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策》正春繁

13、第十三章 燕子不归春事晚（3）

　　“老爷，苏家公子前来拜访。”他没说，那人还穿着一身喜服。

　　“不见”唐老国公怒气冲冲的道。虽然他的心里还是恼火，但是气势还是要摆足。

　　站在门厅前面禀告的小厮内心苦不堪言。“若不然，还是见见吧，同来的还有陈尚书。”

　　“哪个陈尚书？”

　　“父亲，您忘了，就是代了夏尚书的那个礼部侍郎。”旁边的江酒二爷听见父亲这么说也赶紧补充。还未及而立之年，短短几年能到这个位置的官员还真是不多见。这样的年轻人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哦，你这么一说我忆起来了，是暂领之职的那个年轻人吧。”

　　“父亲你别这么说，任职的文书估计快发放了，现在整个朝廷能补这个位置的官员，也没有几个。”

　　“我就是这么一说，快请进。”

　　对于苏知与，唐老国公自然是不想给什么好脸色，但是今日听这其中的曲折，若是陈晏景带来的旨意，想必也是有圣上的旨意所在，还是不敢怠慢的。

　　来的两人其中一人一身红色喜服，甚是鲜艳夺目，面如冠玉，一看就是个温润的公子，但是气质却是清清冷冷。不用猜就是苏知与，匆匆而来，还没来得急换下喜服，与礼数上自然是不周到的，但是与情之上，倒是显得几分急切之意。

　　另一人，一身月白色的袍子，倒是显得沉稳了许多，不苟言笑。和身边另一位公子的风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周身虽然有光芒，但光芒莹莹微弱，将周身的锋芒都内敛其中，一看便知是久经世故之人。

　　若说苏知与是一个刚刚拔鞘而出的利剑，那陈晏景就是受过烈火的炙烤，沐过月光的清冷，受过寒食的衣霜，跨过燕山的陡峭，经过了金戈齐鸣的战场。直到那位老将在一个微风和煦的日子里拿出来轻轻地擦拭，划破长空之时有仍龙吟的荡气回肠。

　　两人先是施了一礼。唐老国公道了句不必客气，虽然他早就听说过陈晏景其人，但是如此正式的见面还是第一次，景朝为官之人何其之多，但是经常打交道的就那么几个就譬如说这苏家的公子，他从前还对这苏知与颇为赞赏，赞其清风朗月，孤影疏高。所以当他知道他的孙女儿竟然被当街截胡，才怒不可遏。但是转念一想，也不关这苏知与的什么事儿。郎情妾意，青梅竹马，谁还没有年少的时候呢。

　　再看这陈晏景，才知其小小年纪便身居高位，必然有他的过人之处所在，当年以十六岁的年龄高中状元已经是引起了轰动，现在一看这周身的气质，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有些人，看他的第一面，便知此人不会简单。

　　唐老国公看着这面前的两个年轻人，内心里都是赞赏，但是还是要那些长辈的谱出来。

　　“你们今日来是做什么啊？”

　　苏知与心中知道，这时等着他先开口呢。

　　当下又恭敬的行了一礼：“晚辈对江小姐一事实表歉意。”

　　唐老国公拿起身边的茶大声的嘬了一口，没有说话。这是在等个解释呢。

　　苏公子罕见的自嘲一下，才又道：“实不相瞒，与江小姐之事，我也是在下旨的前一日才晓得的。家母入宫见了家姐一趟，这才知圣上已属意好了婚姻，还没等家姐前去秉之心意，便已经下了旨了。”

　　“那依你这么说你此前并不知情。”

　　“确是”。

　　唐国公这才表情有所缓和，他就是等这个台阶下。

　　“不知陈大人此行来是和缘由？”

　　“大人不敢当，叫我晏景就好，倒是我理应称呼您一声先生才对。”

　　看见唐老国公的一副不解的表情。陈晏景道：“凤州。”

　　唐老国公苦苦思索了一阵，也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总之他们是有些渊源对了。

　　“那不知晏景此次前来是何缘由。”

　　“今上让我来对您道，此次事情实属是个误会。今上原以为两人有情，奈何门第横亘在其中，因此趁着苏公子此次高中，给与殊荣，没想到闹了个大误会。”

　　“是个误会，解开也就罢了，只是不知皇上为何会知我家还有个女儿。”

　　京城中谁家多个女儿一点也不稀奇。或是那个男人养在外面的外室，看见孩子大了迟迟入不了族谱心中焦急，因而闹到了本家的主母那里去，自然是敲打一顿，将孩子偷偷接近府中来养着。但到底是见不光彩的事情，因而也不会闹大，只等着适龄婚嫁的那一天领出来想看。

　　可是江家这不一样啊，新多出来的三姑娘是那一支的。江衍的还是二房三方的。行序为三也不对啊，若是跟着兄弟们拍行序，那不是有个三公子。若是只以姐妹之间做行序，那更不对了，难道前面还有一个大姑娘和二姑娘。多出一个姑娘不稀奇，一下子多出三个姑娘可就真的奇怪。

　　“这也正是来问先生您的，当初有人来说江家三姑娘，圣上还不信，说江家清一色的男子，那里来的女儿。没想到还真有。”

　　唐老国公正在绞尽脑汁的想要好生的编一些说辞，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阿翁，阿姊睡着了。”

　　进来的人看着脸庞还小，笑起来时，眉眼弯弯，总带着些许的稚气。这时眼风一瞥，才好像看到屋子里还有客人，赶忙行礼。

　　“这不是与之兄吗。”苏知与字与之，倒是也好记的很。本就是同年，见面自是也忽略掉那些尴尬。“这位是。”江酒状若不认识道？

　　其实江酒刚刚还掀了盖头看了一眼，迄今已经见了三次了，只盼着他不要认出她丢花儿那次来。

　　“是礼部尚书，陈大人。”

　　既然是同朝为官，还是官阶大她许多的三品大员，自然是要恭敬了。当下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神情变得严肃了许多，恭恭敬敬行了个礼，“不知陈大人深夜到访，是有何事。”

　　不愧是一家人，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苏知与在旁解释。其实江酒自然是知道他们所来何事，她卸下了新娘子的一身装扮，赶忙静了脂粉，又换上了白日的衣服，蹲在回廊里听了好一会壁角，直到发现阿翁顶不住了，这才匆匆过来。

　　刚才严肃的表情又转换了，随之秀美一蹙，带着些许愁容。“这实在是我家的秘辛，若是告知各位，各位可莫要传了出去。”

　　苏知与只想道，我不想听啊。

　　“我家阿姊是我一母同胞的姐姐，我俩本是龙凤胎，奈何”

　　苏知与已经踏出去了一步脚，他好想告辞。

　　“奈何阿姊生时，毫无啼哭之声，宛若初生猫儿似的孱弱。是以如你们所知，阿姊生来体弱，常年积病成疾，靠着药石续命。不知何时就会，唉。”

　　“是以为免意外发生，母亲再受双倍的锥心之痛，就没有对外称阿姊的存在。直至今日。”

　　苏知与好生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啊。但还是要说：“那你家阿姊现在可好。”

　　江酒在满面愁容的脸上勉强的扯起一个笑容了，“已经无碍，与之兄不必担心。”

　　陈晏景看着那人勉强牵起的嘴角，果然是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