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沐兮尘

63、第 63 章 计韩

　　计韩霖被拉到实验室的时候整个人还处于一种很疑惑的表情。
　　祁允跟在后面进了化学实验室，实验室里已经坐了人，看见祁允都很热情的同他打着招呼，应该是祁允的同班同学。
　　计韩霖两人在家属院本来是要分开的，但谁知计韩霖还没开口就碰见了同样从家属院出来的二班化学老师刘宇。
　　刘宇原话是这样的——既然回来了怎么也得去一趟实验室啊。
　　刘宇安排了一些事便叫上计韩霖一起出去了，祁允则被他点名站在讲台上先作示范。
　　台下的同学边看着祁允介绍实验步骤听着祁允的解析边在底下飞快的打字。
　　同学A——靠靠靠！不是说他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我们不需要一个学神来虐身虐心！
　　同学B——+1，霖神和祁神那能一样吗？祁神，那么亲民的一个人！霖神，只可远观不可靠近！
　　同学C——万万没想到第一次和霖神同一个课堂会是化学课，我听他们班同学说霖神最擅长的就是化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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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级群里在疯狂的吐槽，实验室里底下一片嗡嗡的声音，祁允说话的声音顿了顿，抿抿唇道：“我说各位，麻烦赏个脸听我说完你们再发表意见？”
　　实验室里一瞬间恢复了寂静，连本来刷屏着的手机也被暂时停止，祁允垂着眼看着他们不说话，他长得本就给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只是平常习惯性的对人笑脸相迎冲淡了那些疏离感让人直接选择忽视了那剩下的一部分，此刻说话时又没什么表情，让人蓦地生出一种很奇怪的畏惧。
　　祁允扫了一眼他们，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深呼了口气，半真不假的玩笑道：“怎么？需要我把外面那位叫进来你们一个个问吗？”他说着走到门边作势要打开门却被某几个反应快的冲上来抱着腰推到了最里边。
　　祁允笑着站好，似笑非笑的看着抱他的人，那人壮着胆子道：“允哥你这叫背叛组织！我有权力为了组织的安危特殊时候特殊行事！”
　　祁允点头，道：“说的有道理，下次还敢吗？”
　　“……不敢就不敢！”废话，刚刚那感觉可还没下心头呢。
　　实验室里爆发出一阵突兀的笑声，刘宇和计韩霖也刚巧聊完进来了，见状，刘宇挑了下眉道：“哟，我是不是进来的不是时候？”
　　“没有没有！”废话，谁敢真接下去？想被刘总的整套试题关怀了吧？！
　　“站在讲台上的几位，你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刘宇道。
　　除了祁允外其他三人讪讪的回了座位。祁允等他们走在前面也要走被刘宇叫住，刘宇看了看时间道：“正巧还有点时间，你们俩来做个实验吧。”
　　祁允想也没有想的就拒绝了，他淡淡道：“老师，我突然感觉身体有点不舒服，做不了。”
　　刘宇怀疑道：“你刚刚不是还在做吗？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祁允否定他道：“我没做，我只是介绍了一下实验步骤而已。”
　　刘宇上前看了看实验台，实验台上的实验品确实都如他拿出来时一般无二，祁允确实没有做实验。他只得无奈的放走了祁允。
　　祁允在化学上的天赋不比计韩霖差，他一直都想让祁允做个实验，但总是被祁允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这让他不无遗憾。
　　计韩霖：“那我做个很简单的实验吧。”他说着看了看实验台上的化学物品，垂眸思考了一会儿后拿了一把镊子，一支试管，夹了一块银白色的东西放进了试管里。
　　然后他把试管放在铁架台上调整好后在桌上拿了一瓶透明的液体倒进试管里，然后他点着了酒精灯，将酒精灯在试管下预热完之后烧了一会儿才把酒精灯移走。
　　他一整套动作都极其的标准，看的整个实验室里的各位学子们都惊叹不已。
　　他们自认为他们的实验步骤不如教科书里的动作，他们依旧会在不经意之间出错，但是比起别人来说他们已经算是很好了，可是今天亲眼看见计韩霖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才感觉到什么叫实验，也对计韩霖那个班级曾对计韩霖在心里默认为的夸大其词彻底信服。
　　计韩霖等试管里浅紫色的沸腾起来的泡泡都停下后取下试管，走下去将试管拿给前排几位的同学看，后面看不见的人则直接凑到前排，看着试管里在阳光下变成针状的化学物质不无惊讶的小声赞叹。
　　计韩霖道：“还不止。”
　　有人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计韩霖轻轻摇晃着试管，实验还没有做完他就不太想多说话。祁允替他解释道：”制取硫酸亚钛。”
　　“？”
　　见他们都一副很懵的表情祁允叹了口气上前，拿了只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组化学式，道：“多读书啊同学。”
　　伴随着他的落笔，计韩霖的摇晃试管的动作也渐渐停下，只见原本试管里单调的紫色变成了一种流沙一般细腻的液体。
　　实验室里一阵惊呼，随后先是很小声的几个人的讨论声，再后来这声音逐渐扩大……
　　计韩霖耐心的解释着原理，他在祁允写下的那道化学方程式下画了一根直线，道：“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你们只需要记住这道方程式就行了。”
　　祁允有点失神的看着计韩霖，目光好像透过计韩霖看向了更远的某一处。
　　实验室里不少人在请教计韩霖，似是回复的有点烦了，计韩霖最后答道：“实践是证明一切事物的最好方法。”
　　祁允也附和，刘宇则是简单的做了个总结并且鼓励这些学生们课下要多读书但是实际的实践最好看自己的能力以及实验危险程度来判断云云。
　　下课铃声很快响起，计韩霖做实验的过程不知怎么被人录成了视频并且发布在了校论坛上，这一举动成功的获得了新生及外校对计韩霖的疯狂关注。
　　但作为过来人的高二学子们从未有过这样不成熟的想法，因为她们敬佩的学神会在无形间把她们这一不成熟的想法狠狠的按回去扼杀在摇篮里。
　　所以，他们学校的校论坛里在公布了计韩霖的实验视频之后又公布了一大段长话，总结概括出来就是——别妄想了，那是计韩霖。要真行还轮得到你们外校和新生？
　　如计韩霖所言，他差点就回不去了。他能走还要多谢祁允和据说他们班某位请假多时的同学回来了，老徐他们被迫转移注意力偷偷走的。
　　翌日易楠返校前计韩霖让他把昨天回去翻的礼品给他让他带去给陈主任，还有给老徐的，老徐昨天总是咳嗽，整个人精神也不见好，他估计又是因为老徐事忙没有顾及好身体，所以他特意挑了一些调理的营养品。
　　为了不让二位老师拒绝他特意费了心思来查那些东西的相关信息并且考虑到两位老师会以价格拒绝他还特意选了合适的并把包装盒给替换掉，这下退也退不了，他也不能吃，直接断了两位老师拒收的想法。
　　这些都是之前韩晴窗和计芫璟买的，这还是因为计韩霖之前有一段时间身体很不好，什么都吃不进去，整个人格外的消瘦，两人把各种补品都买了一遍却没有一种是他可以吃的，二老也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便搁置了，现在倒刚好派上用场了。
　　计韩霖被易玚和沈诺硬多留了一天，偌大的公寓里只有他一个人显得着实有点冷清，他也懒得出去逛，闲着没事儿就在书房里冲分。
　　苏许尘给人发了条消息没收到回复，打开游戏看见好友列表置顶的头像居然亮了，又看计韩霖现在正在组队打团便无聊的等着人下线，他百无聊赖的盯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退出页面转到个人信息页面……
　　苏许尘在页面上输入两个字进去，找到了计韩霖的号，点击添加好友，那边并没有立刻点击同意，他等了好一会儿后才得到回应。
　　苏许尘立刻把早已打好的字发送。
　　A quiet surprise——打排位吗？
　　那边等了一会儿才得到回复。氵霖——可以。
　　计韩霖先是回到列表回复了苏许尘发的消息，但无奈于这人似乎并不在线便只能先同意了这个不知道是谁还点击添加他好友的人的话。
　　左右苏许尘不在线，他也是要等人的，就当打发时间了。
　　计韩霖会同意这个人的请求只是因为这个人的昵称，A quiet surprise。
　　苏许尘边给计韩霖发着信息边分神注意游戏局势，这一局里他们碰见了一对儿情侣，两人似乎是刚在一起没有多久，都有点青涩。
　　青涩但迷恋着彼此，女生在男生受伤后及时送上治疗，男生也总是紧紧地护着女生不被人欺负。
　　苏许尘鬼使神差的，在单人频道里问了计韩霖。
　　A quiet surprise——你有喜欢的人吗？
　　发完这句话他才注意到自己有点逾矩了，他现在不是“尘.”，是“A quiet surprise”，这样问人显得自己有点八卦过头的无理。但不等他撤回，那边就回复了他。
　　氵霖——有。
　　苏许尘要撤回的动作一顿。有？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身边空着的座位，座位上当然没有人，玻璃上模糊的倒映着他自己的脸，苏许尘略有点犹豫的想，自己长得也不赖吧？放眼整个九中能比他帅的且让计韩霖看得上的应该也没有了吧？毕竟计韩霖自己就很好看了。
　　于是，他就追问了下去，A quiet surprise——谁？
　　那边等了好一会儿才回复，氵霖——烟火。
　　苏许尘忍不住开始回忆就自己认识的人里有没有一个人昵称叫作“烟火”，但回忆了好一会儿却也没有结果，他被计韩霖这短短的两个字搞的整局游戏玩的都不尽心，心情无端的烦躁起来。
　　烟火？烟火能有他帅有他优秀吗？为什么非要喜欢那个叫“烟火”的人？就不能换个人吗？苏许尘不无郁闷的想，最后一局游戏结束后他连账号切换回去都忘记了，直接闷头生闷气去了。
　　那边计韩霖下了游戏后又去看了看置顶的某人，头像那一圈还是灰白色不在线的样子，计韩霖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回晚了没有掐准这人的时间，他还特意加快了前两局游戏结束的时间就是盘算好了苏许尘下课的时间，谁知还是慢了一步，苏许尘早就下线了。
　　计韩霖深呼了口气，忍不住叹了口气，很是忧愁的看着页面，点击退出后订了车票。
　　他必须要回去了，他快疯了。
　　最初慌乱的逃避的是他，最后无奈回去的也是他，所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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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韩霖是跟着一场大雨而离开的，离开之前他又去了趟墓园看二老，就像他第一次离开时一样的按部就班。
　　墓园依旧冷清，大雨淅淅沥沥，远方依旧未知。
　　但……计韩霖从手机上抬眼看向车窗外，他拉了拉口罩，脸对着玻璃轻轻的呵出一口气，玻璃上早已雾气蒙蒙，小摊贩们支起了帐篷在摊前无聊的打起了盹儿，路上车辆络绎不绝，行人道路上人们匆忙的路过，归来的车子缓慢的爬行。
　　起码他可以确定，他在这个不算多么熟悉的小城里不会因为突然迷路而再像以前耗费太多时间。有人会找他，那个人会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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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动会延迟是苏许尘意料之中的事，从昨天下午起天就有点阴沉，他就预料到这运动会必定要延迟了的，他坐在位置上面无表情的看着黑板，偶尔有人来问他问题他也耐心的为其解答，实在让人看不出哪里不对劲。
　　程梵拿着一本习题集过来，正巧苏许尘前位的人出去了他便直接坐下了，苏许尘：“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就说。”他可不信程梵有什么不会的题，这两天的课程基本上都还算简单，以程梵的能力不可能理解不了。
　　程梵慢悠悠道：“我来关心兄弟的心理健康问题啊。”
　　苏许尘噗嗤笑出声，好笑的看着他问：“我有什么问题？”
　　程梵毫不克制的给了他一个白眼，道：“哦，那今天一天板着张脸给人看的是谁？怎么？你告白被人拒了才心情这么差？”
　　比这还糟心着呢……他这么想着，但是并没有说出来。苏许尘看了眼程梵的习题集，敷衍道：“没什么事，我自己的问题。”
　　程梵见他不愿意说，也不会多问，无意间看见了计韩霖桌上折着的一堆纸条，中间夹杂着几支用彩纸折好的花或者别的什么，随口道：“该不会是想念计韩霖了吧？”
　　苏许尘转笔的动作一顿，看着他不说话，也没有转笔，程梵感觉有点奇妙，他随口一说的话……似乎真的猜到了？想着他犹豫道：“真是？“
　　苏许尘还是没动静，程梵便继续说：“……他说了什么惹你了？”
　　苏许尘看着他的目光意味深长，程梵：“……我靠我真猜对了？”
　　苏许尘牵了牵嘴角，要笑不笑道：“你猜。”
　　这就是半肯定半否定故意吊着人了，换个人他早就骂起来了，这也就是苏许尘。程梵：“……我……”
　　苏许尘打断他道：“你现在说出来的话我不保证我们的友情还会存在。”他看了一眼四周的人目光最后转到程梵惊讶且空白的脸上，不无温和道，“我心情不是那么的美妙，所以你现在可以转身回位置慢慢消化了，谢谢配合。”说着他做了个请他离开的动作，然后又盯着面前的竞赛题兀自发呆了。
　　程梵行尸走肉一样的回了位置，剩下一节课他压根就没有听见老师讲的什么，纯纯的左耳进右耳出，他甚至连老师写的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讲个事儿，兄弟心情不好。
　　再讲个事儿，兄弟的兄弟心情崩了。
　　嗯，窗外大雨倾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