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各位老师同学们,惊风飘白日,光景西驰流。①运动会到此结束,还请各位老师同学有序退出操场前往草坪进行集会……”广播里略显稚嫩的女播音员耐心的把话连续重复了两遍才闭了广播。 操场上人群稀稀落落的,每个人都慢悠悠的往共同的目的地走去,沈御走了一半看见自己的学霸同桌还坐在原地不动又折返回去,踢了一脚程梵的凳子腿帮他先回了个神。 程梵调整好自己的坐姿,回过神皱眉看他问:“你有病?” 沈御:“是你有病吧?” 程梵皱着眉答:“没有,我怎么可能会有病……不对,你踹我做什么?比赛比完了?” 沈御无语的看着他,道:“兄弟,合着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您就是不知道呗,人家比人家的,你发着你的呆。” 程梵没说话,只站起身往人群密集的操场中央的绿草地走。 他哪只这两天啊,他简直是在听见苏许尘那话之后的时间他就一直不在状态好不好,可能是想的太多了,他连梦都是苏许尘和计韩霖,乱七八糟的一堆事儿都挤在了他的梦里,不止睡不好,最后他还压根就睡不着了。 沈御跑了几步追上他,一只手勾在他脖子上问:“哎,你倒是说说你这两天怎么了啊?魂不守舍的。” 程梵边走边往场地中央的人群找寻着班级所在,闻言只答:“没什么,单纯的累了想放松放松。” 沈御:“……所以你他妈的放松方式就是发呆发两天?!你确定这不是病?!” 程梵默然片刻,见沈御大有一副他不回答就别想走的架势,硬着头皮“昂”了一声。 沈御拍了一下他的背,不顾场合的大叫:“你“昂”个屁啊!就这样没了?! Are you sure?兄嘚?”他还以为起码得是爱情泡汤了啥的。 程梵皱眉边揉被拍的疼的那一处地方边道:“你疯了吧?……就这样你爱信不信。”说完他快步离沈御远了点。 钟离星正跟陈浅笑着说什么,没听见有人喊,被人拍了肩膀才回头,钟离星:“怎么了?” 杜讯:“班长,你有看见程梵吗?” 钟离星想了想道:“他应该和沈御一起。怎么了?” 杜讯:“哦,有个公式不太明白去问他……” 钟离星想起程梵这两天的状态,提醒道:“我觉得你现在还是不要去找他了吧……” 杜讯:“嗯?” 钟离星:“他这两天好像出了点事,整个人都不是很……好。” 杜讯眼前一亮,脱口而出:“那怎么能不去看看呢?!谢了班长!”说完,没听完钟离星的话就不见人了。 钟离星:“……”祝程学委好运吧还是。 程梵面无表情的被迫接受来自各位好友的“亲切的关爱”。他对在面前说的越发离谱且最嘚瑟的杜讯甩了一巴掌怒道:“你TM够了!一堆人里就数你TM最欢!” 杜讯抱着被打得直发疼的胳膊离得远远的,道:“哎呀,有吗?” 程梵面无表情道:“我不就是占了你第五的位置一个多学期吗,你至于这么‘落井下石’吗?”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提杜讯就不乐意了,杜讯:“你踏马!你给老子过来说!什么叫‘就一个多学期’?霖哥也就上个学期转来的!你直接占了第五我不就刚好离前五差了那么两名吗!” 程梵睨他一眼,道:“就算霖哥没来你名次也在我下面。” 杜讯:“……”哦,忘了程梵总是超他十几分了。 杜讯怒道:“这朋友做不得了!”说着他怒气冲冲的转身往队伍前面走。 有人忍不住道:“梵哥你不去看看?” 程梵“嗤”笑,淡淡道:“三十秒的事儿,你们信吗?”不等别人说话,他自顾自开始数,“一,二,三,四,五……二十……” 然后……刚离开二十秒的的杜讯一脸不情愿的又过来了。 程梵挑了下眉偏头看身后看戏的几个人,道:“二十秒。” 看戏的人憋着笑点头,嗯,二十秒,还差十秒呢。 程梵装作没看见他手里的页子自顾自站着同旁边的人说话,直到杜讯很狗腿的开口:“梵哥,小弟有一事相求……” 程梵微笑着转头:“‘这朋友做不成了’?” 杜讯:“……” 杜讯:“……错了,那不是一时冲动吗……您就大人有大量当我刚说的话是个屁……” 程梵“嗤”了一声朝他伸出手,杜讯忙不迭的把纸笔递过去,边听着步骤还要注意程梵时不时的小提示,比如捶个背,拿一下笔纸递一下水……其场面狗腿的简直毫无自尊可言。 队伍前面吕祥做着最后的运动会总结,不过这些倒没有人听太多。 吕祥念完稿子后扫视了一下站姿松散的学生,清了清嗓子道:“……欢娱不惜时光逝,各位同学,美好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那么现在,又该我们全身心投入到紧张的学业之中了……”台下稀稀落落的响起一阵哀声怨言。“美好总是短暂的。正因如此,我们才更应该为了美好而创造出更多关于美好的机会,所以,预祝各位学子在不久的期中考试可以取得应有的进步!” 宣布解散后参加集会的人各自拎着凳子慢悠悠的跟随着人流往教学楼走。 尽管埋怨,但时间依旧会流逝,不如为了下一次将遇的美好做铺垫,或许意外的收获会更不同呢? …… 苏许尘垂着眸看楼下乌泱泱的人群沉默着,直到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脚步声才动了动,他看着从教室里出来的计韩霖,计韩霖问他:“结束了吗?” 苏许尘点头,道:“刚开完集会。写完了?” 计韩霖“嗤”了一声,道:“就那些题,你这是看不起谁呢?” 苏许尘失笑,为自己解释:“我没有那意思。” 计韩霖没再说话,走到他身边,胳膊搭在冰凉的铁栏杆上,仰头看天,艳阳高照,万里长空无云,是个很好的天气。 计韩霖转头看苏许尘蓦地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苏许尘的时候,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苏许尘看他:“笑什么?” 计韩霖:“你。” 苏许尘疑惑道:“我有什么好笑的?” 计韩霖:“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想你什么吗?” 苏许尘好奇的追问:“什么?” 计韩霖:“我当时就在想……这人怎么这么能装,累不累啊……” 苏许尘莞尔,反问他:“那现在呢?” 计韩霖看着他,沉吟好一会儿才开口:“从大众的角度来讲……你好闲,不过人很……非常非常好。”他说了一半又修改了一下自己的话。 苏许尘挑眉,反问他:“那你觉得我对你呢?” 计韩霖追问:“什么?” 苏许尘看着他,温柔低沉的嗓音响起:“我在想……怎么会有这么乖这么优秀又这么好看的人呢?” 计韩霖眨了眨眼。好评还挺多,倒显得自己有点没心没肺了。追问:“那现在呢?” 苏许尘看着他:“那转折就很复杂了。后来我就在想,除了优秀和好看是真,那“乖”原来是长了张会迷惑人的好皮相啊,嗯……”说着他想了想,然后弯着眼眸说出四个字,“……云泥之别。” 计韩霖忽略耳边的酥麻感,追问:“现在呢?” 苏许尘:“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情人眼里出西施。”似是感觉中文不够,他还特意把那句话翻译成了英文,低沉好听的嗓音就响在耳边,计韩霖呼了口气,在心里骂了句苏许尘光天化日公共场所之中“耍流氓”,又往后退了一步。 苏许尘看着他,计韩霖轻轻的回了他一句话:“Please forgive my poor words for not being able to describe you in my eyes.But if I can, I can only say that you are better than the world.” 苏许尘失笑。这句话明明比他的不知还要好上多少倍。他的雨季啊,总是这样的好。 程梵是最先抓着凳子上来的,在看见他们班门外的走廊里说话的两人,又急急忙忙的往后退了好几步一下子踩到了身后急刹车没刹稳的孙晋的脚,孙晋先是崩溃的大叫一声,然后指着程梵怒道:“我新买的鞋!程梵!不想做兄弟了你就直说!” 程梵连忙竖了根手指在嘴唇中间,“嘘”了好几声才开口:“你小点儿声!” 孙晋被他一只手捂着嘴叫不出声,一堆“国粹”吐不出,憋的他那叫一个难受,程梵见他慢慢平息下来了便松了手,孙晋:“你特么,你做贼啊?” 程梵瞪了他一眼,道:“做个屁!我……”他突然想起什么又闭了嘴,转移话题,“中午把你鞋给我,我给你洗行吧?闭上金口行不行学委?” 孙晋:“……这可是刚上市的新款鞋!你知道我等了多久了吗?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你……” 程梵面无表情的打断他的话,冷冰冰的道:“行不行?” 孙晋一脸不舍得,但还是道:“……勉强勉强,你对它好点儿,毕竟等了那么久……” 懒得搭理身后的某人,他又探身往走廊走了几步看见栏杆边已经没有人了才默不作声的拿起凳子往班里走。 进班后孙晋同计韩霖和苏许尘打招呼,程梵则是坐在位置上静静的听着,直到教室里嘈杂的人声突然上升到极点他才往后看了一眼,那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围绕的人早就散了,半开的窗户迎来第一缕袭入班内的风,带来的是清新的草木香。 我心头绕过许多想法,想对你说许多话,但想了想此刻或许不太适合,便尽我所能的拥抱你,哪怕只有那短暂的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