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沐兮尘

65、第 65 章 谈话

　　谈话的过程很短，两人随便找了一处无人的草坪就把话说开了。
　　计韩霖大脑一片空白，同赵柯道了别独自往操场走。接力赛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个人了，他听见了，刚刚有一小部分的时间赛场周围的声音很大，他听见了苏许尘的名字。
　　最后跑到终点的是沈御，第二名，第一是九班，沈御被班里的同学围着一通打趣，边笑边往班级所在的位置走，沈御看见计韩霖的时候显然格外的惊讶，他没想到计韩霖居然现在回来了。
　　沈御同其他同学说了句什么只见同学都轰轰烈烈的走开了，沈御：“霖哥你是来找尘哥的吗？”
　　计韩霖还处于苏许尘暗恋他的事情中无法脱离这梦幻的发展所以，原来他喜欢的人早就在他之前就喜欢他了吗？
　　计韩霖抬眼看他，又移开视线，慢慢的道：”你为什么认为我是找他来的？”
　　沈御：“啊？不是吗？”难道不是因为你们经常形影不离吗？
　　计韩霖噎了一下，只好道：“不是。”
　　沈御“哦”了一声还是在转身环视了一圈操场，没找到苏许尘他又转过身，道：“……那我们先去观赛区？”
　　计韩霖特意留意了一下他们班那一圈结果当然是没有某个人的身影，他接过包对同学道了声谢无心观赛便往教学楼走了。
　　他现在无比希望不要碰见苏许尘。他暂时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苏许尘。
　　路过垃圾桶时他顺手把手里的苏打水瓶子丢了进去，本来是给苏许尘买的水，结果倒成了给他自己买的。
　　计韩霖边走边想着什么，回班的路不算多长，他站在门外，轻轻的推开门，空气里浮尘毫无规则的飘在半空，略微凌乱的桌面，讲桌上放着几张零零散散的页子，黑板上没有来得及擦干净的任务……
　　计韩霖捂着半边脸往位置走，他抬手挥了挥面前乱飞的粉尘忽略掉桌面上收拾的整齐的试卷等东西，他垂眸看着桌面上放着的一些零散的纸折的小东西。
　　他拿起桌上的一只蝴蝶垂眸看着那只蝴蝶轻轻的眨了眨眼，拆开纸上面什么也没有，他连续拆掉了好几张纸都是一片空白。
　　窗外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什么话，恰巧长风拂过，把桌上没来得及压实的试卷吹落几张，计韩霖蹲下身捡试卷。站起的瞬间他看见了什么，又缓缓的蹲下去，看着旁边桌子的桌肚很久也没有动静。
　　计韩霖从苏许尘的桌肚里拿出那张水蓝色的纸，上面倒没有什么，只有一个人的名字，漂亮的行书字体极认真的写着三个字，末尾有一个很深的小点，看得出来写字的人还有话没有言尽，但却不知该说什么，只徒留了一个名字和一个引人遐想的很深的点。
　　那是他的名字。计韩霖轻轻的“啊”了一声，好像突然不认识这三个字了似的看了许久，鬼使神差的，他在旁边补了几个字。
　　或许只是因为心里知道苏许尘一定会纵容他的任性。
　　看着上面两种笔迹不同的字计韩霖想了想还是把纸偷偷拿走了。算是他回来的礼物吧。
　　苏许尘是在宿舍里才知道计韩霖回来的，那时候他在干什么来着？哦，好像是在打游戏。抬头看见计韩霖的那一刻起因为他的愣神游戏也到了结尾。
　　游戏失败的提示音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没有人管那道突兀的声音，计韩霖率先打破寂静：“不进来吗？”
　　苏许尘后知后觉的关了门进来，又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以为你还没有回来……”
　　计韩霖抬头看向他，道：“抱歉，是我先失的约。你……生气了吗？”
　　苏许尘愣了愣，重复了一遍：“生气？”随后忙道，“我没有。”
　　计韩霖抿抿唇轻声道：“可你消息没有回。”
　　苏许尘下意识把手机页面调到微信，最顶上的那个人的页面一片空白，他解释道：“我换了手机，消息……可能在旧手机上，没来得及看。”
　　计韩霖：“怎么了？”
　　苏许尘坐在他旁边，随意道：“发生了点小意外，原先的手机光荣退休了。”
　　他不愿意细说，计韩霖也不多问，只道：“那，需要我帮忙吗？比如恢复你手机里的东西。”
　　苏许尘一愣，下意识道：“你还会那些东西？”
　　计韩霖偏开头“嗯”了一声，道：“闲着没事儿翻过相关书籍，随便实践了几次小事件。”
　　苏许尘不疑有他，把手机递了过去坐在计韩霖旁边借着看计韩霖操作的机会看着七天没见过的人，看了一会儿他把视线转向手机，随后又转向不远处的阳台，问：“你发了什么啊？”
　　计韩霖手指一顿，随后淡淡道：“没什么，一些没意义的话。”
　　苏许尘：“哦。”他怕自己盯着人的视线太明显了就不再敢看计韩霖了，偏生又是个闲不住的，似是感觉到他的无聊，计韩霖又开了口，“对了，你的衣服我给你洗了放在我那个屋子里，你……急着要吗？”
　　经他这么说，苏许尘才想起来计韩霖走的那一天穿的其实是他的衣服，想到这他郁闷的心情好了许多，说话时语气也多了一丝愉悦：“哦，那个不急，我今天……”说着他忍不住犹豫了，计韩霖现在是有喜欢的人的，自己这样总是频繁去会不会不好？
　　计韩霖没听见声音，偏头问他：“怎么了？”
　　苏许尘看着计韩霖，垂下眼，想了想道：“我现在也是一个人了，刚巧你也是一个人，两个都孤独的人在一起就不会那么孤独了。那……我可以去你那里让你陪我吗？”
　　计韩霖：“你家里……”
　　苏许尘淡淡道：“没什么，他们都走了而已。可以吗？”他一语道破中心。
　　计韩霖也不多问，莞尔道：“为什么不是我去你那里啊？”
　　苏许尘看着他，轻轻道：“那你愿意去吗？”
　　计韩霖把目光转回手机屏幕上，答：“你想来就来吧。”
　　苏许尘眼眸一弯，心情极好的点头，拿着桌上的一个小正方形一下下的把玩着，计韩霖被那正方形折射出来的光刺了一下眼睛，微微往暗一点的地方偏了偏，苏许尘把手放下，解释道：“这只合色棱镜是程梵买的，多出来的一个给我解闷的。”
　　计韩霖好一会儿才抬头回答他：“不用解释。”他边活动有点酸的脖子边道，“恢复了，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
　　苏许尘接过手机随便看了看，点开微信页面转到计韩霖的聊天页面却没有计韩霖发来的话，他纳闷道：“你确定吗？”
　　计韩霖喝水的间隙往他那边瞥了一眼，放下水杯，道：“确定啊。不过……雨季？”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苏许尘，抬了抬下巴看着苏许尘说，“你什么意思？”
　　苏许尘看着计韩霖张了张嘴，似是不知该怎么做可好，偏头笑了一下无奈的开口：“因为，我遇见了一场久下不止的雨季啊。”
　　计韩霖一瞬间就恢复面无表情，他冷漠道：“你敢不敢直接点？”
　　苏许尘举起双手，无辜道：“实话实说而已啊，谁让你上课没有好好听讲。”
　　计韩霖震惊于这人的坦然且对他语文不好的直白，不无郁闷的“哦”了一声转身思考自己究竟哪一节课没有认真听了。
　　苏许尘看着一片空白的聊天界面，轻轻地叹了口气，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阳台的绿树，心想：不恢复就不恢复吧……反正时间还长不是吗？
　　这个话题于两位室友的回来而停止，两位室友对计韩霖的突然回来感慨了一会儿便各自去睡午觉了。
　　下午照旧的运动会，不过没有去的人变成了两个，计韩霖在班里做他进班就被各科老师塞的满满的关怀给留在了教室。他漫不经心的应付着来自同学的各种话语目光看向窗外的操场。
　　那边人头攒动，虽说运动会只有短暂的两天吧，但对于枯乏无味的教学生活已经是不可多得的一项在校小短假了。
　　用这么一句话概括各位老师的话就是——看什么运动会？玩了一周，你欠的那么多课程就别妄想了吧？
　　计韩霖本也不打算去，本来还在琢磨着找个什么理由去给老师请假在班里偷懒的，这下倒省了他费心找理由了。
　　可惜他空有那份想认真学习的力却阻止不了乱飞的心思。他叹了口气放下笔，边喝水边看着窗外热闹的操场。因为距离和视角的问题，所以他并不能看清那边的情况。
　　不过他可以确定的是那边不会有苏许尘。毕竟就杨旭衍所说那人为了偷懒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待了一个上午，如果不是最后他们班接力赛找不到人迫于无奈去把他硬拽出来他才不会出来。综上可知某苏姓学神跟他比起来也就彼此彼此。
　　计韩霖放下杯子，边往外走边想着苏许尘可能会在的地方，首先那个办公室不太可能了，苏许尘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待上一整天。
　　他不知不觉的走到了篮球场，篮球场上不知是哪几个班的人在打篮球，不过只无意间抬眼就看见了正同别人打球的苏许尘。
　　苏许尘神情间皆是轻松，眉梢也挂着投中篮的愉悦，篮球场的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不过那人离得太远他看不清，所以只淡淡的瞥了一眼他就收回目光了。
　　手机在兜里轻轻地震动，他轻轻皱了皱眉只能先出去接电话了。
　　等他挂断电话再进去的时候比赛好像也快结束了，角落里的那个人他刚刚出去接电话的时候看见了，是那个盛野。不过他们也只彼此点了个头就算打招呼了。
　　不知怎么，在他知晓苏许尘也喜欢自己之后他既开心又感到惊讶，下意识的想要逃避，事实上，在看见比赛快结束，苏许尘同队友笑着说话并确认那人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时候他就极快的逃走了。
　　是的，逃走。他不敢面对苏许尘。为什么？他也不知道，很可笑。
　　苏许尘同队友道完别再转身往球场外看的时候那边已经没有人在了，他不无纳闷的想着什么，还下意识的往四周找寻着什么，却一无所获。
　　有人见他像是在找什么人，忍不住问：“尘哥这是在找谁啊那么着急？”
　　苏许尘头也没回的兀自搜寻着什么人，答：“没事，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跟他打球的人不疑有他很快又开始了新的比赛。一声声“咚咚”声在偌大的篮球馆里很突兀的响着，大约是谁投了个球，场上一部分人吹了个口哨便又专心投入比赛了。
　　苏许尘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边走边看向操场，那边好像在进行三人四足了。他们班三人四足是谁来着？哦，好像是班长带头来着。想到这他淡淡的收回目光往教学楼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毕竟穿白色衣服的人那么多。
　　苏许尘回班没有看见计韩霖，他不无纳闷的想着什么往计韩霖的座位走，计韩霖只完成了一项英语，数学还差一张半，他感觉计韩霖心不在焉，还不是一点点。
　　苏许尘把被自己翻乱了的试卷和桌面上的书本整了整却在试卷的最低下压着一张薄薄的纸，蓝色的，一行一楷，他感觉自己就像电影里演绎的那种某个瞬间时间好像为他而停顿了一般。
　　上面的三个行书字体和一个墨迹很深的小点他当然熟悉，纸还是他藏了六天的纸，让他愣住的是那三个字下面的话。
　　那上面写的是：说啊。
　　苏许尘蓦地笑了，他看着那两个字望着窗外的烈阳和一望无垠的蓝天。你都擅作主张的拿走了，我不知道你给我留的言，该怎么告诉你呢？
　　……
　　计韩霖是被苏许尘在小花园的竹林里“挖”到的，彼时他正靠在几根细瘦的竹子上玩着手机里许久没打开的象棋小游戏。
　　基本上是他游戏刚结束就被人从竹子上拽走了。计韩霖条件反射的伸手要把那拽他的人撂地上蓦地想起了什么又住了手。不能总这么敏感，万一再伤了人不好。他这么想着转身看见一脸坦然的苏许尘。
　　计韩霖略皱了皱眉，冷声道：“出个声会死吗？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刚刚真的那样做了，你不出声就要当半个月的瘸子了？”
　　苏许尘坦然道：“知道啊。”
　　计韩霖面无表情。心想：我看你知道个屁，没疼到你身上你就不会珍惜命。
　　苏许尘：“躲我干什么？”
　　计韩霖转回头看他，道：“没……”
　　苏许尘挑眉看他，打断他的话，慢悠悠道：“你想好再说，你觉得你很适合说谎吗？”
　　计韩霖顿了顿还是道：“就没有。”
　　苏许尘看着计韩霖没说话，道：“噢，那就是我看错了。”
　　计韩霖没说话只问他：“你来做什么？”
　　苏许尘莞尔，上前抓着他的手腕，笑答：“告诉你我想说什么啊。”
　　计韩霖看着他没说话，蓦地想起苏许尘每一次都是这样抓着自己，他想：为什么有人总是对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地闯进他无聊的生活里，理所当然且擅作主张的偷偷来无锡给他惊喜，又理所当然地暗自怦然心动……
　　如果一切都可以理所当然的话，那么，他理所当然地喜欢苏许尘是不是就不会有错了？
　　不，他本来就没错。是苏许尘非要闯进来的，也是苏许尘一点点的让他喜欢的。
　　长风吹拂，计韩霖慢慢开口：“我最近听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听说……你喜欢我？”计韩霖偏头看他，但眼眸里微亮的明光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
　　苏许尘明显没有想到他的秘密就这样飘进了计韩霖耳朵里，还被计韩霖一针见血的戳破了。他失笑，最后心想：算了，戳破就戳破吧，可能他没有那个机会也说不定呢？……
　　思考良多，最后，苏许尘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声音一贯的温润，他说：“明明叫阐述事实。怎么就是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