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沐兮尘

97、第 97 章 接下

　　接下来的几天苏许尘都颇为自觉的定点定时来计韩霖家，每天早上八点计韩霖总能听见苏许尘敲门的声音，然后夜晚十点苏许尘磨磨蹭蹭的离开。
　　这日，苏许尘按着自己往常的时间到来，门卫大叔看见他的时候给他开了门然后颇为熟练的接收来自苏许尘收买人心的早饭。
　　苏许尘来的时候就跟门卫大叔待在门卫室里边吃饭边看电视。
　　门卫大爷看了眼时间，道：“七点半了。”
　　苏许尘也跟着看了眼时间，起身要走，门卫好奇：“不找人了？”
　　苏许尘哂笑，道：“不是，去买个东西。”
　　五点准时来，待两个小时在门卫室等待时机到来，八点从门卫室离开然后到达目的地。
　　门卫如是道：“这小子，何至于此呢？”
　　每天这么辛苦，对一个未知的回答乐此不倦。
　　门卫八点果然准时看见苏许尘的车停在了对面的停车位置上，不过，这次苏许尘手里这次是拿着一束花来的。
　　晨光熹微，来人逆着光缓步而来，门卫听见苏许尘用一贯温润的嗓音跟他说话，不过话语和神态间好像……好像带了几分很真切的温柔感，不是他周身的气质带来的附加条件，而是苏许尘这次是很明显的表象。
　　苏许尘之前总给人一种很淡漠，对一些东西总是漠不关心的疏离感。
　　虽然这个年轻人周身总给人一股子很温润的感觉，连那嗓音也是如此，可是他就是感觉苏许尘或许并不是他所感觉的这样。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苏许尘微笑着：道：“劳烦您代我转交给他。”
　　门卫接过花，忍不住道：“你说你，怎么每次都非卡着点？早去那么点时间不也没什么？”
　　苏许尘顿了顿，轻轻道：“他有起床气的，没有让他睡够，他会头疼。”
　　门卫一愣，道：“你们在一起很久了？”
　　苏许尘莞尔，坦然道：“不，确切来说，我们分开很久了。”
　　门卫想问，那你怎么那么确定他不会变呢？不过他看苏许尘似乎有点急，连忙道：“我怎么交给他？如果他不下来呢？”
　　苏许尘偏头，阳光铺洒下来笼罩着他，他道：“他会。”
　　说完，他急匆匆的上了车离开了。
　　小区里依旧静谧，就像以往很多个早晨。
　　计韩霖八点半准时醒了，却没有听见熟悉的门铃声，他只以为苏许尘有事所以来不了，只起床洗漱然后给自己随便做了份早饭，边吃边看手机，刚吃完饭他就收到了谢芮的电话。
　　谢芮似乎在车里，因为随着他声音一起传来的还有车载音乐的声音，谢芮：“收拾好了吗？”
　　计韩霖：“怎么？”
　　谢芮：“接你回趟总部，上面有事儿办。”
　　计韩霖起身，答：“嗯，稍等。”
　　计韩霖要走过门卫室的时候门卫大叔连忙叫住他，然后把花给他，说：“他给你的，说是你一定会来的……嘿，你俩是互相打过招呼的吧？不然怎么那么准呢？”门卫大叔絮叨的说着什么又回到门卫室里看电视了。
　　计韩霖垂眸看着那束花，想，不是的，事实上他们连彼此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一个。
　　他拿着那束花走向凌宿的车，凌宿显然也看见了他拿着的花，他挑眉看向坐在后座的谢芮，道：“你弟终于铁树主动开花了？”
　　谢芮轻笑，道：“你弟弟的债还完了？”
　　凌宿：“……”啧。
　　谢芮等计韩霖上了车道：“下次去我那边？我看你在这楼上楼下的不怎么方便。”
　　其实不方便不存在，因为有电梯，只是谢芮认为计韩霖一个人住在公寓里未免太过无聊。
　　计韩霖摇头，道：“不用了，我在这里还可以。”
　　谢芮挑眉看他，计韩霖不得不多说一句：“有人来。”所以不会无聊。
　　凌宿勾唇，心道：还还什么债啊，你弟弟待会儿就被拐走了……
　　……
　　特别事件处理中心。
　　谢芮和凌宿紧着要去开会，把车停在处里的楼边丢给计韩霖，计韩霖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他只是来凑个热闹的，毕竟他也不算是隶属于这里的人。
　　特别事件处理中心顾名思义，专门处理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各地非常事件解决不了的问题都要经过审查传到这里然后派人处理。
　　所以另一种意义上，这个处里的人除了上面的几位领导，其他的基本上都不能算作人。他偶尔被凌宿或者谢芮带来充当个吉祥物，说白了他就是来换个地方办自己的事，除了偶尔他会帮这里一些事，比如帮忙写一段保护程序之类的。
　　想到这电梯已经到了大厅，大厅里来往的“人”不算少，但是很有秩序。
　　电梯门轻轻向两边滑开，计韩霖向跟他打招呼的人礼貌的回应，走到前台他刚巧碰见熟人，正跟那人说着话，电梯又升了上来。
　　连墨正跟旁边的人说着话，突然闻到一股别样的味道。像是冬日里的初雪。
　　他目光看向站在前台跟另一个人说话的计韩霖，顿了顿，人长得也是雪一般，清冷的紧。他问旁边的人：“那是谁？”
　　跟他说话的人看向计韩霖的位置，似是没有想到这位祖宗突然对计韩霖感兴趣，连忙解释道：“哦，那是谢……”话还没说完，连墨已经径自走过去了。
　　计韩霖被人拍了拍肩膀，然后等他转过头就听那人轻佻道：“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他是闻到了计韩霖灵魂的味道感觉这股味道格外的熟悉所以才产生好奇的。
　　曾经有人说，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就像每个人的灵魂都是不同的。
　　那味道像极了一位故人。
　　计韩霖静静的看着他不说话，先前同连墨说话的人见状轻轻抽了口气，想：但愿谢五组长现在察觉不到。
　　这也就是一直外出游玩的连墨不知道，但凡一直在总部的，谁不知道面前这美的让人心惊的人是连谢芮也心甘情愿袒护的人？
　　连墨顿了顿道：“抱歉，是我的错，我应该先介绍一下我自己的。你好，我是连墨。”他自认为自己长得也不错，所以他不信面前这位不会对他有点好感。
　　事实上，计韩霖对他毫无感觉。他看见电梯门再次滑开，走出来的人令他感到惊讶。
　　那居然是……苏许尘。
　　苏许尘也没有想到他迎面碰见的会是这样一幕，他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差，偷偷看戏的人只见他满身低气压的走到连墨身边，然后伸手把连墨的手拿开丢在一边，又从兜里拿出一包纸巾，从里面抽出一张纸巾认真的帮计韩霖擦着被连墨的手指碰到的地方，道：“怎么不知道保护好自己？”
　　他语气毫无波澜，计韩霖却知道苏许尘心里其实已经有些生气了的。他垂了垂眸轻轻推开他的手，道：“谢谢。够了。”
　　苏许尘垂下手轻轻捏了捏刚刚碰了计韩霖脸的手指指腹。谢谢。够了。
　　他们原来也可以这么生疏。
　　连墨将他们的动作和对话尽收眼底，他微微一笑，道：“抱歉，原谅我的过失，只是我没有想到，原来你竟是一位男生。”
　　计韩霖不置可否，他正要离开又听见那人补充道：“不过，为什么不可以呢？你看看我怎么样？”
　　此话一出，不止计韩霖，其他人也愣住了，倒也不是惊诧于连墨的话，而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苏许尘和计韩霖两人之间绝对不简单，连墨这不是光明正大的撬人墙角要绿了人家吗？
　　不过连墨本人倒是不甚在意，他只是颇有风度的等待着计韩霖的回答，全然不理会他人的窃窃私语。
　　苏许尘紧盯着计韩霖的背影。他害怕计韩霖点头。
　　他不知道如果计韩霖点头了，他该怎么办。
　　放手吗？他不信自己会那么容易松手。可是计韩霖会选择他吗？他不知道，他不敢赌。
　　计韩霖轻笑，道：“你觉得呢？”
　　连墨愣了愣，他看着计韩霖笑，连墨突然感觉自己那颗平静的心跳动了一下。
　　是心动吗？
　　大抵是了。
　　连墨：“……我当然认为我很好。”确实，他自认长得不错，且那些人类都喜欢的财富什么的他也不是没有。
　　不过计韩霖对这一切都没有兴趣，他只淡淡道：“抱歉，我认为你我不合适。再直白点，我对你毫无兴趣。”
　　连墨不无遗憾的道：“那真是可惜了……”说着他微微垂眸不再说话。
　　苏许尘眼睛从计韩霖开始说话起就一直在盯着他看，计韩霖要走的时候顿了顿，偏头看向他的方向，皱眉道：“还不走？”
　　苏许尘连忙跟上他。
　　计韩霖这是选的他吗？
　　连墨一直在静静的看着他们的背影，直至被电梯门挡住了视线，计韩霖目光平静的与他对视着，那张脸倒是没有什么表情。
　　连墨蓦地笑了，旁边的人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纷纷想：连墨队长别是告白被拒，伤心过头了吧？
　　连墨笑的低下头，他不顾别人怎么想的他，兀自走向电梯的方向。
　　他才意识到，计韩霖的那个笑不是给他的，也不是给在场其他人的。
　　是给那个小子的，但也不全是。
　　真是……有趣。
　　美人一笑千金难求大抵也是如此了吧。
　　亦或许那个笑是对他们往昔的回忆和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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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去了三层的办公室，谢芮和凌宿应该还在会议室里，计韩霖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谢芮的办公椅上玩电脑，整个办公室里保持着静谧。
　　计韩霖玩的累了抬头活动了一下脖子，看了眼时间谢芮居然还没有回来，拿起手机一看才知道谢芮和凌宿直接去执行任务了，让他搭车回去。
　　计韩霖看向苏许尘，道：“走了。”
　　苏许尘抬眸看向计韩霖，光线洒落在他的身上，正午阳光正烈，他脑海里还回忆着刚刚看的亿万光年之外的宇宙，这一刻他突然分不清宇宙和地球究竟哪个才是令他陷入思考和迷途的原因。
　　计韩霖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道：“走吗？”
　　苏许尘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起身，道：“我送你。”
　　或许是因为人的好奇心把他拉入对这个世界的探索与好奇，但是让他从那些有趣但不乏单调的世界里心甘情愿走出来的人是计韩霖。
　　计韩霖是带他走近物理以外的世界里的特别存在。
　　火烧云铺洒天边，岁月的祝福莫过于这两种了，一、平安顺遂，二、久别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