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沐兮尘

68、第 68 章 计韩

　　计韩霖从办公室出来没多久的时候正巧碰见了来送作业的钟离星，他把作业接过跟着折返，扫了一眼作业就收回目光了，钟离星笑着道谢，计韩霖摇摇头：“客气。”
　　钟离星叹了口气道：“好羡慕尘哥啊，中考不用来了……”
　　计韩霖上完最后一级台阶，闻言道：“没什么好羡慕的。”
　　钟离星想了想笑说：“也是，毕竟参加一个竞赛要做的试卷可比迎接一个期中考试的多。”说着她帮计韩霖把办公室的门打开。
　　计韩霖走到陈素的座位前问了句作业放在哪里，得到回答后转身把作业放在了陈素左手边的空位上正要走又被叫住：“哎，你等等……”陈素说着从包里拿出几包零食，她把零食塞给计韩霖又给钟离星也塞了几包才道，“拿去吃，别让班里那群饿狼知道我给的，不然不够分。”
　　两人说了句“谢谢老师”，计韩霖把东西随手放进了外套兜里走了，钟离星还在办公室听陈素说着什么不能跟他一起走。
　　杜讯被叫去帮老师检查校网，班里一片混乱，偷渡零食的人比比皆是，有些人干脆拿着自己的跟别人的一起吃。
　　计韩霖看着毫无纪律的班级支着头打了个哈欠，偏头看了看旁边空着的位置，心想：原来身边突然少了一个让人习惯的人是这么的让人难适应。
　　那些热闹的事尽管吸引人，但其实看看也不过如此。
　　不过，他嘴里轻轻地说出一句话，是上次苏许尘没有回答上来的半个问题，他记得他当时鬼使神差的想到那么一句话了就顺嘴说出去了。
　　他写下那个单词——addiction.写完后他又把纸撕下折起来，就好像他只是随手写的一句话像班里很多人一样等待着传给要给的人一样。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纸条里的话只是一组很简单的单词，但是要传给的人却是他真心喜欢的，而要传的人与他之间的距离也不过咫尺之间。
　　他想了想又把纸拆开折成一只很简单的荷氏蝴蝶放在了旁边的桌上。
　　蝴蝶在很多人眼里象征着自由和美丽。而addiction本身就很美丽。
　　结束了一天的学业，计韩霖一个夜自习都在给人讲题，累的他实在是没力气再回小区那边了，想着他干脆直接在宿舍里凑合一宿算了便同还在问问题的沈御一同边走边说。
　　沈御的宿舍还在前面一点，计韩霖不得不先站在门外给他讲完最后一点，计韩霖：“然后你再把刚刚给你说的那个推出来的公式带进去就差不多了。”
　　沈御在试卷上罗列着步骤，求出结果后他松了口气把卷子和笔都塞进书包里，向计韩霖道了谢又说了会儿话便走了。
　　……
　　苏许尘躺在某间考生宿舍里，手机在来的那一天就被老师收走了，舍友是信中的一位以前一起参加过这类竞赛的同学，不过现在那位同学在下午结束后就约好跟别人打球去了。而他拒绝了来自舍友和其他人的邀请自己回了宿舍。
　　他半闭着眼却毫无睡意，掀开被子坐起来，拍开小台灯，抽出一支铅笔又找了一张空白的纸画画。
　　……
　　舍友回来的时候看见趴在桌子上睡着的苏许尘吓了一跳，苏许尘在门打开的时候就醒了，他半睁开眼不耐烦的偏头看向门的方向。
　　舍友：“呃……我吵醒你的吗？抱歉啊。”
　　苏许尘闭了闭眼摇头，嗓音沙哑：“没有，你才回来吗？”
　　舍友：“没，昨晚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怕打扰到你就在隔壁宿舍借宿一晚。看你这是……通宵？”
　　苏许尘垂眸，道：“没有，你去洗漱吧。”
　　舍友“哦”了声把手表摘下放在桌上，看见苏许尘刚刚趴着的地方压着一张画，画上的脸他没有看清就被苏许尘给撤走了纸。苏许尘见他没动，疑惑的“嗯？”了一声。
　　舍友说了句什么便去浴室了。尽管他没有看清楚，不过，那好像是一个男生吧？舍友想。或许只是正常朋友而是他想太多了？
　　苏许尘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画被他压在了枕头底下。昨晚他画了一半的时候就有点困了，但是因为画的是计韩霖，就忍不住想画完再睡，但无奈画完之后怎么看都不是很像他想的人便撕掉又重画，废了好几张纸才终于感觉满意。
　　舍友洗完后去叫了他，苏许尘尽快的冲了个澡，洗漱完后便和舍友一起去食堂了。
　　一场考试下来苏许尘最后也只是掐着老师来收卷子的点把整张试卷写完，好学生老师的记忆都会奇异的变好，不过来监考的老师见多了好学生，但苏许尘和其他那些见过的不同，这位同学单就前两天的小测试总是会比其他的学生完成的早很多，并且总是可以保证满分。
　　这还是第一次。监考老师惊奇的翻了一下试卷问：“这次的试卷很难吗？”那其他的人该怎么办？
　　苏许尘打了个哈欠，道：“没有。我昨晚没睡好。”
　　监考老师忍不住多问了句：“前两天不是还好吗？生病了吗？现在感冒的好像确实很多。”
　　苏许尘摇头，道：“想人。”
　　监考老师：“……”
　　苏许尘疑惑的看着监考老师瞬间冷漠的脸，监考老师给了他一个白眼后冷漠的走了。果然，同情心什么的，就不该给这些学生。
　　……
　　计韩霖在讲台上耐心的回答来自同学的提问，这一节化学课化学老师请假，传话的同学给他们班丢了句“周老师说让你们班计韩霖来讲课”还没等计韩霖抬头人就没影儿了。
　　计韩霖站在讲台上（被迫的）看着把他推上来后溜之大吉的同学们，气笑了，说：“认真的吗你们？”
　　台下一片静默，一群人眼观鼻观心的装聋。计韩霖也不说话，只是拿起一根粉笔，要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偏头问他们：“你们进行到哪一块儿了？”
　　前排的同学把书翻开递给他指了指书上的某一板块，计韩霖扫了一眼了然，他把电子白板打开，走回座位抽出一本化学资料书放在展示台上，调整好后他问了句“后面能看见吗”得到回答后便道：“其实关于结构这一块儿也只是题的变形要少一些，比较好拿一个……容易接受的分，当然，如果你们想拿满分就当我没说。”
　　台下某位同学不无心酸道：“是啊，有时候那五分简直只可远观不可得到。”
　　这句话获得了班里一部分学生的赞同，计韩霖等他们说笑了一会儿后道：“行了，那我们现在开始上课吧，白板上是我找的一道例题，你们先当课前醒脑……”
　　“啊——醒脑？！不要啊——”当然，这些否定声没有得到回答。
　　新的一天从三班各位同学们的哀号开始。
　　考试短暂结束的那一天阴沉很久的天下起了暴雨，像是电视剧里经常演绎的洗礼，这就意味着故事开始走上高潮了。
　　苏许尘打了个哈欠，今天周六，不过考虑到下周要放假，所以学校这周便连上了，他偏头看着车窗外飞快流逝的景色发呆。
　　天空压抑的紧，暗沉沉的天气让人不由自主的生起困意……
　　只睡一觉的时间，他便先到了学校，车上一起参加考试的各校同学见有人要先下车，纷纷道别，苏许尘笑着挥了挥手便下了车。
　　下车后他把书包一只肩带搭在肩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学校大门然后走进去。
　　计韩霖站在讲台上写物理解题思路，他写到一半的时候听见班里小幅度的躁动声想着等写完了再看便又继续写下去了，写完后他转身无意间看向自己的座位才看见那个空了好几天座位椅子上多了一个白色的书包，而它的主人不见人影。
　　计韩霖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班级，没人。有人见他写完了便开口：“霖哥，老周说让你帮他讲一下，他找尘哥有事儿问。”
　　计韩霖抿唇只点了点头，道：“那我们开始，这道题如果按照常规的简单方法来说还是要先求……”
　　苏许尘回答着周崎的各种问题，时不时趁周崎说话的时间往班里看，只可惜他斜前方的墙好巧不巧的挡了他视线。他怎么以前就不感觉这墙这么碍眼呢？苏许尘没好气的想。看了好几天的画像，本以为回来后就能好好看个够的，但谁知回来的第一眼就只看见了一个背影。
　　本想着看背影也好，能接受，总归都是他男朋友的，但谁知这节课是周崎的，等了那么久消息的周崎看见他的第一时间就把人叫出去了，在外面也只能听见那人的声音，这下别说背影了，连个衣角都看不见了。
　　这么想着，他回答问题的语气也不由自主地带了点敷衍，好在周崎并没有多少话要说，问了几个问题后便放了他。周崎最后“啧”了一声道：“看看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拦着你不让你见女朋友了似的……赶紧回班准备进入你的期中考试副本吧。”
　　苏许尘嘴上说着：“哪有，我明明很耐心的在回答您的问题啊。”边说他边走。他现在心里乐不得赶紧点呢。
　　但谁知进班了他也没有来得及见着人，因为，陈素又把计韩霖叫走了！
　　苏许尘自我安慰：没事儿，反正总归会在上课前回来。
　　但哪知道，天不遂人愿，他等到最后一节课结束也没有等回来计韩霖。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苏许尘面无表情的把桌面收拾了一下，偶然间看见桌肚最边上的角落里有一只折的很随意的蝴蝶，他边疑惑的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折过蝴蝶放在这里边拿起蝴蝶拆开。
　　上面实在没有什么好看的，一个单词再长也只有那么几个单词构成，实在是短暂的可怜。
　　苏许尘莞尔，把蝴蝶重新折好放进书包里。正逢此时计韩霖抖落伞上的雨珠上着楼梯，没走几步就听见楼上传来走路的声音，散漫又慢悠悠，很像散步。是苏许尘。
　　这么想着，那边的转角就走来一个人，那人半垂着眼，在转向楼梯角的时候低声呢喃了句什么，计韩霖没听清，只听见“雨大”和“没伞”两个字词。
　　苏许尘略微抬了下眼，看见了站在台阶上拿着一把伞的计韩霖，眼里一瞬间染上了笑意，那人站在楼梯的台阶上笑说：“我刚刚还在说雨这么大，没有伞该怎么走呢……好巧你就来了。”
　　计韩霖看着苏许尘，想对他说很多话，但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只看向了站在台阶上的那人，问：“那一起走啊，男朋友。”后三个字他说的很轻。
　　苏许尘听见了，眼睛弯弯的，几步下了楼梯，他回答：“走啊。男朋友。”
　　计韩霖下了楼梯。
　　两人撑着一把不算多大的雨伞融入雨幕，瓢泼大雨好像洗去了很多东西，但是好像什么也没有洗去。
　　苏许尘撑着伞道：“竞赛一点都不好。”
　　计韩霖是看了他发的信息的，闻言只淡淡的笑了笑，然后点头附和他，苏许尘：“……下次坚决不去了。”
　　计韩霖直接笑出来了，他道：“去啊，为什么不去？下次我陪你啊。”
　　苏许尘偏头看他，突然感觉那些煽情的话，也不是非说不可，毕竟他想了这么久的人现在已经站在他旁边同他共撑一把伞在雨中漫步……
　　或许不是一切都很坏，比如今天，比如这个雨季有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