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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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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方才问下官那日不下马车,其实不只是因为害怕。”
齐老顺了顺胡子,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实已察觉并非简单状告之事,因而不下。”
“大人也知,我为苏与之同年进士,登的金榜,年岁又小。以我的面容虽然初看辨不出年岁,但是若时间稍长,便可看出我年岁甚小。更何况京城中少有我这等年岁的官员。”
“我虽未行舞弊之事,但是士子中若是有人知晓我身份,若是将科举不公之怒迁到我身上也就罢了,但是若他们携我尽威胁朝廷之意,岂不是不好。”
齐老点了点头,道“虽然无为了些,倒也是明哲保身之举。”
齐老看了江酒一眼:“待此事稍有了眉目,三堂会审之际,恐怕还要劳你前来。”
江酒敬一礼道:“怎敢可称劳烦,下官随时待命。”
七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是找对了方向和眉目自然是不难,但是若是找错了方向,无功而返就真的不大妥了。
江酒趁着有闲暇先是接了孙文和回京,再接着就是赴了李清溪的邀请。
李清溪还真挺惨,仍在书院里,这两天趁着江酒有闲余,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向夫子装病,告了几日假。
在京城内的地界游了一日还不不够,今日又非要携着江酒到渭水河畔好好的风雅一番。又对江酒道今日要好好打扮,渭水河畔的小娘子们出来游春的极多,可是莫要错过了这个机会。
李清溪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圆领大襟,以白纱覆外,中和了鹅黄这女子惯用颜色的娇艳,鲜蕊之色。反而是这春天里一抹极为亮丽的色彩。
“江酒我可是跟你说啊,我专门让我身边的小才去借了天香楼里姑娘的鸭蛋粉。往脸上扑了好多,你别说这鸭蛋粉就是不一样,脂匀细腻,摸到脸上,滑不溜手。我对镜照了好一会儿,竟然觉得比小香姑娘还美了些许。”
“扯远了。”江酒发现李清溪的思维及其跳跃,刚说到这里,没一刻钟又扯到那儿了,给个话头,就很难说完。
“咳,咳。你别说那粉擦上看不出来什么痕迹。擦了许多,真是像久病未愈的样子。我去给夫子告假,夫子一看我这脸,担忧极了,上前就要摸一摸,幸好我闪身闪得快。”
“你猜怎么着,夫子说:‘怎么这么香’。”
“哈哈,我只想着这粉极白,也没想着它这么香。”李清溪笑得前仰后合,毫无一点形象。
江酒也被逗笑了,“你这做出的牺牲可是真不小啊。”
“那又如何,为了来看小娘子们擦点香粉怎么了。”
李清溪看到江酒终于笑了,不由松了一口气,他来看小娘子是其次,主要还是怕他这兄弟暂停留置想不开,是以才不惜自爆糗事来让他开心开心。
“你不必担心我,我没有想不开。”江酒神情平静的道。到底是从小玩到大的,李清溪知晓她的脾气,她也甚为了解李清溪的脾性,因而不想让他过多的担心,解释道。
“那你怎么刚才一直蹙着眉。”
“我蹙眉了吗?”抬手轻轻抚一下眉间,“我没有注意。”
“我不是因为这件事情,你看那里?”江酒伸出手往前一指。
那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个小娘子和一个男子走在水边吗?小娘子貌美,身着一身简单的水红色的上儒,果绿色的下裙。头梳着一个极为简单的发髻,脸上只淡淡的施了一层妆容。男子一看就是一副贵公子的模样,一身锦绣白衣,腰间环佩叮当。
正是春光正好的时节,微风一吹,出了嫩芽的柳树也轻轻的拂着水面,阳光照在水面上,形成一道道粼粼的波纹。真是好一副,才子家人游春图啊。
不过李清溪疑惑的转过身道“这有何好看的,莫不是那小娘子是你的心上人。”这年岁差的有点多了吧,虽然说是女大三抱金砖,也不是这么一个抱法。这身板抱得动那么好几块金砖吗。
“你瞎说什么呢。”刚才这两人从她的身边经过之时,她隐隐觉得有些熟悉,那小娘子不就是孙大哥的妹妹,孙家小妹吗。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景朝的民风相较于前几年很是开放,男女若是有了婚契的意向,出去同游也是正常。
只是旁边的人引起了她的注意,那不是那日在宫门口见到的其中一人吗。第二次拦着她的马车,不让她走的人。
这人给她的印象极深,即使只是见了一个照面。孙家姐姐的婚约她听二哥说过,孙母很是发愁,二哥还让她好好的留意留意有没有年龄相仿的同窗。二哥自从知晓她的经历,再也没将她当小孩子看过,什么事都与她说。
她还需得让二哥好好问一问,若是不知此人的事情也就罢了,那日在马车上她听的清楚,可是还要调查清楚了些。
但此时,她贸然去打扰也不太好,且先看一看,即使离得有些远只看神态上,孙家的姐姐离那人也有些距离。但是这些事情却不还同李清溪说。
“那是我家世交的姐姐。”李清溪闻得江酒的回答,觉得无趣极了,但是想想也正常,他有时会觉得江酒不是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沉稳。每次他刚跳出这种想法,转而觉得江酒因着家世的原因,只是聪明了些。
“哦,原道是如此。”
“那你为何凝眉而蹙。”
“我觉得那人配不上我姐姐。”倒是说的很直白了。
李清溪又在远处盯了两人一会儿,瘪了瘪嘴。“我看也是配不上。”
“欸,他怎么故意将石头踢到你姐姐脚下。”
公子走在河边,自认一派风流倜傥,走的很是潇洒,像是一只傲娇的禽类,又因为通身着白衣,相知大鹅。但是发现身旁的姑娘稍微在前两步,看都不看他一眼。这么长时间还一句话还没有说,回头怎么与人交代。
真是上天所赐,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
江酒和李清溪离得甚远,将大鹅展翅看的一清二楚。
大鹅稳住了身形,勉强没有摔倒。前面的孙家小妹走的坚定,丝毫没有注意到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下心生一计。将脚下不算大的石头快滴溜滴溜的踢到了前面。
孙家小妹果然没看脚下,被石头一绊,今日身着的裙子也不方便,就这样直直的向前趴去。身后的大鹅往前一伸手,眼看计谋得逞,真是好不得意。只是力道有些不够,脚下一歪,又离水边及近,脚底一绊,栽到河里。
他不会凫水,真是弄巧成拙。孙家小妹在岸边看着犹豫。她会凫水,只是这样一来,岂不是就与此人纠葛不清了。但还是人命要紧,犹豫之际,就要跳水救人。
有人在后一拉她的胳膊,阻止了她。
“姐姐,已经有人去救了。”
孙家小妹正犹豫不绝的时候,江酒已经发足了劲儿朝这边狂奔过来,李清溪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确实是有人去救了,还不止一个。踏春的人甚多,不乏世家大族,而这些人身边都带着护卫,家丁。在这时捞个贵族公子上来,既是职责所在,更是存了分讨要好处的心。
人被捞上来时,已经有几分不清醒,李清溪在旁指导人压住了胸肺,吐出来了了好几口水,又翻了翻眼皮,还有几分气息,这才作罢。
倒是把江酒看的一愣一愣的,“你何时有这样的功夫了。”
“在一本古籍上学的,嘿嘿。”
孙家小妹到底是早些年经过了风浪,如今又长了年岁。只是刚才事发突然,来不及反应。此时反应过来,连连道谢。
江酒和李清溪又跟着诸人将这白衣公子送到马车上,这才离去。孙家姐姐事后解释道,这人是媒人介绍的,为了避免伤了孙母的心,本身虽然是不愿,但还是答应了这场邀约。
趁着还有大半日的时间,江酒直奔江英英所在的书院,问他可知晓此事与否。
幸而书院不远,策马疾驰一个时辰的时间便到了。
江英英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江酒将心中的疑虑一一说出,江二哥道待他再去问问孙文和。
“二哥,这终归非我们的家事,若是你看孙家大哥不愿与你透露,你可将我方才所言,告知与他。”
江二哥也明白。点头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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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白衣公子回到家中,真是好生有些狼狈。头发一绺儿一绺儿紧紧的贴在脸上,身上湿衣服也在身上还没脱下来。这时被人掐着人中吃痛转醒。
“嘶,没长眼睛啊,下这么重的手干嘛。”
“你好生看看清楚,我是谁。”一道极细的声音响起。
“哎呦,原来是您来了。”
“哼,原来你还长眼睛啊。”
床上的人被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住的陪着笑脸。
“你可莫要忘了。如今的身份地位都是谁给的,好生办好娘娘交代的事情,若是再办砸了,可不要怪我不念旧情。”床上的人连连道歉。
待到人走远了,这人才不屑的道,“谁希得你念旧情,不过也是早些年捡来得一条狗罢了。”
门被打开,妇人哭哭啼啼的进来。只不住的喊“我的儿。”
这人坐在床上被吵得头大如斗。“娘,你别喊了,若不是你当年捡了个活阎王回家,我又会如此惨。
妇人赶忙拿手堵着他的嘴,“可不敢这样说。”
男子翻了一个白眼,到底还是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