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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1) ...

  •   害怕他认出当时她不小心从酒楼里掉出那朵花的事儿,若是早知以后会同朝为官,她那时就应该赶紧钻到椅子下面去。还呲牙咧嘴笑的那么开心。

      陈晏景看了她一眼,“哦,是吗?”

      这话有着满满的嘲讽,意思是说,你既然认得路还在宫城门前的朱雀街被堵了那么长的时间。

      江酒也有些哑然,她跑的晚了些。

      宫城分为总分为三个大块,前朝,外朝和中朝。前朝顾名思义是主要用于祭祀和举行极大宴会的地方,迄今为止没有用过几次,但也是修缮的极具皇家规格和气派。主要作礼仪的功用。若近年的科举后的鹿鸣宴都是在此举办。

      但中朝是整个景朝的政治权利的中枢,中书,门下皆位列宣政殿其下。其实杨润在平北地之时就有意向在此重新建都城,因此攻占北朝之时这个皇城没有被损毁的太严重,日后又加以扩建和修缮。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日影西斜,走在这龙首道之上,抬眼望去,两个高大的阙楼,像是沉默的巨兽守卫着这座皇城。又像是沉积着历史的余晖,两相辉映。

      江酒和陈晏景并排走着,江酒稍稍落后半步。她以前时常在醉风楼看这样的景色,又如何想到那时的远眺之景,现在可近在咫尺。

      陈晏景发现身边的人落后半步,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出神。“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也是今年参加的科举。”

      “对,是的。”江酒想事情想得出神,“景明十一年。一甲三名及第。”

      陈晏景看着她,似笑非笑道:“我知道。比我当年年岁还小了一些。”

      “不敢当,大人才是真正的年少英才。”

      “哪里学来的这么些油嘴滑舌的功夫。”

      “自小就有。”

      陈晏景也不是喜欢说话的人,平日里话就不多。因为小小年纪便已经初入官场因此更沉默寡言了一些,说多错多,不如不说,只是今日不知为何,见到这小官就想多说些话,兴许是年少就有几面相识,也曾见过他那过去。

      “你对今日之事可有何想法。”

      江酒一脸莫名,“微臣没有什么想法,有些事情在真相还没有出来之前,微臣不敢妄加议论。”

      “不说也就罢了,只是你也是这年登科的士子,还是小心些罢了。”

      江酒其实很是有些想法,但是她不能对外人道。在马车中,若说谁对这事态发展的过程最熟悉,除了当事人可能就是她了。刚才的一番,士子中间起初是冷静的,但是挑选进宫面圣的人选偏偏是挑出来一个想法较少的一个,没有其它杂七杂八的念想。

      也就从此人进宫开始,剩下来的人在等待中渐渐有些失去了耐心,还有些恐慌不安,可是其中有人将这种情绪一步一步消掉,直至被愤怒所代替。若说只是一场士子自发举行的舞弊之案她是不信的。

      陈晏景的这一番话是提醒她,若是真有舞弊,那么这场今岁参加这场科举的好多人都避免不了被调查的危险,虽然一甲都是由皇帝殿试亲自择选而出,但是若是调查起来,为了公平起见,不知会不会将所有及第的士子再仔细审核。

      其实还有一点,调查期间,只得在家中待命,待到清白无误,才可重新启用,景朝官员现在很是紧缺,并没有太多的冗余。但是好的差事却是不好得的,尤其是有油水的差事。可以江酒的出身显然并不看重这番油水,只是哪里能离权力的中枢更近一步。

      好要叫她看看哪里才是朝廷覆灭的蛛丝马迹,哪里才是家族倾灭的根源。现在江酒的职责实际上只是借调到吏部,至于具体的职位还没有登记在册。

      吏部是官员调动的实职部门,补缺上位的都是有资历的人,就拿尚书之位来说,在吏部的尚书比在礼部的尚书就有更多的实职。而在礼部任尚书也不代表此人就专职礼部之职责,只是官员的品阶之现。

      “到了。”

      这似乎不是尚书省啊,看出了那人眼里的疑惑。

      “为了节约时间,能让你在宫门落钥之前回去。尚书省的备用官职文书大多都在这一间。”

      将木门推开,入眼所见的卷轴浩若烟海。整整齐齐的码在一列一列的木架子上,正逢着落日的余晖斜斜的透过卷轴洒在窗棂上。而有些显少有人踏进打扫的角落有随着大门的启开,尘埃随着光线翻腾。

      “戌字间,六品官,上阳县。”陈晏景站在门边,并没有动手要找的意思,青衣小官身量不大,穿梭其间。有时阳光打笼在翩飞的衣角,有时隐匿在不知哪一个角落突然窜出。

      直到青衣小官手扶着将将要掉的乌纱帽站起来时,“呼,找到了。”

      江酒打开卷轴再次仔仔细细的确认是不是所找的那一卷名册。“孙氏,祖籍淮南道,自景明三年携其母入住长安,现住在……”

      怎生得如此眼熟,姓孙,孙家大哥孙文和。之前水洇湿了墨迹,连人名都看不清,只是照着位置来找,没想打竟然是孙家大哥的任职调动的文书。

      细细算来,也的确是快了,自孙文和参加科举,后来中二甲。接着又外任做官,如今至六品也是该回来入朝廷了。
      现在的朝廷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首先是在京,其次是在南方。毕竟南地曾有旧都所在,如今仍是繁华,再接着便是中原。,最难管的地界,就是气候恶劣,粮食难产出,全靠天吃饭。或者是沟通闭塞,出去一趟要十天半把个月。但是孙文和任职的还偏偏多是这最后一种地界。

      孙文和在外这几年,勤俭爱民,每每治理一处,走时都有百姓相送,真真是百姓的父母官。
      除此之外,孙文和每年的政绩考核都是优秀。更难得是为官清廉,一身袍子能够穿好几年,有些事例都被编纂成话本子传至京城来了,

      而孙文和在外积攒了多年的资历,如今回京也是能和家人团聚。只是也不知二哥知不知晓此事,若是故人回来,自然是免不得好好招待一番。江酒的二哥如今心思早就已经不在科举,又想从武。若说前些年武职地位还颇高,但是这几年的太平日子,早就让人忘了居安思危这个词。

      但是江酒知道,两年后一场大的动乱会席卷这个朝野,唐国公府以文起家,这么多年都少有武臣的出现,这也就代表了在真正的动乱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因此当她的二哥提出来这样的想法时,她是赞同的。

      出了宫门,天色已经有些晚,虽说找名卷没有耽搁太长时间,但还之前耗费的时间终究是有些长。之前的血迹早就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看不出一点痕迹。

      马车夫终于寻找到马车,江酒向陈晏景告辞,只是马车还没起步,就听有人道:“留步。”那声音又清晰了些,“天色已晚,不知兄台可否让我乘个便车”,江酒自然是没有不应的理。

      这人挑帘子上了马车,一时气氛有些尴尬。“苏兄。”

      江酒率先打了一个招呼,苏与之才学的确是没得说。毕竟苏家诗书世家,与才学方面皆是一流。因此苏与之直接就进了翰林院这清贵的地界儿,兼做太子师。

      苏与之的脚又想动了,他想下马车,可是已经上来了,似乎身后的事情也都不那么可怕了。
      “泊舟兄”

      “与之你刚才那么急匆匆地,是有什么急事吗?”

      “我前些日子崴了脚,这几日行动有些不便,今日马车轮子坏了,有些难走,这个时辰,官员们都走完了,看到还有一辆马车,甚为高兴。”生怕赶不上呢,哈哈。

      “是吗,那与之兄伤得可严重。”江酒心道,真怪,刚才看他上车,也不需要有人搀扶,可是一个箭步就上来了呢。

      “不严重,不日便好。”

      “莫叔,走吧。”

      前面的人唉了一声,马车将将要启程。后方传来一声喊“还请留步。”

      我这今日是走不了了吗。青衣小官探出了头,问“何事。”

      “不知大人可曾见过太子太傅,苏与之,苏大人。”可不就在这儿吗,一转身看见那人疯狂的摇头。摇的像个拨浪鼓。当下又顿了顿,“未曾见过。”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刚刚就看到他往这边走啊。怎么会一转眼就不见了呢。”

      “你真的没有见过。”少女面庞娇俏,若三春之桃李。“微臣真的没见。”

      “那好吧,你走吧。”侧面车帘刚放下,就又唰的一下被挑开。

      少女睁着大大的眼睛,秀眉微微一簇,疑惑道“还真没有啊。”

      “那微臣这次可是真的能走了。”

      “走吧,走吧,谁不让你走了。”少女小嘴微微一嘟。

      马车启程,江酒一回头,苏与之半个身子从椅子上滑落到地。

      青衣小官眉毛也是一簇,满眼的担心:“哎呀,与之兄的脚疼成这样啊。坐都坐不住了。”

      苏与之原本抬脸满眼的尴尬,这时赶忙抱起自己的一只脚。“好痛啊,嘶。痛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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