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沐兮尘

99、第 99 章 计韩

　　计韩霖被苏许尘用各种理由强留了几天，前两天他回去拿衣服顺便把留了许久的头发给剪了，苏许尘调侃：“小美人说没就没了。”
　　建计韩霖瞥他一眼淡淡道：“你可以不看。”
　　不看自然是不可能的，计韩霖剪了短发之后变化更大，他就像被撤去了屏障的玫瑰，锋芒毕露，倒是美丽不减分毫，看起来比起以往更生人勿近了。
　　这天计韩霖正坐在书房的飘窗上悠闲的看着书，他被苏许尘养了几天直接做了撒手皇帝，工作也不做了，每天不是吃就是看电视或者看书。
　　苏许尘昨天就被催回去工作了，那边的人对苏许尘实在忍无可忍了，一通电话给苏许尘下了最后的通牒——再不来，你就等着我给老大打你小报告。
　　计韩霖看了一会儿书拿起手边的手机看时间，十一点一刻了，苏许尘快回来了。
　　计韩霖下了飘窗慢悠悠的走去厨房履行做饭的职责。
　　总不能一直住着人家的还要等人家回来投喂。
　　计韩霖简单的炒了两个菜然后把提前就在炖好了的汤盛出来端在餐桌上，似是卡好了点，大门被人打开。
　　苏许尘闻到香味洗了手就直接坐下开吃了。计韩霖忍不住道：“你们系里虐待你了？”
　　苏许尘摆手，道：“今天跑了个任务，快累死了。”
　　计韩霖又给他盛了碗汤托腮看着他吃，他也是无意间知道的他和苏许尘居然在同一个地方工作，不过他只是编外人员，工作做不做都没有关系，除了一些必须要做的其他的都看他心情，这也是他之前在研究院没有见到过苏许尘的原因之一。
　　……哦，他忘了，那是以前的他，前不久他刚答应了加入研究院。他看着苏许尘微微出神。
　　听说这人当时好像是被院里派去国外跟国外的研究院交流学习技术去了，因为他当时没有彻底加入研究院所以当时跟他一起去的是夏予。
　　苏许尘在物理系里负责研究，偶尔需要实地调查一下，他就在计算机系里，他就负责计算机等一些专业的东西，他和队里的人负责进行对比数据然后做出一些判断，中间的流程极其复杂且繁冗，最终执行的就是苏许尘那边的人了。
　　他投资了计熙宸的公司也不怎么去，更多时候他只拿分红，公司的事他不怎么管。
　　苏许尘：“在想什么？”
　　计韩霖看向他：“你们系里的人，就没有点副业？”那怎么苏许尘这么……有钱？虽然他们的工资也很可观，但是他最近看苏许尘不论是穿着还是家里的一些摆设都挺耗钱的。
　　苏许尘嗤笑一声，玩笑道：“要管我账？”
　　计韩霖踢了他一脚，起身要走：“不说算了。”
　　苏许尘拉住他，道：“现在谁没一点副业了？不然拿什么追人啊？”
　　苏许尘的副业就是买股票，这人的运气和感觉出奇的好，哪类股票要跌了，哪类股票有希望，他就会逮准时机，每每股票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但是苏许尘愁倒是没有过，欢不欢喜他感觉也就那样。
　　然后赚来的钱他就都拿去投资了，不过他只拿分红。
　　所以某种意义上，这两人倒是出奇的一致。
　　计韩霖：“看不出来啊苏队长，你挺会赚钱的啊。”
　　苏许尘莞尔，道：“那你嫁给我啊，那这些都是你的了，我也是你的了，这样净赚不赔的买卖你去哪找？”
　　计韩霖微笑，冷漠的转身丢给他一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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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阳光和煦，微风不燥，徐徐吹过，苏许尘最近闲了，就一直带着计韩霖出去逍遥。
　　他们这一趟刚巧也要回一趟九中，看见班群里有人组织返校的消息，左右也是要回去的，苏许尘就发了条同意。
　　早高峰过去，身穿校服的同学都进了班，这群人才姗姗来迟。
　　管梓琴是跟男朋友一起来的，男朋友把她送到后就离开了。
　　女孩子们边聊着什么边笑，等到校门外又出现了一人，来人逆着光同门卫交流了几句向操场这边走来，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令操场上的他们忍不住晃了会神。
　　计韩霖：“发什么愣？”
　　有人不确定的叫了他一声，计韩霖目光转向那人。是沈御。
　　他这一回头就是在肯定其他人的疑问。
　　就是计韩霖。
　　有些人忍不住红了眼眶，他们这群人在毕业后每隔两三年就会聚一聚，但每次总是来不齐，计韩霖更是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这次是第一次，也是他们第三次返校。
　　沈御走上前，道：“靠……我以为这次又要……”
　　他以为这次又是来不齐的一次聚会。
　　有人忍不住道：“哎！说来你们不好奇谁能约出来咱班的冰山大佬吗？”
　　正说着，另一人姗姗来迟，来人闻言笑道：“你猜。”
　　苏许尘站在计韩霖旁边，向他们挑眉，这副模样再清楚不过。
　　——除了我，你们谁能？
　　众人：“……”
　　计韩霖不置可否，他也确实是被苏许尘拉过来的。
　　杜讯看了看来了的人，道：“班长那一对呢？”
　　计韩霖垂眸，苏许尘看向他，替他开了口，他道：“班长他们来不了了。”
　　“啊？”
　　计韩霖抬头，平静道：“他们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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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不会不懂这个意思，不过他们感到很可惜。
　　除了少数几个知情的，比如管梓琴陈浅再比如计韩霖苏许尘以及沈御孙晋等人，其他人都不知情。
　　这个班终是聚不齐了。这是很多人知道这件事的第一想到的。
　　有人试图活跃气氛，道：“啧，这么丧干什么呢？没准儿他们就在看着我们呢？待会儿见老师他们总不会还要这副模样吧？”
　　有人接茬，道：“就是啊，班长之前不还念叨着霖哥吗？现在霖哥来了没准班长看见了霖哥会更高兴……”这样说着，众人却不自觉的红了眼眶，有些女生直接哭了。
　　计韩霖轻轻呼了口气抬头看向天空，那里一片湛蓝，太阳高高的挂着凉风吹过操场，不知道哪个班，读书那么卖力，朗读声传来操场。
　　悲伤的气氛被这一阵响亮的读书声压下去不少。
　　有人忍不住道：“哎！你们还记得我们班早读吗？老周怎么比喻我们来着？”
　　“要死不活的好像下一秒就要飞升。”有人带着鼻音接话。
　　“素姐说我们行将就木的没一点年少的感觉，像一群老太太老头。”
　　“老周还说过给我们换身装备就可以去卖惨了。”
　　说着，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都是对他们往昔的怀念。
　　计韩霖被苏许尘拉了一把，苏许尘：“我那时候一点也不急，只想跟你谈恋爱。”
　　计韩霖笑了，道：“小心你这话说出来被打。”
　　苏许尘挑眉：“难道不是？”
　　计韩霖推开他，道：“闭嘴吧你。”这人真想英年早逝了怕是。
　　这群人在课间的时候拉了个路过的同学让那位同学帮忙去看看三班今天有没有体育课。
　　那同学看了问话的方演一眼，道：“我就是三班的。”
　　方演：“那同学，你班哪节课体育？”
　　“第三节课就是。”
　　方演道了谢，那位同学便上楼了。
　　左右也是闲着无事，偏巧赶上某个班的体育课，一群二十七八的人跟一群十六七岁的小孩儿约球。
　　女生则是站在一边同那个班的女孩子边聊天边看比赛。
　　苏许尘带球过了几个人，被三个人围住他看向场上的人，站在他斜对面的是计韩霖，正对面的是杜讯。
　　苏许尘轻笑一声把球丢给了自己人。计韩霖挑眉，带球跑了几步站在三分线外把球投进篮获得一阵掌声。
　　方演等人击了个掌，这次投球直接激起了那群十七岁的少年的好胜心，接下来纷纷拼尽了全力来投球。
　　最后为了公平起见，双方开始分队组人。
　　计韩霖硬是被抢到了这群男生里，杜讯孙晋沈御也被分到了这里，苏许尘看着跟自己在不同队里的计韩霖挑眉，三班没有打球的各位同学见状起哄。
　　他们班这两位还从没有见过谁打球更厉害呢，这次倒是要开眼界了。
　　一场下去双方的分数都紧咬着彼此不放，计韩霖赶在下课铃响之前又投了个三分球，这下比分才有了差距。
　　获得胜利的计韩霖这一队的学生高兴的彼此拥抱大叫。不止他们，方演他们也都笑的格外高兴。
　　本来只是出于好奇来看看哪个班的人回来了却看了半节课的大眼主任则是默默地离开。
　　那一瞬好像那群离开的少年再次回来了，好像他们还是同他斗智斗勇的年纪一般。
　　苏许尘胳膊搭在计韩霖肩上，半是玩笑半是埋怨道：“真狠心啊霖神，一点分也不给你男朋友留。”
　　计韩霖面不改色：“篮球比赛，男朋友算什么？”更不要说还是前男友了。
　　苏许尘莞尔，道：“哎，你刚刚看见大眼了吗？站那看了我们很久了。”
　　计韩霖：“有吗？”他顺着苏许尘的目光看去操场边的一棵树下。他打球太专心，没有注意到。
　　苏许尘无奈，道：“算了，总之是要去看他老人家的，现在去？”
　　计韩霖点头，两人默默地离开。操场上的人还在说着什么，不知道谁又说了句什么，一阵笑声响起。
　　晴空万里，空气中也有了点热气。
　　这是高中生开学的第七个周一。
　　趁着课间，他们同吕祥在办公室里聊了一会儿然后两人又一起去了楼上。
　　班里早已经坐满了人，大家都坐在自己曾经的位置上说着话，老师还没有来，姗姗来迟的他们走去了最角落的位置，同跟他们说话的人边说边坐在位置上，就像很多年之前他们一旦被叫走回去晚了辛灾乐祸的时候一般无二。
　　坐在位置上的时候计韩霖晃了会神，阳光照进室内，刺目的阳光晃得他以为他们真的回到了那段时间。
　　相比于高三的教室，高二的教室留给他们的回忆多的太多，出于默契，他们都选择了这里。
　　教室的走廊外传来交谈的声音。
　　“神神秘秘的，到底发生什么了？”
　　“谁知道呢？这群皮猴儿只神神秘秘的叫我们一定要来。”
　　“不对啊，这节课他们不是体育吗？那班里怎么还有说话……”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一群老师们愣住了。
　　坐在班里的各位同学们瞬间噤了声，就像以往被逮住的每一节课。
　　老师们走进班，陈素笑道：“我还以为那群孩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上体育课了，原来是你们啊……”
　　宣语：“怎么？这是想上课了就回来了？”
　　“对啊，我们想您了——”讲台下的各位同学如实道。陈素笑骂，“嘴贫。”
　　讲台下的同学笑着，周崎姗姗来迟，他看见班里的人愣了愣，然后又看见讲台上站着的几位老师，他走进班后孙晋大声道：“起立！”
　　“老师好——”一声被拖长音的问好声响起，穿过岁月的长河和略有点模糊的记忆同那年的十七岁重合。
　　阳光晃得班里的人不禁晃了会神，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好像他们只是刚上完一节体育课回班。
　　岁月带给他们的祝福就是它总会在下一个未知的时刻重合，那年的夏天就像是特意的为这年的十月埋下伏笔。
　　不同于那年的烈日当空和枯燥的蝉鸣，十月的天气已经有点转凉，枯叶已经准备落地，凉风习习，带回的是归来的故人。
　　教室里的黑板上写满了各种公式或文字，讲台下的学子们奋笔疾书，操场偶尔传来的欢呼声偶尔让他们停笔发了会儿呆复又被拉回。
　　一节枯燥的数学课总是可以占满整个黑板，还颇有一股意犹未尽的感觉，语文课总是发呆跑神的好时机。
　　致那匆忙路过的，仓皇结束的少年时代，致尚在青春的时间，致无畏，致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