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沐兮尘

8、第 8 章 放学铃响后

　　放学铃响后，整栋教学楼短暂地“震动”了一会儿后才恢复寂静。
　　苏许尘刚收拾完东西，问：“走吗？”
　　计韩霖站起身道：“不了，顾校找我，我等会儿顺便去拿手机。”
　　苏许尘点点头：“刚巧，我去小超市，需要给你带些什么？”
　　计韩霖把校园卡给他道：“随便吧。”
　　两人在教学楼一楼分开，计韩霖敲了敲教主任办公室门，大眼的声音传来：“进。”
　　计韩霖把门打开又关上，远远地就看见了顾晨和大眼，周崎竟然也在，此刻他们都站在窗边交谈还有……顾晨手里拿着的一部手机。
　　计韩霖略微垂眸，他知道顾晨那番话也只是说的那么好，实则护短的紧。
　　大眼看见他道：“来了？等你一节课了。”
　　顾晨则是看向他微微笑了笑，虽然看见了顾晨手里的手机就是自己的，但是计韩霖还是垂着眸点了点头，装作因为自己这一行为及其愧疚又真挚的歉意。
　　大眼：“……”
　　不知道为什么，大眼主任一下子想起了警察今天早上刚给自己说的医院检查，再看见自己当初所以为的乖巧懂事儿的学生正一脸“愧疚”的垂着眸的样子感觉牙疼。
　　凝重的沉默中还是顾晨先开了口，顾晨：“我先跟你说说关于那件事的处理结果，那些伤你的人被留在警局那边受罚，至于宋引你也知道了。”
　　计韩霖点点头，就听大眼揉了揉额头道：“对于这件事，宋引走之前说过不止他一个人，总有人或多或少的间接参与过这事，所以我们想问问你还要不要……”
　　计韩霖听懂了，他垂眸看着地砖洁白的纹路。
　　一圈圈繁杂的纹路看似很没有规则，却是许多条细线勾勒出来的，这块瓷砖是经过许多道繁杂却看似简单的工程才完成的，直到最后又被切割成方形铺垫才算是完成了它的价值。
　　计韩霖抬头就看见顾晨一向温和的目光此刻夹带了点无奈，连一向严厉的大眼似乎都很无奈。
　　计韩霖抿抿唇，然后道：“我都好，都听您们的。”
　　顾晨无奈道：“行吧，那就这样吧。”
　　大眼：“这件事也怪我，没有注意到。”
　　周崎：“不，这事怪我，是我太粗心大意，竟然没有考虑到计韩霖刚来，我们老师对他投的关注和期待太大忽略了班里其他人……”
　　计韩霖：“……”
　　顾晨则是哭笑不得道：“你俩够了，事情都过去了，以后注意别再发生就好。”
　　周崎点点头，满含歉意的看着计韩霖。
　　大眼也点点头说：“嗯。手机拿走，别再带来了，不然下次再收走就别想这么快要回来了。”
　　计韩霖接过手机，知道顾晨肯定帮自己说了话，向顾晨说了句“谢谢”后，正要出去听见大眼这句话，站在门边转身道：“那就是还会给了？”
　　“……”
　　周崎忍不住笑了，这可是第一个能这么成功的把吕主任呛得这么狠的人，竟然还在他班里。
　　大眼难得的爆了粗口：“你给我麻溜的赶紧滚!”
　　看着大眼的气急败坏和顾晨无奈的微笑，计韩霖听话的走了。
　　大眼嘀咕道：“看着那么乖，怎么这么气人？”
　　顾晨无奈道：“他就是这样的，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大眼点开手机划到微信，把手机给顾晨，顾晨一入目就是几张医院的报告，顾晨看着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大眼主任说：“说到这个，你看看。这小子干的好事!人家警局的人今早刚跟我联系，怕我不信还特意把照片发给我了，人家说了，如果不是他们看这些人走路不对劲还不知道呢。”
　　顾晨划着手机听大眼说话，道：“严重吗？”
　　大眼回答：“医院那边说了，都是暗伤，不过不重，只是疼个七八天吧。”
　　顾晨点点头把手机还给他道：“那就好。”
　　……
　　计韩霖光明正大的拿着手机回了宿舍，顺便开了机，刚开机就被手机接二连三的振动把手振麻了。
　　他看着那发信息的人自认为很炫酷的头像和备注无言了一会儿，直到手机彻底黑了屏才换了只手甩了甩之前拿着的那只手，解了密码后一通电话过去。
　　那边很快的接通了，一阵嘈杂后才终于安静下来，易楠咆哮道：“你丫还知道回个电话呢？再不吱个声我都要以为你被人绑架了？!”
　　计韩霖：“刚拿到手机。”
　　易楠的声音瞬间恢复往常的“高冷”，但是语气中透着点担忧和一丝幸灾乐祸：“怎么回事儿？被抓了？”
　　计韩霖边走边说：“嗯，小事儿。”
　　易楠吁了口气道：“噢……”
　　计韩霖听见这人不急不慢的补了句：“……真遗憾啊。”
　　计韩霖面无表情的打开了寝室门：“……”
　　他床上多了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些零散的零食，他挑挑拣拣了半天剥开一颗糖塞嘴里，含糊道：“你那边怎么那么吵？你在哪？”
　　易楠拉开厕所门，道：“你可终于开金口了啊。咳咳，感动吧，老子多少年不带请一次假的，这次为了你特意提前放假了。”
　　计韩霖把糖拿出来，寝室门打开，不过进来的不是他们寝室里的任何人，他隐约记得这人似乎叫赵柯还是吴宣来着？但是因为他被电话那边易楠的话吸引走了注意力就没说话，那个不知道叫吴宣还是赵柯的见他在打电话也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计韩霖：“你来干嘛？”
　　易楠：“……你嫌弃我？你难道不想我吗？感情淡了是不是？我们之间的爱呢？”
　　计韩霖面色平静的把嘴里的糖咬碎，冷笑一声，淡淡道：“爱？父爱吗？”
　　易楠悠悠道：“……算了别聊了，我下车自己去你学校，你记得保护好自己。”
　　那个不知道叫吴宣还是赵柯的男生在听见计韩霖那句话后被呛得不轻，计韩霖挂了电话后递给他几张纸道：“你没事吧？”
　　赵柯擦了擦嘴，抬头瞄了几眼计韩霖，道：“没事没事，您继续，我等人。”
　　计韩霖看了他眼点点头继续玩手机了。
　　赵柯打开手机给苏许尘发信息——你同桌好狂。
　　赵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小说不是骗人的，真的有人仗着长得具有欺骗性来欺负人的。
　　苏许尘隔了一会儿才回他——怎么？
　　赵柯——没，我就感慨一下“好学生”的神操作。得亏你不是那样的冰碴，不然我非得自闭，不，被你搞疯。
　　然后他没等到苏许尘的消息就是他对面那位“好学生”凉凉的目光，赵柯：“……”他怎么感觉有点危险？
　　“好学生”计韩霖面无表情道：“这位不知道叫赵柯还是吴宣的同学，谢谢你“好学生”的高评价。”
　　“……”
　　赵柯尴尬道：“不客气，我叫赵柯谢谢。”
　　赵柯感觉苏许尘如果再不来，自己恐怕就会因为内心胡思乱想，自己吓死自己了。
　　幸好，苏许尘并没有让他等太久，赵柯在看见苏许尘的那一刻，感觉苏许尘简直是驾着七彩祥云整一自动发光的吉祥物，并且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期待过苏许尘出现。
　　苏许尘：“赵柯，把你的眼神收收，太变态了。”
　　可怜赵柯内心丰富了一圈刚打算把苏许尘从自己的白名单里拉出去在听见这句话后瞬间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你贱不贱？!苏许尘如果能‘改邪归正’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计韩霖嘴里叼着一块饼干全程低头看手机，“咔咔”几声便把饼干吃了。
　　然后他在屏幕上戳几下，直到有人走近把一杯牛奶放在他嘴边，他吸了一口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没有在袋子里看见过牛奶，抬头先是看见了拿着牛奶垂眸看他的苏许尘：“……”
　　然后他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这屋里似乎还有个人，那个好像叫赵柯的人一脸一言难尽的看着他，计韩霖把牛奶咽进去后松开嘴，给自己解释：“不是你看见这样，我们平时不是……”
　　赵柯：“不!不用说了!我知道!真的!”
　　计韩霖：“……”真个屁啊，你知道什么？计韩霖如是的想着，然后……他就看见苏许尘神态自若的也喝了口牛奶。
　　赵柯一脸茫然的看着一向不会和别人一起吃喝一份东西的苏许尘喝了几口奶，计韩霖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他，苏许尘似乎是注意到了这份诡异的寂静，终于舍得把眼睛从手机上移开了，疑惑道：“怎么了？”
　　苏许尘顺着他们俩的视线看向了手里的奶，道：“学校没有了，只有这一瓶了，不然怎么喝？”
　　赵柯：“那你就不会买一瓶别的吗？!”
　　苏许尘无辜道：“其他的不好喝，而且，”说着他看向计韩霖，“那些你也不喜欢喝。”
　　计韩霖面无表情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什么。”
　　赵柯附和道：“就是，你总不能一直都盯着人家吧？”这话说完，寝室里又是一阵迷之沉默，不过这次被盯着的换成赵柯自己了。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感觉好不要脸、好变态的样子。
　　苏许尘无奈道：“你这一个月拿的最多的就是这个了，不然呢？”
　　计韩霖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好像，苏许尘说得也是事实啊……
　　解释完牛奶这一个话题后，苏许尘问赵柯：“所以你来干嘛？”
　　赵柯一拍脑子道：“哦对，差点被你俩给我搞忘了，你们看咱学校的论坛没？”
　　苏许尘：“没。那东西又怎么了？又被举报了？”
　　计韩霖：“举报？”
　　赵柯解释道：“噢，你不知道正常。我们学校的论坛大多都是学生在交流，最初的创建人好像是前几届的人，至于为什么举报就比较耐人寻味了，这还是最常见的，因为那些人太能折腾了。”
　　计韩霖点点头，苏许尘在听赵柯说论坛的时候就打开了自己半年都不一定看的学校论坛，最先被推出来的就是一张照片。
　　不过照片只拍了除了头以外的部位，从那两只手牵着开始到下面两双修长好看的长腿一前一后的走着。
　　计韩霖看见这一幕时右眼皮跳了跳，果不其然，下面的评论一个比一个口出惊人。
　　1：啊！woc!这手，这腿，我真的可以!
　　2：+1，不过我不配。
　　清一色的“+1，我不配”之后才有人打破队形。
　　507：不好意思打断队形。没人跟我一样感觉这里面有个人很熟悉吗？
　　继这段评论之后，又是一堆“＋1”，一堆猜测后有人疯狂“拍”楼主。
　　楼主：废话啊，咱学校还能找出来几个有这么好先天优势的人？
　　507：what？苏许尘？那另一个人是……
　　508：楼上的各位朋友，另一个很像我们前不久刚封的“校霸”。
　　一阵迷之沉默后，所有人都疯了，大多都是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
　　974：我的青春，我的年少，难道就这么生生的止步了吗？
　　975：爷的青春没了。
　　976：说起来，你们不感觉会长对计韩霖太自来熟了吗？
　　977：……有道理，会不会他们本来就认识？
　　978：有可能。
　　979：说起来也有道理，我没记错的话我之前看见的会长都是形单影只的吧？这情况好像也是在计韩霖来了快一个星期之后才改变的？我记不清了。
　　980：楼上说得对。
　　又是一系列＋1,苏许尘懒得再看了，直接关了。
　　苏许尘：“我觉得，我俩现在可以出道了。”
　　计韩霖有点无语，他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事，头疼道：“……闭嘴。”
　　赵柯：“……那什么，所以你俩……”
　　苏许尘：“瞎想什么？我只是带他回班去处理伤口。”
　　赵柯顺着他的话低头看向计韩霖的右手，确实是苏许尘一贯的包扎手法，不知为何，他居然会松口气，好像一块石头落了地一般，原本的紧张焦急瞬间没了。
　　赵柯：“哦。”
　　苏许尘把牛奶喝完，越过计韩霖把牛奶隔空投向了门边的垃圾桶。
　　计韩霖面无表情道：“贵校真乱。”
　　苏许尘笑了一会儿，赵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也跟着笑了，然后被苏许尘和计韩霖“请”出了门。
　　…………
　　陈素趁着课间来把作业布置了，七八张卷子和一道作文，还有每天的读书打卡。
　　这一举动自然引起了三班同学们的集体抗议，对此，陈素给的回答是：“这就多了？你去隔壁几个班看看人家的作文比你们多了两个说什么了？”
　　下午上完最后一节历史课后，历史老师好笑地看着三班同学们下饺子般一股脑儿的涌出门，计韩霖不喜欢跟人挤，就打算等人走完再走也不迟，他中午没有睡觉，把那个急需要的文件做完后，此刻刚收到尾款。
　　苏许尘：“怎么还不走？”
　　计韩霖：“人多，反正不急。”
　　苏许尘：“也是，假期怎么打算？”
　　计韩霖：“我朋友来了，陪他瞎逛吧。”说完之后他还是补充了那句在嘴边绕了一圈的话，“你呢？”
　　苏许尘无奈的笑了笑说：“我妈打算带我去一趟郑市那边。”
　　计韩霖点点头道：“哦。那祝你玩的愉快。”
　　苏许尘微微笑了笑，说：“嗯，她在校门口那边，我先走了。”
　　计韩霖向他摆摆手垂眸看着校门外逐渐减少的人流，直到看见苏许尘出现在校门外，拿着手机正低头跟人说着话，嘴角微翘，此时校门外的人已经很少了，但是计韩霖感到很迷茫。
　　是那种看似有计划，实际上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的茫然。
　　假期，他该怎么耗过去呢？
　　虽说易楠上演了一场“漂洋过海来看你”这一幕，但是计韩霖根本没有想过该怎么跟他度过这十天。
　　他向来不适合处理怎么回应别人的热情的事情，他一向都是选择退避的。
　　但是易楠偏不，这人总是喜欢和他反着来，仔细想想，如果不是易楠天生跟他反骨，估计他们现在最多也只是见过几面说过几句话的连普通同学都算不上的同学。
　　计韩霖正想着，手机一道振动就把他拉回现实了，易楠：“你人呢？我看你学校都要空了吧！”
　　计韩霖边走边说：“在走，别催。”
　　计韩霖看了一圈没看见易楠，低头发了条消息——说说你今天的特征。
　　易楠——转身。
　　计韩霖转身就看见了向他招手的易楠，那人一身黑色的休闲装，靠在学校围着的栏杆边。
　　学校早在开学不久后就换了新的草皮，营造出了一派草长莺飞的架势，太阳渐渐西落，空气中满是草皮的青涩和阳光的炙热气息扑面而来，吹的他有点晃神。
　　从转来到国庆放假，他居然已经来了一个月了……好像也没他想的那么难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