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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周一的天气阴沉沉的,卫传钰一边吃早饭一边看着新闻。父亲一脸沉重,接连两个月不太平,睡不好显得人都苍老了许多,卫传钰担忧地问:“爸,原因还没找到吗?”

      他爸摇摇头,也不看他,只叮嘱道:“你别管,好好读你的书,大人的事情小孩别掺合。”

      卫传钰从小到大听多了这样的话,若是放在以前他听过了就算了,只是经历过殷穗这茬,他对自己之前的唯物主义信仰产生了极大的怀疑,这莫名其妙的离奇事件或许背后就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肮
      脏。

      倒也不是他多么相信殷穗的话,只是他觉得殷穗不会骗他,那晚分别前他有断断续续地听殷穗提了几个字,什么“阿飘”“可怜可恨”之类的,在他的世界观里,只有冤死、惨死或者待着极大恨意死去的人才会成为凶灵恶魂出来害人。

      这样一想,他忽然就没了胃口,心乱如麻,他不知道这个城市里有多少像殷穗这样的人,他也不知道殷穗会不会插手他爸这个案件,想来是不会的吧……

      她一直都是那样事不关己的样子。

      卫传钰收拾好后,他爸还坐在那儿紧盯着电视机,心里有些发慌,他出门前喊了声,“爸,我去学校了。”

      他爸只是点点头,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像是魔怔了一样。
      *

      卫传钰一进教室就朝殷穗的位子看去,果然没来啊,内心说不上是失落还是什么,卢子炎和他打招呼他也懒得理会,自顾自的回到座位上,拿出英文课本开始背单词。

      八点二十正式上课,让他意外的是,殷穗居然卡着点来了。

      卢子炎在旁边暗中观察,见他紧紧盯着殷穗低垂的面庞,联想到最近卫传钰很不对劲的样子,不由得心中生疑,他这样不会是和殷穗有关吧……

      说起来,他可一点也不喜欢殷穗,每次看见她心里又会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和恐惧感。

      按理说她长得好看性格又很安静,成绩还那么好,应该很受欢迎才是,殷穗居然一个朋友都没有,甚至是和她说话的人都寥寥无几,这难道不诡异吗?

      卢子炎趁老师不注意,隔空朝卫传钰丢了个橡皮,用气声喊他,提醒他上课了,卫传钰回过神,脸色似乎不是很好看,低着头没理他,又把橡皮丢了回去。

      这一节课上得卢子炎也心不在焉的,时不时的就把视线移到殷穗身上去,这不是他故意的,真的是不由自主,有一次盯得久了,殷穗一个侧身吓得他立刻低头装作看书样,过几秒小心地抬头才发现她只是顺着老师写板书的方向侧了个身而已。

      他能吓成那样还真是他妈的邪门了。

      大课间跑操,殷穗又没去,老师已经习惯,知道她身体不好倒也不强求。只是这次卫传钰也请假了,说自己没睡好头晕的厉害,老师看他脸色确实不好看也没说什么,点头同意了。

      整个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卫传钰见殷穗一上午几乎没离开过座位,心里隐约猜到是她的伤还没恢复,不愿意让人看出破绽。

      卫传钰看了看走廊和窗户外没什么来往的人,不作犹豫,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

      殷穗掀起眼皮,冷不丁看他一眼,这一眼让人下意识想回避,卫传钰已经习惯,随手拿了张物理试卷做做样子,用食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微微靠近低声问她:“你怎么样?”

      殷穗没抬头,也就没看见少年关切带着热乎劲儿的眼神,她嗯了声,“挺好”。

      话音刚落,她抬起右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她的袖子微微向下滑去,露出些许胳膊,上面都是血痕,结了痂更是可怖,只是一瞬,整个教师都暗了下来,也只是一瞬,殷穗的袖子又滑了下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卫传钰看这架势,明白她是有话要说,她要做什么向来不会通知其他人,除非和其他人有关,不过他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上面。

      整个教室昏暗无比,像是被巨幕笼罩,他很感兴趣地问:“这是传说中的结界?”

      殷穗却有点不耐烦,“你们就知道结界?无知。”

      卫传钰了然,看来前几个解铃人也问过她这个问题,他识趣地沉默,等她发话。

      教室很暗,窗帘没有拉上,外面的世界看上去就像一个无边无际的隧道,寂静无比。

      “这不叫结界”,她一字一句的说:“这是困铃,我们在一个铃铛里面。”

      卫传钰哦了声,再次打量了四周,点点头:“我记住了。”

      殷穗也不看他,接着说道:“这个周六,是第二件事——你知道河东那栋楼吧。”

      卫传钰怔住,有些僵硬,硬着头皮说:“知道,那是……其实是我爸的产业。”

      她一点也不惊讶,说:“等周五,我会告诉你要准备什么。”

      卫传钰那种心慌的感觉又上来了,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会帮我吗?”

      帮他,话说的隐晦,意思两个人都明白,既然去了那个地方,就是牵扯了进去,他问这话的意思就是希望殷穗能够帮他把这个事情解决,卖他个人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化不了也尽量化,毕竟此事和他爸爸相关。

      不过,他也只是带着点微末的希望而已,心中早就猜到答案,只是不甘心罢了。

      殷穗看他,眸子里不带任何感情,话语虽冰冷,但还是留了点情面,“想听实话吗?”

      但这一句话就够打脸了,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摆摆手,落寞道:“算了。”

      中午后,殷穗就没有再来过,卫传钰心里愈发不安,面上不显,但是他并没有心思听课。

      卢子炎注意他好久了,挑着下课时间过来,皱着眉问:“兄弟你怎么了,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而且你上午一直盯着殷穗看。”

      卫传钰转了转笔,敷衍地回答:“没什么,之前问她几道物理题来着,弄不明白。你说殷穗都不来上课,怎么就还能考第一呢?”

      卢子炎成功被他转折的话题带跑偏,脸上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像找着盟友了似的,“是吧是吧!我也觉得,而且你知道吗,我今天上午顺着你的视线看了她一会儿,她动了一下我就有一种特别害怕的感觉,你说奇不奇怪,而且她也不来上课,又没有朋友,我们没有人知道她住哪儿,父母是做什么的,你说,她不会是邪教之类的吧……”

      卫传钰觉得这个猜想有点道理,也有点好笑,真的笑出声,“你还有什么猜想,其实我和你想的差不多。”

      卢子炎更来劲了,一股脑的把自己的心里话全说了,卫传钰难得有耐心听他全都说完了,说渴了,还喝了两杯水。

      卫传钰听完卢子炎的长篇大论,不以为然,正色道:“其实她就是个正常学生,她那样是因为家里父母都在国外工作,没有人陪她,有点孤僻而已,子炎,你有这想象力真该去写小说。”

      噗,殷穗听见这话该补一句,你这瞎话讲的应该去做演员。
      *

      接下来几天,一直到周五,殷穗都没有来上课。

      这么几天卫传钰也没等到殷穗的指示或者消息,他只得特地去他们上次分开的地方等,等了许久,一直到晚上七点钟,殷穗连个影子都没出现。他饿地吃不消,便去附近的全家买了个饭团,坐在街边椅子上啃,这个点,大家都吃完晚饭出来散步遛狗了。

      陡然,卫传钰顿住目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殷穗待“久”了,变得异常敏锐,他在人群里一眼就发现了与众不同。

      换个说法,是只有他看见了那个人,她的穿着打扮与上个世纪民国时代相同,一身墨绿旗袍,脚踩襄玉小皮鞋,卷发很有层次的贴在头上,耳朵上是两个玉坠子,手里提着一个小包,三十岁的风情少妇,慢慢悠悠地走着,从背后看,又圆又大的屁股一摆一摆,很勾引人。

      他胡乱地吞了几口米饭,把饭团塞进包里,擦擦嘴,抓上书包就大步跟上去,可是刚走两步,脚下就和生了根一样抬不动,他一惊,再一抬头,却是殷穗来了。

      她劈头就是一顿数落。

      她的声音很冷,“你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命案吗,就是因为人无穷的好奇心和欲望,我给你的这些东西不是让你这么用的。”

      卫传钰后知后觉,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凉,“那个人是谁?她——”

      “不要多管闲事,我说过,知道太多会被割舌头。”

      卫传钰也知道她的好心,叹了口气,只好道:“你不觉得这个人出现的太巧了吗?”

      殷穗答非所问:“明日晚上七点,还是这儿,你带上三斤糯米,还有两块桃木,一捆艾草。”

      她说完转身就想走,不欲多留,他飞速抓住她胳膊,又怕她伤口疼,赶紧不自然地松开,“你的伤口恢复的怎么样了?明晚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她黑漆漆的眼睛里是浓浓的冷漠与警告,“担心你自己吧”。

      苗姑见卫传钰走了,才款款走出来,笑得和花似的,“这小伙子长得真不错,虽说不能碰,但看着还是养眼的。”

      她见殷穗不答,依然很有兴致地自顾自说着,“要不是他是解铃人,我还挺乐意看你俩在一起的,很般配哦。不过啊,你这样骗他就不怕他反咬你?”

      殷穗抬眼:“我骗他什么了?”

      苗姑看她精致的眉眼没有什么生气,心下又有些心疼,这侄女不同常人,她不该乱开玩笑才是,“苗姑的意思是,你不和他说明白去干什么,他那两个舅舅可是要偿命的,他最后知道了难免会怪你”,说不准还要和你拼命。

      殷穗早就预料过种种结果,他怪不怪的,对她并没有影响,也不会给她带来什么伤害,她没有必要解释那么多,多说多错。

      苗姑叹了口气,说:“走吧,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十有八九啊,是一场恶战。“

      说是恶战倒也不至于,就是会有点棘手,寻常人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做了违背天理的事,业障就会难解,怨结也会更多,人心一旦丑恶,死后灰飞烟灭,那股烟都是臭的。

      苗姑活了几百年,什么样的东西和人没见过,她只是担心明天那个小男孩会坏事。

      早前因为殷、苗两家合作的原因,她也知道一点系铃人的忌讳,忌动情,不过这点目前看来是完全不需要担心的,但还有一点,是忌解铃人有了反意,或者说敌对之心。

      定了契约的连两个人一旦离了心,契约的维持便如同那摇摇欲坠的冰山,只需在某个地方轻轻一击,就会全然轰塌。

      殷穗显然将自己置身事外,一副不想多废话的模样,他们苗家虽可窥视天机,却从不妄然窥视,否则引火烧身,神明怪罪。苗姑看自己这侄女冷清冷性,想到来这儿之前家主的嘱托,心下有些悲凉,好歹是自己亲弟弟的独苗,她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住她不是。

      依旧是周六晚上的七点,接近夏季,天黑的越来越迟。

      卫传钰背着一个大件旅行包,里面装的是糯米,桃木和艾草,下个月便是端午,艾草和桃木都不算难找。他站在路口等殷穗,眼神略带戒备地打量过往的每一个行人。

      昨天那个女人的出现绝对不是巧合。

      心里头那股慌乱已经变成烦躁,他总觉得今晚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殷穗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他面前,卫传钰见怪不怪,注意到她也准备了额外的东西,腰间系了一个小布袋子,挺鼓,看上去沉甸甸的。

      “东西都备齐了?”

      他点头,又从裤兜里掏出那块香木佩和牛角镜,语气还挺乖觉,“我都带着呢。”

      殷穗嗯了声,又说:“这些你收着,晚上有用,你低头。”

      卫传钰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的意图,左手不自觉地往后脖子摸了摸,一边说一边低下头,“那儿应该是好了,这几天都没什么感觉……”

      殷穗冰凉的手指覆盖在上面,他起了鸡皮疙瘩,不是嫌恶,而是觉得很凉凉的,很舒服。

      手指不过短暂停留,两三秒便撤了回来,殷穗语气淡淡的,“果然是四柱纯阳的体质”,放在平常人身上,哪能恢复的这么快,怎么着也得有个头疼脑热或者四肢僵硬的症状。

      卫传钰听她这话纯当她在夸奖自己,笑了笑。

      “你打个车吧,我走路慢。”

      他在街边拦了辆出租车,周六车子难打,街上人很多,他们碰上个还没有领车牌照的,驾驶员是个光头男司机,戴个墨镜,粗眉方脸,卫传钰觉得这司机看上去一副要干架的样子,便不想上,结果殷穗已经坐上车,一个眼神看过来,他也硬着头皮坐在车上了。

      卫传钰的直觉是对的,这个司机压根就不是正经跑生意的,早就把他们带偏了,越开越往郊区走,期间一句话都不讲,卫传钰向来不是个怕事的主,要跑总是能跑的,主要旁边有个殷穗,不能让她轻易动用法术。

      “师傅,你这是要把我们带去哪儿啊?真当我们年纪轻不识路?”

      司机冷笑,也不答话,只全神贯注地开车。

      卫传钰嗤笑一声,他大伯可是省公安厅的,绑架他这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师傅,劝你一句,还是赶紧把我们送回去的好,否则啊,出点什么事能让你牢底坐穿。”

      司机这回终于开口了,听口音不是本地人,阴恻恻地说:“小伙子,趁着还能说话,多交代几句遗言也好。”

      卫传钰心想这人说话的语气还真是让人讨厌,胆儿也挺大,十有八九是贩卖人体器官或者人贩子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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