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沐兮尘

66、第 66 章 计韩

　　计韩霖看着他，眼眸里盛着笑，他语调轻快的道：“所以你这是承认你喜欢我了？学神。”
　　苏许尘也看着他，道：“所以你愿意吗？”不论结果如何，反正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如果计韩霖说不的话，大不了他就偷偷喜欢，反正只有他自己知道，计韩霖又不知道。
　　他首次心神不宁的如此焦急又有点胆怯的等待一句再平淡不过的一句话，但说话的人却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就像……在看一道还没来得及解答的数学题。
　　计韩霖看着苏许尘。他最初只是得到了解答这道题的小条件，却没有找到中心条件，现在他好像找到了这个条件。他想。
　　计韩霖突然笑了，他看着苏许尘轻轻道：“深感有幸。”
　　苏许尘愕然，大脑一片空白，像是没有想到这个结果似的，不无惊讶的看着站在旁边一脸平静的计韩霖。
　　计韩霖这是……同意了？
　　没有他想象中的冰冷的拒绝，也没有委婉的劝告。愣神间他似乎听见计韩霖又对他说了句什么话，他努力拉回自己飘飞的思绪认真听。
　　计韩霖：“起初我还以为我只是单方面的暗恋，结果……”他抿唇不语。
　　结果没想到，他喜欢的人本就在偷偷地喜欢着他。他突然庆幸自己回来了，恰好迟到，恰好听见了那番对话，又恰好是关于苏许尘的他多听了一会儿。
　　那个单词叫什么来着？哦，redamancy。苏许尘想。今天的风和阳光真温柔啊，就像那一番令人意外又惊喜的对话。
　　长风把地面上的竹叶吹的凌乱。计韩霖边跟在苏许尘身后走看着那个人的背影边忍不住想。所以，是他杞人忧天了，那只是一场梦啊。
　　看，现在他不就已经表白了吗？那个女生也并不存在。
　　两人一路无言一前一后的上着阶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把话说明白了他们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最后还是计韩霖打破的寂静，他第三次提醒苏许尘转错地方了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苏许尘若有所思的看向他，问：“烟火是谁？”他有我好吗？
　　计韩霖很不理解的看着他，结果那人以更无辜的表情回他，最后他只硬邦邦的道：“你猜。”
　　苏许尘：“……”
　　苏许尘：“我猜不到。”
　　计韩霖挑眉，转身往教室走，留给他一个背影和一句淡淡的话：“你不是很聪明吗？看你这次能不能猜到咯。”
　　苏许尘的笑容险些绷不住。计韩霖居然学会记仇了。
　　计韩霖在教室里写作业。
　　苏许尘是被人拦在楼梯拐角的，他看着面前的女生微笑道：“同学，请问你是有事？”
　　因为身高的差距，女生只能抬着头看他，又低下头，手里捏着一张折好的信封，吞吞吐吐的道：“嗯……也不是啦……就是……”
　　苏许尘见状也猜到了，开口：“非常抱歉打断你的话，只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那女生似是没想到苏许尘说的这么快也这么直接，愣愣的看着苏许尘带着歉意的笑绕过她往班级走。
　　校园里种植的花早已盛开，春风一吹便带来了满室芳香。苏许尘看着计韩霖认真的脸，把手伸进兜里拿出一张折成正方形的纸条放在计韩霖手边。
　　计韩霖分神瞥了一眼那张纸，第一眼感觉那张纸的颜色有点眼熟……哦，那是他从苏许尘桌肚里顺走的。
　　计韩霖撂笔，看着那张纸道：“做什么？”
　　苏许尘：“我记得这张纸似乎是我的来着？怎么在某人的试卷底下看见了？”
　　计韩霖破罐子破摔的看着他，蛮不讲理道：“写了我的名字就是我的了。”
　　苏许尘挑眉，开口：“可那是我写的啊。”
　　“啧。你现在都是我男朋友了，我拿你的东西不可以吗？”计韩霖看着他，这样的话从他的嘴里倒是让人惊讶。
　　毕竟计韩霖没有这么直白过。苏许尘看着他，莞尔，伸手把纸条拆开，计韩霖目光看向纸条，纸条上多了一句话。
　　计韩霖扫了一眼看向苏许尘，调侃道：“学神，好深的心思啊，你这换个人可能就看不懂了吧？”
　　苏许尘把纸条又折起来，看向他，理所当然的道：“本来就是给你看的。别人看不看的懂……”他顿了顿，道：“……那重要吗？”
　　计韩霖转回头看着面前的试卷，丢给他四个字：“巧舌如簧。”
　　苏许尘莞尔，也不解释，看着计韩霖写题的侧脸。他总感觉很不现实，就在不久前他还对没能把他喜欢他的事告诉他而感到难过，结果那个人却先给他告了白。
　　他先追的人，结果告白的却是那个他暗恋的人。他轻轻的说出了一组词，计韩霖没听清，偏头疑惑的发出了一个单音，像是应和也像是单纯的好奇。
　　苏许尘突然发现，如果是自己的话，计韩霖好像从来不会不应和他，哪怕只是给他一个很轻微的小动作或者一个眼神，也不会没有回应。
　　许是运动会耗尽了这帮好动分子们的全部热情，所以夜自习相对来说他们都要安静许多，哪怕只是把课本摊开趴着发呆也不似以往闲不住似的找个人天南海北的扯。
　　这对于教导他们一年的老师来说简直是他们这么多夜自习里最舒心且轻松的一次了，诸位教师对此甚感欣慰，并且对他们报以往后继续保持的美好期待。
　　可惜现实总是会无情的打破这帮老师们的美好愿望。
　　运动会并不会因为突然缺少两个人而缺少什么，运动会进行的依旧如火如荼，至于某两位是怎么说服班主任的？
　　哦，一位是以家里更安静方便学习为由，另一位则是直接大言不惭的说帮忙补课为由，前者居然还点头同意了。
　　周崎直接笑了，他似笑非笑的把计韩霖自转学以来的成绩单和各科小测试的成绩单子摆在两个睁眼说瞎话的人面前，并抱着胳膊对二位做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他倒要听听这两个还能编出什么话。
　　结果他万万没想到还真有，这俩也真是敢说。一个说：“那您都把单子摆出来了，就是承认我的能力，我可以回去了？”
　　另一个说：“老师您不懂，我答应了宣姐要帮我同桌补语文的，您看他语文多不配那一排优秀分数啊。”话里的某人点头附和。
　　周崎一脸震惊的看着面前他得意的两位学生。苏许尘他倒是习惯了，计韩霖怎么也变成这样了？他记得曾经计韩霖那么乖的一学生呢？！……莫不是被苏许尘给带坏的吧？周崎看着肩并肩往校门走的两人，第一次动了给计韩霖调位置的心思。
　　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别真被带坏了，班里有一个明着狂且散漫的人就够了，再来一个他实在不想招架。
　　因为这样的学生如果成绩不好或者偏科也就算了，偏偏他成绩还碾压人，这就更给了他得意的资格。
　　老师管吗？
　　管。
　　但问题是你根本不知道从哪里管，成绩？找不到错。日常行为？还不错。带手机？……根本抓不到那种逮他的机会。谈恋爱？周崎不无沧桑的想，他倒能看见每天找着借口来他们班外面偷看的人，但是看看他班这两位压根就没有注意过谁。
　　真真切切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周崎从旁边一位学生手里顺走了几颗薄荷糖，旁边同事见状忍不住道：“老周，上火了这是？”
　　周崎面无表情的点头，琢磨着他要不要去医务室买盒消炎药……
　　对于周崎的想法某两位是毫不知道的，因为他们正在校门外一家风评很好的早餐店吃着早餐。
　　美好的一天当然要从早餐开始。
　　苏许尘把带着的背包丢在一边，看着自己男朋友去给他收拾客房的背影，轻轻磨了磨牙，环视了一圈阳光充盈的干净卧室，漫不经心道：“这位同学，我在你这里好歹也换了个身份啊……”
　　计韩霖还没来得及收拾，刚打开柜子门就听见苏许尘这么一句话，他看着靠在柜子边看着他的人反问：“那你想怎样？”
　　苏许尘舌尖顶了顶上颚，垂着眸看计韩霖，看了一会儿他慢慢道：“不能睡你房间吗？”顿了顿又道，“或者你现在收拾完了我再想个法子，反正我总有可以进你卧室的方式……”
　　计韩霖挑眉看他，不无好奇道：“比如呢？”
　　苏许尘站正，认真道：“比如胡搅蛮缠，比如我直接冒失一次，再比如故技重施……我总有办法啊。”
　　计韩霖：“你哪来那么多的方法？”
　　苏许尘莞尔，目不转睛地看着计韩霖继续追问道：“所以你要一个个试试吗？男朋友。”
　　计韩霖眨了眨眼，把被子扯下来丢在床上，道：“那就试试。”
　　苏许尘失笑，垂着眸看着那人，看了一会儿他弯下腰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轻声道：“我可以先犯个错吗？”
　　计韩霖：“什么？”
　　“我可以亲你吗？”苏许尘看着他如实回答。计韩霖疑惑：“为什么？”
　　他见过有很多情侣亲吻彼此，但他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他知道亲吻是代表彼此喜欢，但是，为什么呢？只因为喜欢吗？因为亲吻可以来证明自己的心意吗？
　　苏许尘看着他，弯了弯眼，反问他：“是啊，为什么？”随后他继续道，“……因为你好看啊，因为我喜欢你啊。”
　　计韩霖挑眉：“还有吗？就因为你想表达对我的喜欢吗？”
　　苏许尘闷头笑了笑，嗓音闷闷的响起：“是啊，但也不算……那太多了，说不完。”他喜欢的这个人意料之外的太单纯了。
　　计韩霖确实不懂这些东西，他从小到大接触的最多的只有已去的爷爷奶奶要不就是曾经的领居，老人家毕竟没有那么强的分享欲，很多东西他只是知道那些意思但并不能理解为什么。
　　若是问起类似于“喜欢”一类的问题，却没有人可以回答他，也没有人可以让他理解那比更多数学题都不知要深奥多少倍的问题。
　　归根究底就是他被保护的太好了，甚少接触那些世俗中的东西。
　　苏许尘……好像他现在的许多都是离不开这个名字的，他突然发现他的很多东西都与这个名字的主人缠在一起了。
　　嘈杂的喧嚣，突然而来的心慌，悄然而至的心动……
　　不等苏许尘再说什么，他凑近苏许尘轻轻的亲了那人一口。
　　茉莉的淡香萦绕在鼻间，苏许尘轻轻的眨了眨眼，偏着脸看着计韩霖的侧脸，就像一片羽毛扫在他的脸上，剐蹭的他脸上又痒又难耐，连带着那颗心也麻痒难耐，就像被人轻轻的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露出了一个似无奈的笑。
　　看，计韩霖总是可以有很多让他不得不喜欢的时候。
　　计韩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苏许尘笑着的脸开口：“你太麻烦了。”
　　我感觉你的礼貌有点疏远，那我来冒犯一次好了，大不了下一次让你亲一次就是。
　　最后苏许尘当然没有用到自己所说的方法，他抱着被子跟着计韩霖进了那个他早就睡过一次的房间。
　　反正现在他的身份也不一样了，他干脆又放肆的打量着之前没有认真看的房间。
　　房间打扫的很干净……毕竟计韩霖有点轻微的洁癖，书桌上放着没来得及放回原位的书本，阳台上种着几盆绿植，窗户半开着，春日的阳光穿破层层阻碍照亮屋子。
　　苏许尘把被子丢在床上稍作收拾便走去书桌，他随手拨弄了几下阳台上的绿植，就把注意力转去了书桌。
　　他翻着计韩霖书柜里一些他看并不太懂的科普书籍，问：“你别告诉我你闲着没事就看这些东西……”这TM是人能看懂的吗？
　　这里面部分东西他确实都知道，但是若联系整段话他怎么就直接瞎了？
　　计韩霖撇了一眼他手里拿着的书抬手从书柜里抽出另一本深蓝色的书本给他，道：“那个你别看了，可能有点复杂，这个还好。”他自己还是花费了好大劲才琢磨出来那么一点的。
　　苏许尘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他听见自己略显心塞的话说出口：“所以你平时真的拿这东西来打发时间？”他目光又看向那本他最先只打算随手翻翻来了解一下男朋友的闲余时间却反被打击的书本陷入沉思，发出直击灵魂的问题，“你真的是人吗？这玩意儿你现在看真不觉得超纲吗？”
　　计韩霖犹豫着，看了看苏许尘快要崩溃的脸愣是没敢说话。
　　不过不消他再说话，就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苏许尘哪还猜不到？他当即把书拍在桌上，吓了丝毫没有准备的计韩霖一跳，计韩霖：“……你干嘛？疯了啊？”
　　苏许尘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嗯，很乖很好看的一张脸……但是谁能告诉他这孩子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吗？！跟这样的天才在一起很容易身心俱虐的好吗！
　　算了，反正也是他的了，虐的也是他自己，再说，一个天才男朋友，别人求还不一定求的来呢，他还是偷着乐吧。
　　……果然，爱情总是让人发生各种意外的因素。
　　苏许尘满心沧桑的答：“……是啊，被你搞疯的。”
　　计韩霖噎了一下然后把书柜里一些书挑走，默不作声的码好，苏许尘好奇：“你这是做什么？”
　　计韩霖抱着书推开衣柜，把书都整齐的放在其中一个小空格里关上柜门后才答：“防止你下次来拿错书又疯了。”
　　苏许尘：“……”
　　他男朋友真会关爱他啊。不过他感觉自己被人小瞧了，所以这关爱下次还是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