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司机的座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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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的座位是单独被一层塑料板隔起来的，他想勒司机脖子也行不通，跳车更不可能，车早就被锁了，郊区手机又没信号，求助无门，他也不过18岁，想不到其他法子，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殷穗倒是很悠闲，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卫传钰见她坐如山，心里也安定，殷穗好歹活了这么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再说了，最不济他撑着呗，让殷穗先跑，方法总比困难多。
又开了十来分钟，司机终于在一个无名山山脚停下，一下车就开始用力拍手吹口哨，四周无人，声音在山里回响不绝，这应该是他向伙伴发送信号的方式，也真是够落后的。
殷穗缓缓睁眼，不疾不徐地对卫传钰说：“别急。”
“我不急，就是怕耽误今晚的事。”
说完闭了嘴，眼见从山里走出几个黑影，身形高大魁梧，眼神阴狠，贪婪地望着车子里坐着的少年和少女。
司机用家乡话和那几个男人交流，时不时的指指车里的殷穗和卫传钰。
他忽地听见殷穗冷笑，轻声说：“找死”。
卫传钰看了她一眼，头一回见她说这样重的话。
殷穗平时的冷笑基本是不带恶意的，最多也就是嘲讽你两句，而此时他再木讷也能感觉到她语气里的杀意。难道殷穗听懂了那几个人说的话？没准还真有可能，他们系铃人不是走南闯北吗，多懂几种方言也不是什么奇事。
一个满胳膊都是纹身的男人和一个一身腱子肉的男人走过来开了车门，手里拿着绳子与黑色胶带，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认为眼前二人不过是高中生，拼尽全力也挣不过他们。
卫传钰静观其变，殷穗的那股杀气忽然又消失了，整个人平静无比，一动不动。
可就在那个男人伸手要去拉扯殷穗的时候，殷穗微微晃动右手，铃铛渐近渐远地响了起来，这在僻静无人的地方显得格外阴森可怕。
男人们有些被吓住，停了两秒见没什么异动，便鼓起勇气再次伸手，可下一秒，男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走，这股力量相当强大。只见那个纹身哥在地上奇形怪状地扭曲、抽搐，眼球都快爆出来，其他几人也被吓得不轻，仓皇逃窜，殷穗阴森森地笑出声，一个男人嚎道：“鬼啊！”
卫传钰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他就知道殷穗不可能杀人的。
“你，过来”，她下巴微扬，被点名的男人话都说不清，抖抖索索的想往后退，可脚却一直在往前走，卫传钰看那个男的都快哭了。
这个男人没有眉毛，眼角有条六厘米左右长的疤，都增生了，长出来一根肉条，像肉色的虫子蜷缩着扭在那儿，有点恶心，皮肤又黑又糙。明明该是凶神恶煞的模样，当下配上快要哭泣的表情却很是滑稽，嘴里一直在讨饶：“鬼神大人，放过我吧，求求你了，我再也不干坏事……”
殷穗打断他的话：“会开车吗？”
男的立刻点点头。
“去河东的世纪大厦”。
男人战战兢兢去了驾驶位，卫传钰坐在后座上很不解，他既然能看得出来司机不怀好意，那么殷穗肯定也能感觉到，何必要这么大费周章，换个人来开呢？
他想不通，不小心问了出来，“咱们当时为什么要上车呢？”
殷穗想也不想地反问：“不是赶时间么。”
卫传钰：……这浪费了半个小时都有了。
刀疤脸开得又稳又快，原本三十分钟的车程十五分钟就开到了，卫传钰看了下表，已经八点十五。殷穗让他在旁边等着，她要去和刀疤脸说几句话。
他看着五米开外殷穗微微弯腰和刀疤脸说话，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
两分钟后，殷穗慢悠悠地走回来，也不说她找刀疤脸讲了什么，是不是做了什么交易，那辆车在谈话结束后飙的比赛车还快。
卫传钰无言，殷穗向来不会多语，就算他再好奇，也只能压着，这段时间和殷穗相处，他都变得话少了起来。
两个人安静地站在大楼下面朝上面望去，这一望，卫传钰顿时心里一沉。
这栋楼周围的黑气都快冲上天了……
殷穗：“把东西都拿出来吧。”
卫传钰一愣：“这是要全部扛上去？”
“不是，我来解决。”
他动作迅速，糯米是用保鲜袋装好的，分了三个袋子，沉甸甸的，艾草和桃木他没敢乱动，完完整整的放在背包里带过来。
殷穗用那根细的看不清的丝线把艾草和桃木分成三部分，胳膊一挥，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卫传钰已经见怪不怪，估计是被收进那个困铃里面了。
“跟紧我，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理会。”
卫传钰已经不像第一次那么慌张，淡定地跟着殷穗走进去，整栋大楼空无一人，白炽灯每楼只开了一两个，黑白交错，如同阴阳道。
一进去卫传钰就感觉到浓郁的阴冷之气，还有一股恶臭，这股恶臭比上次更甚，熏得人欲呕。
殷穗忽然开口道：“我们不坐电梯，记住，在这种凶煞之地，什么电梯都不要坐，会鬼缠身。我们要去二十四楼，一路上那些怨灵会跟着我们，他们和你说话不要搭理，只管一心往前走就好。”
卫传钰听得认真，她的声音平静清冷，却让他有种预感，今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爬楼是个很无聊又累人的运动，卫传钰开始没话找话，顺便问出了心中的小疑问，“当时你晃了下铃铛，是招来了什么东西吗？能让那个男人倒在地上抽搐。”
殷穗走得很慢，速度和小孩差不多，卫传钰配合她的步伐，感觉自己性子都要变得耐心了。
“是好的阿飘，不会害人。”
他奥了一声，不说话了，这个阿飘应该就是世人眼中的鬼。
人有好人，鬼自然也有好鬼。
卫传钰不再啰嗦，四周安静下来，越往上走，女人的哭声，男人的辱骂声，还有质问声，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耳朵，震的疼，卫传钰索性拿了一张纸巾扯成四小张，揉成小球，两个塞进耳朵，另外两个递给殷穗，示意她也把耳朵堵起来。
殷穗摇头，她早就习惯这些声音，耳塞对她来说是多余，反而会影响她的判断。
爬到十二楼的时候，殷穗已经开始喘气，卫传钰因为爬楼的速度很慢很慢，所以一点也不累，他有些担忧地看着殷穗问：“要不我背你吧？还有十二层楼呢。”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也不觉有什么，殷穗没拒绝，两手一伸，卫传钰蹲下来，感觉到她轻飘飘的、冰凉凉的身体贴了上来，还是有点脸红，毕竟是个女孩子，就这么压在男孩的身上——还是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男孩子。
卫传钰轻咳一声，开始稳健地爬楼，顿时速度快了许多。
他似乎听到殷穗含糊不清的一句：“这么多楼梯……”
他弯弯嘴角，殷穗也会抱怨啊。
如果此时卫传钰回头看一眼，估计心里要受创伤，他和殷穗的身后，有一大团黑色雾气飘着，里面絮状的、成形的、不成形的都是怨灵。
他们一直在嘶吼，因为是小鬼，所以对他们身上的法器怕的不得了，不敢靠太近，只能委屈地跟着，就这么一直飘到了二十四楼。
卫传钰出了点汗，把殷穗放下来后，用纸巾擦干脸，香木佩早已被收起来，鼻子闻久了这个臭气，已经麻木了，打量了周围的环境后，他慢慢止住动作，眉头越皱越深——这不是、这不是他两个舅舅的办公室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殷穗，她手里握了两张符，像是胸有成竹，早有准备。
卫传钰还来不及说什么，倏地，大舅舅办公室的门开了，他抬头看去，走出来的竟然就是那天穿旗袍的那个女人！
殷穗呢，殷穗此刻是什么反应……她又是一副早已预料到的样子。
卫传钰再次看向那个女人的脸，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少妇啊，这明明是老太太！
那个女人走到殷穗面前，笑吟吟的，说：“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殷穗老实答：“碰到点事情。”
“孽主已经在里面了，刚才吓得又是吐又是尿的，熏得我不行，那个香木佩呢，借我用用。”
卫传钰见两人很熟稔，放下些许戒心，这个女人提到香木佩的时候，他看向殷穗。
殷穗淡淡道：“香木佩给他了，您将就点。”
这个女人终于投了正眼过来，笑得更欢了，“孩子，你就和殷穗一样，叫我苗姑吧。”
殷穗得叫她苗姑，这个女人年岁该有多大？但他还是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苗姑。”
苗姑哎了声，随即对殷穗说：“进去吧，不过他带来的那些东西应该排不上什么用场，这些鬼，胆子小的很，用牛角镜照照都能躲到角落里去。”
卫传钰跟着殷穗走，又听见苗姑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一切都是命数啊。”
推开门，卫传钰下意识屏住呼吸，看到地上躺着的人，只觉得如遭雷劈，这是他的大舅和二舅！
其中一个躺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脸侧都是呕吐物，另一个人缩在后面，一直在发抖，卫传钰喊道：“二舅！”他想走过去却被殷穗拦住。
男人陡然抬头，见到亲人，眼里霎时间就冒出眼泪，嘴里凄凄地喊着，语无伦次，唾沫直飞，“小钰啊，小钰你快来救我！快来救我啊！我不想死啊！她们都是魔鬼！是魔鬼！”
卫传钰冲动大于理智，想也不想地就走过去要给二舅解开绳索，再次受到殷穗的阻拦，“不要去。”
卫传钰声音颤抖，怒道：“这是我舅舅！犯了再大的错他也是我舅舅！”
殷穗指指墙上，“那她们呢？”
卫传钰顺着她手指得方向看过去，这一看差点没吐出来，他本能地往后退了又退。
墙上贴了许多照片，上面还有血红的大字。照片里都是被性虐致死的女人，每个人的模样都惨不忍睹，不可名状。
墙边立了一个案桌，桌上放着的都是十几岁和二十几岁年轻女孩的照片，上面被钉了许多钉子，分别在眼睛，鼻孔，耳朵，喉咙，生殖器官和后门，因为是半身照，所以能封住的都封住了。
这么恶毒的事情是他两个舅舅干得……？
卫传钰不敢相信，像是看陌生人一般看向地面上泪流满面的男人，喃喃道：“这是你们做的……”
男人泣不成声，很是后悔，“对不起，对不起，我和你大舅、我们——”
殷穗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低声说：“卫传钰，你过来，这件事情必须是你来做，你知道的。”
卫传钰只觉得天灵盖突突地跳，跳得他头痛心慌、浑身冰凉，怎么会呢？他的舅舅们那么好，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所以这两天他爸心事重重的是因为这个？这让他怎么接受？
现在还要他亲手来了结？
不行，这对他而言，太残忍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还没有上大学，这种事应该让律师和警察来处理，为什么要他来面对，如此的血腥，如此的丑恶，如此的不堪！
如果不是这个劳什子解铃人，他或许根本不用面对这些。
殷穗见他像是讷住了，再次出声提醒，“快点，拖得越久越麻烦。”
卫传钰脸色极差，站在原地不动，声音都在颤抖，“殷穗，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外面怨灵的声音吼叫得越来越大，离着午夜越近，阴气越厚，怨灵便会越强，到时候就不像现在这么简单了。
苗姑的妙音传来，“快点的，十一点我要走道了！”
走道就是开阴阳道，把这些怨灵“送”去阴间，阳间的孽主性命自有法律裁断，死后自有天命裁断。
卫传钰低下头，眼睛死死闭着，裤兜里的牛角镜一直在激动得发光，戒指也偶闪红光，他该怎么办……为什么一定要是他来？这是他的舅舅，从小宠着他长大的舅舅，就算他们做了错事，也不应该是被这样对待，警察呢，司法呢？
殷穗看得出他的痛苦，可她不会劝人，或许，她只能用别的法子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