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2) ...

  •   调查的过程果然如江酒所想,无论是苏与之,还是她,或者是其它的同年官员都暂且赋闲在家,待到结果出来之后再恢复职务。

      留着几天空闲的时间也甚好,许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喝喝茶,晒晒太阳也挺好。这日起了一个大早,在院子中伸伸懒腰,待到江二哥来唤她,这才收拾了准备出发。

      今日是个绝顶晴好的天气,柳叶也发了嫩芽。长安城的北门车马如织,京城的百姓进城的,出城的,买新鲜菜叶子的,牵牛打马的真是极为热闹。

      有辆小马车,自远处而来,在这一种繁华的热闹下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直到马车近了,才看出来是哪里违和,马车周身都被灰土覆盖,不知是从哪里迢迢而来,奔赴了多远的路程,车辕上还夹杂着一颗杂草,像是何时掉进去的草种长了叶,发了芽。

      这马车一看就容纳不了几个人。

      “大人,咱们可算是到了。真是不容易啊。”

      是啊,不容易。

      “唉,大人,那儿似乎有朝咱们摆手的。”

      朝柳树下一望,果然是,一稍高,一稍矮。两人长得有些肖似,都是同样的眉眼,只是一人稍微浓了些,一人稍微淡了些。一人粗犷了些,一人清秀了些。正是江家的两兄弟。

      江酒也看着这人,面庞相较于初见之时少了青涩,多了风霜。孙文和蓄起了短短的胡须,年龄看着也大。举手投足之间是成熟和稳重。较之年岁相仿的他的二哥江英英倒是不像是同年龄的人。

      这人正是孙家大哥,孙文和。

      “孙大哥你回来了,一路上路途辛苦。”

      孙文和自科举之后就外派做官,在京城中并没有那么多的故友,又因廉洁为民的做派更是少了好些个官场同僚。但是有讨厌的,更有欣赏这样做派的人也不在少数。尤其是京城的百姓若是听闻,可不更得将道路都堵上了。

      因此孙文和回京端的是低调二字,若不是江酒顺带向江英英提了那么一句,又写信过去。怕是就要错过了。

      “孙大哥我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见外,要我说接风洗尘待到有时间再说,你我两家之间就别讲那么多虚的了,伯母正等着你回去呢。”江家这两人很了解孙家大哥的境况,因此只是相隔时间太长的见面,若是耽搁了时间就不好了。

      孙文和也微笑道:“如此这么说,我这个当大哥的,就让你们这么回去,实在是不好。不如来我家吃顿便饭,再走。”

      孙家已经不在唐国公府最初觅的那一个小院子里,在相距不远的地方,攒了几年的薪俸买了个院子,相较于之前的方寸还小了一些,但是孙母坚持这么做。唐老国公也不好驳了她的意。

      若说孙文和在外为官,最为放心不下,且也是最牵挂的,莫过于孙母和孙家小妹了。孙父去世的早,孙母含辛茹苦的将二人抚养长大,一去外就是六年。除了金钱书信的往来,更是担心孙母的身体。早些年积劳成疾,虽无什么大毛病,但是小问题总是不断。若不是江二哥寄予的信中告知,只怕仍旧被蒙在鼓里。

      其实唐老国公日常也谴小辈过来探望,逢年过节的年礼也必不可少,只是送的也贵重,孙母回的也就越多,后来唐老国公摆摆手道不必了,送些家常日用之物即可。

      孙母较之前些年鬓白也多了几分银丝,如今不做粗活累活,专心的安享天年。但到底是早些年的劳累,还是在手上和脸上留下了印迹。

      孙文和几年没有归家,即使是年节也是在任上,和百姓同乐。但是终归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其中的艰难。此时叩开门扉,喊了一声:“母亲。”

      江酒心里也被这声喊抵得有些难受,人来这一世,七情六欲,酸甜苦辣,总要尝遍了才好。相逢一世,莫要子欲养而亲不待。

      孙家小妹也应声而出,看到大哥回来,自是不免亲人间的慰问关怀。

      直至晌午,日头上了中天,在院中摆了一方小石桌。孙母好久未下厨,但是手上的技艺未丢,一会一道菜端上来,荤菜不多,大多都是新鲜的时蔬。

      “各位见笑了,技艺不精,将究着吃吧。”

      江酒笑吟吟的道:“怎会呢,伯母,要我看还是您最会吃了,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春欢吗。”说完,又夹了一大口青菜,放入嘴中细细品尝。

      “鲜美极了,伯母的技艺堪比醉风楼的大厨了。”江酒继续夸赞。

      孙家伯母被夸得满脸都是喜色,从前她还觉不出这江家的小三郎有什么好来,只当是个孩子。后来江酒有时来看她,一讲到她家儿子,她便满腹的担忧,但是这孩子次次都能让她开心,忘却那些事。

      这孩子年纪还小着呢。想到这了,孙母一脸关切的看着孙文和。“大郎在任上可有什么心上人领回来给娘看看。”

      孙文和仍在淡定着吃着饭,倒是江英英被一口饭噎着了,又赶紧灌几杯水下肚。

      “娘你莫要担心,儿子有分寸,只是这成家立业,儿子想先把业立好。”

      孙母听到儿子这么说,心里免不了有几担心,她的儿子女儿虽然都长大成人,出落得也都极好。但是一个两个的就是成不了亲。女儿因这前些年在凤州那遭,对婚嫁之事提不起丝毫兴趣,媒人说了几个,都不行。那就再留一留吧。留到了这么大,这几日又有一家,她瞧着还可以,得再问问意见。

      可儿子呢,真是老大不小了,每次寄信过去与他说哪家哪家的姑娘,他就是避而不答。这次外人在场,待到回头,定要再好生说说。

      孙母又换了火力,“二哥呢,你与我家文和差不太多,你母亲可有说些什么。”

      江酒在一旁端着茶杯,看二哥窘迫模样看的正开心。他二哥最害怕这样的问题。在家时候二伯母就日日说他,没想到好不容易躲个清净,还是离不开这样的话题。

      江英英抓耳挠腮想不出个说辞,到最后也憋出来一句,“我同孙大哥想的一样,先立业,再成家。”

      孙母满意的点点头,“二哥也大了。”

      这边兴意正酣,但是江酒也不好打扰太久,扰了一家团圆的机会,就拜别而出。正巧回到家中,挑云就守在外面,探着脖子左右张望。

      “公子你可回来了,可是等你好久了。”

      江酒指了指自己。问道“等我?”

      “是啊,据二老爷所说你要是再不回来,就打算找人去寻你呢。”

      江酒听了也是一头雾水,到底是什么事情如此的焦急。

      “三公子回来了。”

      江家二爷赶忙而出,江酒一进正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面貌。阿翁端坐主位,下首也是一个白胡子的老头,一看就上了年岁。但是眼神仍是矍铄,其后站着几位年轻的官吏,身着刑部官服。两个眼神矍铄的老头就这样望了过来。

      江酒心下已经微微了然,“原道是为这事而来。”

      唐老国公道,“江酒,这时大理寺卿齐老,齐大人。”

      “这时小孙而江酒。”

      江酒一一见礼。

      “你既然有事要问,那我就不便多打扰。”唐老国公起身告辞,留着白胡子老头和江酒大眼瞪着小眼。

      “不知齐大人前来有何事。”

      “你说呢。”

      “我想是为士子状告科举舞弊一案前来。”

      “是。”
      “明人不说暗话,此事与我无关,我在科举时也从未听闻此事。”江酒佯装微怒。

      “小友莫急,老夫自是知道,一甲前三皆有殿试选出,想作假也没地方做啊。”

      “那大人前来是?”

      “我来是为了问,那日在宫城前,被众士子包围的马车里面坐的是你吧。”

      江酒尴尬的道,是。入宫的官员那么多,别人都没有被围,偏偏就她被围了,真是有些幸运。

      “那就对了。”

      “对什么?”

      “你为何当日不下马车。”

      “我彼时困得实在是厉害,加之有些害怕。”江酒说起谎来不打幌子。

      齐老抬高了眼神看了江酒一眼,“哦,是吗。”看看这弱的样子确时像是会害怕,只是显少会见有人说的如此干脆。

      “你那是屡次将要置身险境,竟能忍住不出来与那些人讲道理。也算是误打误撞了。”齐老接着道,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褒是贬。

      江酒尴尬一笑“那不知齐老究竟是想得知什么。”

      “你那日所见过程可觉得有何不对,若是没有,也可将整件事情细细讲来。”

      江酒也没有说对,惑不对,只是将事情细细的阐述了一遍。齐老的眉头皱了起来。江酒看着齐老脸上的褶皱,想起了她的阿翁,这么大年岁了,还要出来工作,真是不容易啊。

      “我知道了。”齐老了解完详情就要告辞。起身要走时又对江酒道:“藏拙是可以,但若是毫无锋芒可就”这话没有说完,但是深深的看了江酒一眼。

      江酒的心思一动,对着齐老鞠了一躬道“还请大人留步,下官方才忆起,还有事情没有讲完。”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