
唰的一声，似乎只在一瞬之间，天地间又恢复了寂寥，澄澈的江水已经有些泛黄，十方寨的队伍被冲散了。
这时，身后的山腰之上不断亮起了火光。
方脸男人死死的抓住一根浮木，他看着愈来愈快的两山和成了一点的十方寨。
他知道，这里，要变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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