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沐兮尘

69、谷雨 计韩

　　计韩霖：“柜子里有吃的，自己拿。”
　　苏许尘“哦”了声，拨了拨被雨浸湿的额发，舍友给他递了条毛巾，道：“尘哥和这雨来得挺有默契。”
　　另一个舍友附和：“都很突然。”
　　苏许尘：“这叫‘惊喜’。”
　　舍友：“神的惊喜啊？我怎么没感觉？”
　　苏许尘挑眉没说话，计韩霖推开宿舍门进来，道：“没热水了，这是我快放学在办公室接的，将就吧。”
　　苏许尘弯了弯眼，道：“行啊。”
　　计韩霖看了他一眼回头看舍友，舍友一脸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俩，计韩霖想了想道：“没吃饭吗？柜子里有。”今天雨天，高一基本把食堂吃没了，高二大半部分要么饿着要么挤超市，舍友回来的比他早，估计就是饿着的那一部分。
　　舍友连忙摆手表示自己去隔壁宿舍蹭外卖，看着舍友急忙离开的背影，计韩霖转身问抱着杯子喝水的某人：“你说什么了？”
　　苏许尘无辜的看他：“我明明什么都没说啊。”
　　计韩霖狐疑的看他，苏许尘举手发誓：“我发誓就说了惊喜而已。”
　　计韩霖看了看外面的天收回目光去柜子里拿零食，他前两天刚放进去了一些的。
　　苏许尘抱着杯子又喝了口散着热气的温水，瞟了眼自己的杯子，感觉这杯子可以不要了，有计韩霖的就行了。
　　午休后天晴了一会儿，昏暗的天总是让人感觉压抑 ，就像在酝酿一场即将到来的事故。
　　可能是这些天一贯的阴沉让人习以为常了，所以对于这短短一下午的阴暗并没有人在意，所有人依旧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未完成的事。
　　唯一算得上期待的也只有不久到来的清明放假通知。
　　许是祈祷有果，阴沉了快两周的天气终于放晴，这对于得以休息的学生群来说无疑是唯二的好处了，假期不用在枯闷的阴雨天中度过。
　　计韩霖临时被化学老师叫走，苏许尘等了一会儿后就坐不住了，自己去办公室找人。
　　下楼梯的时候苏许尘被人拦住，苏许尘礼貌的问拦住自己的人：“请问有事吗？”
　　女孩儿抬了抬下巴，道：“当然，不过可不可以去其他地方谈？”说着她瞥了眼跟在身后的一众人。
　　苏许尘叹了口气，本着自己的良好教养便同意了，让那人自己找地方。
　　两人加上身后跟着的几个男生最后在小花园里站住。苏许尘耐心道：“可以了。所以你可以说说有什么事吗？”
　　那女生也不多废话，直入主题：“我不是你们学校的，来你们学校就是来告诉你一声……苏许尘，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看着女生自信的眼睛，苏许尘不为所动，他抬眸看了眼空荡的教学楼，道：“抱歉，我现在有急事需要离开了。”
　　女生皱眉拦住他，道：“我难道长得不好看吗？不了解……那我们也可以处一段时间，没准你就会……”
　　不过苏许尘没听他把话说完，简单粗暴的道：“抱歉，我已经有对象了。并且他比你还要优秀，我们……认识的不久，但是互相喜欢。”
　　女生不依不饶：“反正她也喜欢你，你不如先踢了她跟我处一段，没准最后你发现我其实比她还要好呢？如果最后实在不可以你也可以再去找她啊，反正她如果真的喜欢你，这也是对她感情的测试了啊。”
　　苏许尘闻言，眼睛瞬间冷了下去，他实在没有想过有能把感情这件事当作白水泼出去的人。语气淡漠的道：“抱歉，不可能。”他不可能对计韩霖说出这种话，不等计韩霖先难过，他自己会先疯了。
　　女生：“我不管，如果你不同意的话，那我身后的人也不会让你走，大不了我们就在这耗着呗。”
　　苏许尘没说话，径直往前走，那五个男生上前要拦住他，有一个男生伸手要推他被他一把抓住手腕，那个男生基本还没有细细品味来自手腕的酸疼就被苏许尘放倒。
　　苏许尘不给剩下的人的反应时间趁机又就近拽着另一个人略施力就把人给放倒……
　　一套动作下来后苏许尘连喘都没有喘，颇为轻松的掠过地上躺着的几个人，给那女生丢了句“抱歉。”便离开了。
　　计韩霖没在教室看见苏许尘，刚拨过去的电话还没等铃响就先被人抱住肩，顺着惯性他往前走了两步站稳，问：“去哪了？不是说好在教室吗？”
　　苏许尘眨眨眼，看了他好一会儿，在计韩霖耐心告罄前先笑了。他总是这样，未语先笑，因为记得曾有人在某一次闲聊时说他不说话不跟人闹时就有一股很重的疏离冷漠感，让人不敢靠近，所以他就养成了这样未语先笑的习惯。
　　苏许尘：“没什么，就感觉……我对象怎么这么好啊。”最后那句话他是在计韩霖耳边说的，本就温润的嗓音语调不自觉地柔下去，更让人心脏乱跳。
　　计韩霖呼了口气，推开他，道：“那就好好看。”
　　苏许尘莞尔。两人边走边聊，说到某个话题时苏许尘突然问：“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有没有骗过我……”
　　计韩霖眼眸低垂，看着路，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他，道：“应该没有。”
　　苏许尘：“你迟疑了。”他陈述着。
　　计韩霖皱眉，道：“就是没有。”
　　苏许尘：“那你迟疑什么？”
　　计韩霖：“……我想。”
　　苏许尘：“所以你还是骗我了……”
　　计韩霖：“……你烦不烦？”
　　苏许尘：“那你承不承认？”
　　……
　　天空被夕阳染的绯红，地上的影子被拉成长长的线条，怡人的晚风从远方令人心往的海洋吹入繁华的内陆，就好像是履行诺言一般。
　　……
　　假期短暂的让人窒息，收到各种求助消息的时候计韩霖感觉也很窒息。
　　他忘了。
　　这两天他和苏许尘整日泡在除了书房以外任意的地方，压根忘记了作业的事。
　　所以在他如实回答那些满怀期待与希望的话时也成功的获得了一片悲哀的嚎叫，其声之哀，可比冲分失败。
　　苏许尘插入他们的对话。
　　尘——叫什么，有时间对着他叫你们怎么还不快去写？他一个晚上就能写完你们能？
　　众人清一色的省略号，但仔细一想确实如此，计韩霖和苏许尘跟他们压根就不在同一个级别上。
　　不过，令他们倍感好奇的还是一向清明自律的计韩霖怎么突然一反常态的做了昏君了？
　　这些当然得不到解释和回答，因为计韩霖此刻正自顾不暇，苏许尘的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写完的，此刻正逗着自己的男朋友。
　　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逗了好一会儿某人又去厨房作妖，计韩霖来回出了书房好几次后再听苏许尘叫他的声音有点要疯。
　　苏许尘：“男朋友，我找不到冰糖……”
　　计韩霖强忍着自己的情绪，尽量冷静道：“……冰箱里没有就去厨房。”
　　苏许尘：“……还是没有啊。”
　　计韩霖无奈的撂笔出去帮他找冰糖，在厨房的玄关柜台上捏起那包未拆封的冰糖无表情的丢进那睁眼瞎的某人怀里，一字一句冷漠道：“拿着它睡，别又找不到了。”说完丢给那人一个冷漠的背影。
　　苏许尘把冰糖放在一边的流理台上抓住人，计韩霖面无表情的被他板过来，道：“睁眼瞎？”
　　苏许尘：“我故意的。”
　　计韩霖：“……”
　　计韩霖放弃了似的靠在一边的墙上，说：“不写了，你说还要干嘛吧……”说着他慢慢蹲下身，手指一下一下的戳着冰凉的地板。
　　不舍得拒绝男朋友，但是明天老师一定会检查作业……算了，反正写作业还要熬夜，大不了被说几天，男朋友毕竟是他追来的。
　　苏许尘笑了，他把人拉起来，道：“那你来帮我炖一下冰糖雪梨？我有点饿了。”
　　计韩霖埋在他肩上没动，好一会儿才站好往厨房里走。
　　苏许尘看着计韩霖自暴自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好一会儿。这样的计韩霖只有他知道。
　　苏许尘成功的喝到了来自计韩霖的糖水，并且得到了一碟小点心，都是计韩霖自己做的，他知道计韩霖一家都是南方的，所以计韩霖对待吃食和日常总是要更精致一些。
　　吃完后计韩霖早已洗完澡闷在书房里了，苏许尘冲完澡闲着无聊，躺在床上玩手机玩了好一会儿，看了眼时间便出去了。
　　偌大的房子里一片寂静，清冷的月光折射进客厅，苏许尘打开手电筒往书房走，书房门半掩着，偏暖的光线亮着，书桌上的人趴在桌上不知状态。
　　苏许尘推开门往书桌走，计韩霖脑袋不明显的点着，苏许尘略微弯腰看见计韩霖半闭着眼，手上握着的笔还在空白的草稿纸上写着什么。苏许尘失笑，伸手要把笔拿下来却被人抓的更紧，苏许尘哄道：“把笔放下，我们去睡觉。”
　　计韩霖没说话，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低的让人听不清，苏许尘凑近他，问：“你说什么？”
　　计韩霖：“……还有一点没写完……”
　　苏许尘失笑，他扫了眼桌上的作业，确实没有很多了，便道：“不写了，听话？”
　　计韩霖不放笔，苏许尘又叫了他两遍，再看被自己圈抱住的人，计韩霖已经睡着了，偏头笑了，他略使力把笔从计韩霖手里拿下来，嘀咕了句“像护食的小猫一样”把笔搁在桌上，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伸向桌子下面的两条腿下。
　　略微使力把计韩霖抱起来一点然后把椅子轻轻往一边拨了拨，把人往上抱了抱，低头看了看睡着的计韩霖，没醒。
　　苏许尘抱着计韩霖慢慢往计韩霖的卧室走，放在床上的时候忍不住顺势趴在计韩霖肩窝上嗅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把被子给他盖上轻轻离开。
　　苏许尘坐在椅子上转了转笔垂着眼看题目，看了一会儿他提笔往上写字。
　　夜凉如水，通宵奋斗的孩子为了未来（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