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沐兮尘

9、回忆 两人先去了

　　两人先去了易楠存放行李的酒店，计韩霖本来想着反正就一个小长假一个行李箱就够了，但等他看见那行李箱后面的两个一大一中型的收纳箱脸瞬间瘫了。
　　计韩霖嘲讽道：“你这是打算辍学长居吗？”
　　易楠也毫不客气的嘲讽道：“托您的福，被迫无奈。”
　　计韩霖：“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就直接叫人把东西送到我那边了。”
　　易楠沉吟了一会儿才道：“是啊，我怎么忘记了这回事？”
　　计韩霖：“……”
　　最后还是计韩霖找了人把东西搬去了他住的楼层。
　　计韩霖把客房简单的收拾了一遍，道：“客房给你弄好了，里面有卫生间。”
　　易楠把行李箱放进去后点点头说：“嗯，不错不错。我饿了，你快去做饭吧。”
　　计韩霖瘫着脸看他一字一句道：“你做什么梦？想吃就自己去。”
　　易楠眨眨眼：“可是，我不会啊，轻点的话，你难道想让咱俩在医院住几天？而且，哪有让客人自己做饭的？”
　　“……”
　　计韩霖冷笑道：“你哪次把自己当成客人了？”
　　易楠笑了一会儿才道：“好像是没有。严重点就是，你以后想流落街头？”
　　计韩霖头疼道：“……闭嘴，你自己收拾吧。”
　　易楠得意的看了一会儿计韩霖放着冷气的背影才转身收拾自己的东西。
　　……
　　两人吃过饭后看着桌上的残迹，计韩霖陷入沉思，虽然知道让客人干活不对，所以……计少爷打算以理服人。
　　计韩霖：“客房、晚饭都是我弄的，那洗碗是不是该你？”
　　易楠：“理论上是，但不过……”
　　计韩霖闻言，略微笑了笑，打断他道：“很好，那就交给你了，我洗个澡先。”
　　易楠：“……”你其实早就打算好了吧。
　　计韩霖洗过澡后，去了趟厨房倒了杯水边喝边看手机，头发上的水珠滴落在灰色的家居服上，在眼前的手机屏幕上氤氲出薄薄的一层水汽。
　　易楠见他出来了，道：“刚好你过来看看我带的这些东西。”
　　计韩霖边往他那边走边说：“看什么？”
　　易楠把那两个收纳箱打开了，其中一个大的收纳箱里装的全是满满的资料、试卷，计韩霖愣了愣，果然，易楠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
　　易楠：“这是老徐他们托我给你带来这一年的学习资料，他们说了，怕你还不太适应新学校的进展就帮忙选了一小部分你现在可以用的，其他的都是他们挑的那边内部试卷和习题集。”
　　计韩霖点点头说：“帮我跟老徐他们问好。”
　　易楠：“不用你说，我肯定帮你道谢了。老徐他们爱才，你这么个行走的学霸突然走了肯定会可惜。”
　　计韩霖垂眸看着那一箱子的习题集没有说话，易楠继续道：“你别说，我都没有想到他们竟然那么认真的给你挑了这么多，你不知道，当时我看见这个我都羡慕死了。”
　　计韩霖笑了，道：“羡慕什么？迟早有你们的。”
　　易楠撇撇嘴道：“那能一样吗？怎么看还是你这排面大，几个老师提前熬夜整理出来的，而且你的肯定含金量更大。”
　　计韩霖：“……”
　　这倒是实话，不过不是老徐他们偏心，而是他个人原因，其他人虽然跟他的不一样但却不会相差太大，顶多就是他的会掺杂更多的拓展题和一些新题型。
　　计韩霖：“那你要不记个书名？”
　　易楠嫌弃的摆摆手道：“你磕碜谁呢？我成绩好但是那也要看跟谁比，我做你的题不是找虐？而且我看出来老徐他们挺气的，估计给你的题比以前还要变态。”
　　计韩霖点点头说：“知道。最近话里话外都在说我任性。”
　　易楠嗤笑道：“废话，哪个老师舍得放一个学霸乱来？也就是你他们管不着。算了不说那个了，你来看这个。”
　　计韩霖看向易楠身边的一个中型的箱子，里面乱七八糟的放了许多东西，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哭笑不得道：“你们闲的慌？拿这些东西是来磕碜谁的？”
　　易楠：“诶！把‘你’字去掉谢谢，鄙人还没有这么无聊。还不是那些缺德的坑爹玩意儿，非要我带上的。”
　　计韩霖盘腿坐在地板上，随手拿起最靠近手边的一张信封，里面除了一张合照外还有一张很小的卡片，上面只有寥寥几句问候和嘴贫的话。
　　计韩霖：“这照片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不知道。”
　　易楠看了一眼，照片里计韩霖低着头好像在发什么信息。他道：“噢，你还记得一年前的聚会吗？可能就是那时候，你就被我硬拖去露个面就走了肯定不知道。”
　　计韩霖：“……噢，那次啊。”
　　剩下的他也没有看了，看不过来，易楠把那些东西都推到一边去了，神秘兮兮道：“哎！好不好奇兄弟给你准备了什么？”
　　计韩霖看着他那张脸，道：“不好奇。有话直说。”
　　易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能不能别那么冷漠……你猜猜呗。”
　　计韩霖连猜了几个答案都被这人摇头否定，说完最后一个“手表”后还是否定的答案，计韩霖：“……”我傻了吗？怎么会跟人玩这种弱智猜答案？
　　计韩霖站起身作势要走：“无聊，不猜了。”
　　易楠连忙拉住他，道：“哎别啊，真没意思，不猜就不猜呗……”
　　计韩霖背靠在墙上垂眸看他打开那个大行李箱，除了一些换洗衣服跟一堆试卷、习题集堆在一起，另外一半就是易楠要给他的东西。
　　计韩霖皱眉：“你哪来那么多钱？”
　　里面赫然是一架笔记本电脑，看包装的标志是某知名品牌的，易楠：“你以为我那么败家？这都是我自己这几年的零花钱。
　　“知道你净身出户，不乐意拿走那些东西，我就寻思着没有这玩意儿你以后想干个什么事也不方便就让我爸帮忙选的。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用的全是我之前跟你一起兼职赚的，加上我没怎么花过的压岁钱，没让老易出。”
　　计韩霖：“太贵重了，你……”
　　易楠冲他摆摆手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爸我妈还没说什么你拒绝什么？是兄弟就别废话。”
　　计韩霖知道易楠的性格，这人看着很不靠谱、总是很中二，其实比谁都要重情义，也不废话，只是点点头说：“谢了。”
　　易楠笑了：“你怎么着也多说两句行不行？能不能别那么冷淡？”
　　计韩霖：“……”
　　易楠也不打算从他这再听到什么好话，问：“这东西我给你装哪？”
　　计韩霖指了指书房的位置说：“放那边吧。”
　　易楠点点头把电脑放在了书桌上，又捣鼓了一阵后才松了口气：“行了，键盘和备用鼠标也给你办了一个。”
　　计韩霖看了一眼道：“这是易叔叔的吧？”
　　易楠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旋即又了然道，“也对，他那审美认识的人都知道。”
　　计韩霖笑了笑，易楠：“对，说是咱俩开学礼物，不能他一个儿子有了另一个没有。”
　　计韩霖：“……”
　　易楠想起什么似的乐道：“真没想到老易竟然把那事儿记那么清啊，我现在都还记得咱俩跟他比喝酒时那傻样。”
　　这事儿还要从计韩霖初二的时候说起，那晚计韩霖照例在教室里写习题等司机接自己，本以为没人了的，谁知道易楠打完球又返回了班里。
　　易楠看见他也明显的愣住了，下意识道：“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走啊？”
　　计韩霖刚把最后一道题写完，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脖颈看向外面，太阳都已经落下了，今天周五，明天就是五一假期，所以学校放学时间比以往要早了将近半个小时。
　　计韩霖打开手机没看见司机给他发的信息，垂眸把东西随便收拾了一下把书包单肩背着，路过易楠时才回答他：“忘了。”
　　易楠见他要走，匆匆的把东西也收拾了一下追上他，道：“你等会儿，都这么晚了，你家司机还没来？”
　　计韩霖抿抿唇道：“可能是忙忘了吧。”
　　易楠皱皱眉“啧”了一声，说：“那你今晚去我家吧，反正你家里也不一定有人在。”
　　计韩霖一个“不”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易楠打断了，易楠：“你看看外面，月亮都要出来了大哥，谁家爹妈忙得连亲儿子到现在回没回家都不知道？就算不知道，再不济也发个信息问候一下吧。”
　　计韩霖：“别了，烦。”
　　易楠低头发了条信息，闻言道：“啧，你这人……算了我不想跟你说，我已经让我妈做上你的饭了，你不去也不行了。”
　　计韩霖：“……”我们难道特别熟？
　　当时计韩霖和易楠也确实说不上多熟，要说他们俩是怎么开始熟悉的还要从一张成绩单开始说起。
　　那次是一次月底模拟考，易楠照旧信誓旦旦的打算承包第一，却没有想到一向成绩都保持着中上的计韩霖突然像吃了兴奋剂一般直速奔向第一，这在当时也着实令老师们都惊讶了一阵。
　　易楠得知成绩的当天中午就在食堂里堵住了姗姗来迟的计韩霖，易楠端着餐盘跑到人家对面坐，计韩霖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安静的吃着饭。
　　易楠看了眼那人的饭菜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忍不住先打破寂静：“不是，你就吃这些啊？也太素了吧？”
　　计韩霖没开口，易楠：“你不会说话吗？”
　　计韩霖看了他一眼冷漠的丢给他三个字：“你好吵。”
　　易楠：“……”
　　坐在他们附近的人也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他们这边，这可是大佬之间的对决，闻言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易楠：“喂！你没搞错吧？别人好好跟你说话你就不能好好回答？”
　　计韩霖擦擦嘴：“不需要。”边说边端起餐盘往门边的白桶里倒掉盘子里没吃多少的饭菜，心道：真是一成不变的难吃。
　　其实倒不是饭菜难吃，要怪也只能怪计少爷从小养成的嘴挑的毛病。
　　易楠匆匆吃了几口也赶紧的追上去了，一追直接追到了人家寝室里。
　　接下来的三天里计韩霖也习惯了易楠的死缠烂打，最后在他正专心算题算到关键被一只放在草稿纸上的胳膊打断：“……”
　　易楠也是毫不畏惧的对上计韩霖冰的能杀人的目光，道：“你不说我就一直缠着你。”
　　计韩霖面无表情的摔了笔，道：“一次普通的模拟考，至于？”
　　易楠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会儿才道：“普通？几个学校的老教师共同出的专题你说普通？”
　　计韩霖掐了掐眉心站起身走向床铺，弯腰从底下抽出收纳箱，打开道：“自己挑。”
　　易楠见状奓毛了：“靠!你一个走读生放这么多试卷在学校干嘛？!”
　　计韩霖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道：“谁规定的走读生不许把试卷放在宿舍了？”
　　易楠被他这句话生生堵的胸口疼，牙疼的往前走了几步随便挑了一本物理卷，计韩霖：“现在你可以闭嘴了。”
　　易楠：“你其实就是嫌我烦对吧。”
　　计韩霖看着他诚实的点点头，易楠：“……”
　　“你说说呗，怎么突然就……”易楠老实的做了会儿题还是忍不住说话。
　　计韩霖叹了口气索性也不写了，道：“心情不错就正常发挥了。”
　　易楠：“……”他就知道!你说说你贱不贱啊？!这不是给自己活活找虐受呢吗？!
　　再后来，易楠和计韩霖的关系也因为易楠单方面的努力逐渐转好，起码计韩霖偶尔还会跟他闲聊两句。
　　虽然都是他问的紧了计韩霖都是被迫说那么一两句，但是无论怎么说，他们的关系起码不错了。
　　计韩霖被易楠带回了自己家，计韩霖跟易楠的妈妈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就被易楠强势打断自己亲妈打算拉着计韩霖聊个一小时拉去书房了。
　　没多久易楠的爸爸也回来了，易母和保姆阿姨早早的吃完饭就打算出去散步消食顺便买点家居品。
　　临走前易母嘱咐道：“易楠，小霖，你俩不许喝太多啊，就算明天不上学也不行，你俩还在长身体，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易父：“我呢？你就这么把我给抛后面了？”
　　易母看着他嫌弃道：“你？多大岁数了该喝多少心里没点数嘛？自己掂量着，不然我回来你喝醉了今晚就去睡花园喂蚊子吧，别把家里弄得全是味。”
　　“……”
　　易楠笑的筷子都快拿不住了，等易母和保姆阿姨都走出去好一会儿了还在笑。
　　计韩霖把碗里一块鱼的刺挑了出去，鱼刺没有很多，所以他挑的很快，吃着喜欢吃的菜心情格外的愉悦，连被迫跟易父和易楠拼酒都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答应了。
　　两打啤酒喝到最后一瓶，啤酒喝完后易父又拿出了一瓶他收藏的一瓶白酒，打开后边给两个孩子满酒边说：“小计酒量不错啊，来，再干了这一杯酒。”
　　计韩霖看着眼前的杯子被倒了大半杯白酒头更疼了。
　　其实他不能喝酒，酒量也是一般，此刻胃里有点不太舒服，头也有点晕了，但是耐不住自己的傲娇心理硬撑着。
　　男人面子大过天，这是计少爷的死理，输什么也不能输面子。
　　最后的结果是易楠和他都被易父灌得烂醉，易楠在一边发酒疯，易父嫌弃的给易楠倒了杯水和计韩霖闲聊：“我听易楠这孩子提的最多的就是你这孩子的名字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某个姓易的正“躺尸”的打断了，易楠就算喝醉了也知道他们讨论的是什么，脑子居然没有断线。
　　易楠撇嘴道：“爸，我不要面子了吗？……他又不会那么认为我把他当成亲兄弟了……”
　　易父笑骂道：“得了吧你，好好睡你的觉!”
　　计韩霖哪怕醉了，脑子里却也很清晰，他不知道易楠把他们俩的友情看的那么重，他一直以为他们也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而已，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的……
　　易父的声音又响起，打断了计韩霖的思考，易父：“我和你易阿姨在这小子小的时候就一直都想给他再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的陪他，毕竟独生子很孤独，我们那时也很忙，不一定有那么多时间关心他，就怕他会出现你们说的那些什么什么病症的，也都尽量的抽出许多时间来陪他
　　“我们都知道男孩子不能那么矫情，但是他那时也只是个孩子，怎么能这么认为呢？这不公平。
　　“我们跟他说过，但是他说他不需要，他体谅我们的难处，也不会给我们惹事，成绩什么的他都是自己努力的，我们也很尊重他的选择。”
　　计韩霖垂眸听着易父的话不知道在想什么，易父又道：“从之前的时间我们听他总是提起你的名字，就在想这孩子是不是后悔了……”
　　易楠醉鬼又‘诈尸’了：“不，没有，我才不……他就挺不错……”当然，这后半句话他说的很小声，但是因为餐厅里很安静，所以两人也都听的很清楚。
　　易父笑了笑说：“我也这么想的，你跟我们想象的另一个孩子很像，优秀，帅气又懂事儿……但我们没有把你错当成‘他’，因为你是你，那个孩子也只是我们的幻想而已，不一样的。”
　　计韩霖看向易父，他隐隐的好像可以猜到易父的想法了……但他不确定。
　　果不其然，易父把杯子里最后一点酒喝完后道：“我和你易阿姨的想法是，想收你当我们的义子……当然，我们遵循你的意愿，不愿意也没事儿。”
　　计韩霖点点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易母回来后看见两个孩子一个醉的趴在桌子上，一个晕的头枕在椅子上难受的闭着眼皱眉，当即就怒不可遏的向易父施以了‘家暴’——禁酒加打扫屋子一个月。
　　易母急匆匆的给他们熬了醒酒汤，看着易楠喝了，站在计韩霖身边温柔且一遍又一遍的耐心劝着醉的难受的紧的计韩霖一口一口的喝完才松了口气，让易楠先回房间休息去，正要带计韩霖去客房就见易楠摇摇晃晃的抓住了计韩霖。
　　易父莫名其妙道：“这孩子傻了？拉人家小计干嘛？”
　　计韩霖被易楠拉着往易楠自己的房间走去，易母哭笑不得道：“本来你俩房间就在隔壁。”
　　易楠闻言才慢慢反应过来，松开计韩霖道：“噢，我以为你们把他安排在楼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