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燕子不归春事晚(4) ...

  •   翌日,京城的一处府衙内,小小的官员眼下一片青影,正在整理文书。及至今岁,正是官员任免调动的环节,尤其是新进的一批进士文臣也将将登上仕宦之列,青衣官员直忙的焦头烂额。昨天晚上又没有睡好,现在只体会了一个飘飘欲仙的感觉来。

      位座主位的八字胡官员是吏部侍郎,钱解忧。能以此等年纪坐上正四品上的品级也算是一代能臣。钱侍郎有个癖好,酷嗜饮茶,无论何时都会在手边放一个茶盏。此时他暂时忙完了手中的活计,将剑南山南两道的地方小官员的任调组略的看了看。

      抽中了个小空,忙里偷偷闲。一手执着茶盏,一手掀开盖子轻抚。眼睛也绝不闲着,展开两道精明的目光,低头喝茶时朝着坐在两三个座位之外的人看去。

      江酒也伸了个拦腰,却在余光之中感到了有个眼神一直在盯着自己,这眼神让她又些许的不自在,若是不在意也就罢了,可是一旦注意到了,便总觉得有些分心。这才借着伸着拦腰的时候朝外看了看。

      钱侍郎看的正是专注,思索的正是兴起。昨日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这京城自然是不能逃过长舌妇们的嘴巴,包括他家那位。他历来对这样的小肚鸡肠的事情极不感兴趣。但是耐不住手底下有这么个下属,牵扯关系。

      他那个媳妇倒是将泊舟的妹妹说的丑如罗刹,面若无盐,看一眼小孩子能够把人吓哭的程度。可是今日他仔细看看,也不该啊。唐国公府一窝子的男丁,他这是有所听闻。有些生不出来男孩子的妇人们,都喜欢往那宅子周围租个宅子住上一两日,或者是对着那里的土地踩上一踩。

      他觉得真是好笑,求神拜佛也就罢了。一个宅子,有什么好踩的,求子的娘娘难道不住在庙里受香火,反而住到地下。真真是妇人之见,民心蒙昧。可是有一说一,江家的孩子长得都是不错,尤其是年纪越小越好看。虽然是男子论才不论貌。可他这手下有个这样的小郎君。无事时看着,心中也会清净不少。那家中若是真有个女孩来,样貌也应当不论是天仙吧,中人之姿也应该是有的。怎么会到亲事送上门来都成不了的地步。‘

      可万一是真的呢。

      想的入神,也没注意到手中的茶都快给抚凉了。正喝着茶,也不忘看江酒一眼。可江酒伸着个懒腰,将余光一瞥。钱侍郎到底是将人姊妹想的有些亏心,冷不防地目光相接,一杯凉茶下肚。

      “咳咳咳”

      一口水呛到了嗓子眼。“咳咳咳”钱侍郎咳的面红耳赤,喘不上气来。

      堂中的人见状纷纷上前以表示慰问。钱侍郎有些闹了个大红脸,但到底是久经官场的人,这点事情自然是一笔带过,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是刚才咳出去的水却将面前已经掌好的名册沾上了水。

      一团团的墨迹此时在纸上洇开,有些字已经辨认不清,看样子这卷轴是不能用了,需要重新誊写。这卷轴是才从宫中尚书省递出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誊写备份,没想到这一卷就已经被弄花了。

      眼下的情形,不必说就要再去将这一卷的内容找回来来,必得再回一趟宫中,要说他们离宫城也不远,可是自从杨润北归都长安,有好生将宫城修葺了一番,如今的这座宫城可是比之前大了有几倍不止。这要是走下来一趟也是好生折磨人。正值初春之际,天气还是有些微微冷,要是走那么远再出一些薄汗,若是再有些小风那么一吹,可真是一番好滋味。

      “我去吧。”一道清清朗朗的声音开口道。此人正是江酒,无它,她的年岁最小,资历又最轻,说是借调,实际上就是来跑腿,此时这样的事情她不去谁去。其实在内的诸人也是心知肚明,这不同于只送一卷文书,主要还得晓得和地,何位置,哪个官员的调动。

      江酒不等众人说什么话给什么反应,便溜着墙边出去了。刚一出们便有风袭来,灌满了整个袍袖,今日的风可还是真的太大了一些。

      乘着马车一路至宫门口,今日街外面有些冷清了。但是宫门口可是有几分热闹,远远望去人数不多,朝着多了来估算估计有百余人,都是些束发的读书人打扮,表情愤懑,有老有少但大多数都是三十上下的年纪,在朱雀街第一道门前长跪不起,这是怎么一回事,江酒有些疑惑。

      门口的侍卫不敢对这些人贸贸然的动手,他们已经禀了长官此时应该已经上达了天听,在商量对策,江酒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则,让车夫绕了一个远路,打算从玄武门进入,除了走的有些远了一些之外倒是也没有其它的什么缺点。

      可是就这么稍作的一停留,就这群人中的两三人给拦下了。在他们眼睛里这是官,而他们只是读书人,人微言轻,可是官员就不一样了,总是有能说上些话的地方。江酒心下一沉,怕是不好走的了了。掀开帘子和颜悦色的微笑道:“还请各位兄台通融一下,在下现在手中有急事要处理,可能给我行一个方便?”

      拦车的人也是一愣神,这么小年纪,还细皮嫩肉的,面白无须,说话细声细气的怕不是一个小太监吧。刚要拱手道歉,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放行。旁边一人将那人的手一栏,道:“还望兄台见谅,我们所议之事事关国本。还请小兄弟能留下做个见证。”

      江酒心中暗道,怕不是一时半会走不了了吧,说是见证,说不定是要拉着个人将这水再搅浑一点。她怎么出来的时机就这么巧呢,江酒在马车中没有下来,车夫走就被人给撵走,不知到哪里去了,此时她下车也不好,走又难走得了。昨夜一夜未睡好,先打个盹儿罢了,当下调整了姿势,换个舒适的方位摆了摆,阖目而憩。

      江酒在车中睡得正香,刚才拦车的一人身着白衣布袍,虽然一身干干净净,但是也能够看的出来洗晒的有些微微发黄了,一看便知家境不太宽裕。面容显得有些疑惑,“你拦一个小内侍作甚,他又有何用处。”

      另一人也是一身白衣,但是面料却与另一人毫不一样。应该是出身在一个非富即贵的人家。但长相却也只是平平无奇,难以给人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这人似乎是有些懒得解释:“他穿着低品阶的官府,又怎会是内侍。”

      “那也太低了点。”

      身边的人斜睨了他一眼:“你我连一个官身都没有,又有何资格嘲笑人家。”

      最先开口的人涨红了脸,他来京没多久,在家见过最大的官也不过就是县丞府尹,在乡亲中间已经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哪里晓得官府上还能看出品阶。

      “我没有那个意思。”辩解道

      这边寂静了好大一会,宫门才打开了来。当先出来的是个内侍:“不知诸位有何冤屈在此地久侯。”

      跪在地上的读书人齐声高喊:“科举不公。”

      出来的内侍刚才还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此时直接变了脸色。“你们既说科举不公,可有证据。”

      一时下边众说纷纭,嘈杂无比。

      “你们这样说我不知晓前因后果,更难给皇上传话,你们不若来一个为表率之人,详细道来。”

      刚才嘈杂的人群,旋即如泼洒在地上沸水一般,没有了声息。

      白衣棉布袍用手肘捣了捣身旁的那人:“莫兄,我们之前不是商议好了,你说你去吗。”

      那人低着头,一脸莫名“我何时说过我去了。不是你说你去吗?”

      “我没说过啊。”

      “诸位既然是没人出来,是不是手里没什么证据。我看今日天色不早,尽可以早早散了。”出来的内侍似乎早就料到了如此场景,将手中的拂尘一甩,就要回去。

      “唉,你们真是,你们不去我去。”白衣棉布袍的男子挺身而出道:“我去。”江酒已经昏昏沉沉的睡了泰半个时辰,被马车外的一嗓子给唬的一激灵,睡意略清醒了几分。她刚才半梦半醒之间似乎回忆起来这是哪一出了。

      这是景明帝在长安定都的第八个年头,出了一个科举舞弊之案。可巧了,正是她参加的这一场科举。只是当时几乎是在放榜那一天就闹了起来,这次怎么拖了这么久。

      这场舞弊案,最后也是无疾而终,兴许有个什么结果,只是她不知道。一甲的前三名是由皇帝殿试亲自择出,因而很难使什么动作,但是二甲及三甲,尤其是三甲末尾那几位就不一定了。

      景朝的科举不同于前世德庄帝那时,那时的恩荫入仕屡见不鲜,而如见若是家中权贵子弟想要谋得一个好的官位,也得跟着寒门一块科举上去。并从小官开始一步一步遴选升职。若是有人使了些手段的将人挤了下去。如刚才那人所说的动摇国本,也确确没有夸张。

      激起了南北两地士子的怒气,对于这个刚刚安稳没多久的朝廷,只怕又是风雨飘摇。这些人怕不是就是为此而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