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沐兮尘

62、第 62 章 计韩

　　计韩霖跟着易楠一起回了他转学前的母校，面对着保安大爷们的玩笑话和一路上怀念又花痴的眼神他倍感无奈。
　　当然，其中不乏某些被迫燃起志气的眼神。
　　这可是霸占了他们学校一年多“头位”的人！虽然最后转走了，但那吊打他们的时候是个人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没了后遗症，见到计韩霖该服还是得服。
　　计韩霖不知道的是就他回来这个话题在校群里已经激烈讨论了连续三天。
　　计韩霖闭着眼都能知道老徐的办公室在哪里，但在这之前他必须先躲掉“刺头儿”。易楠早就先溜掉了。
　　计韩霖眼见避无可避只得和陈主任面对面“叙旧”。
　　“刺头儿”：“哟，回来了？”
　　计韩霖点头，关心的问了句：“您……身体还好？”
　　“刺头儿”冷哼一声，道：“借你吉言，还算可以。”
　　计韩霖摸了摸鼻尖，眼珠转向一边不看他，想了想他道：“那……改天给您带点小东西补一补。”
　　“刺头儿”摆摆手示意他不要，他本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这个学生他打心底里顺眼，身上的伤他也早就好了。便道：“过去了，你这孩子怎就还当真了？”
　　计韩霖没说话，在脑子里想该给陈某人带些什么补品才能补好。虽然他说好了，但是毕竟不如他们年轻人小打小闹之后好的快，没有那么容易。
　　同“刺头儿”聊了没一会儿老徐就来提人了，把计韩霖抢走后两人一前一后去了老徐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有老师，估计都去上课了。
　　老徐给他拿了把椅子放在自己旁边，兀自坐下后在矮身搬出一沓试卷，道：“来，先把这些改完再说。”
　　计韩霖：“……”
　　这一看就是他自己出的试卷，这里面每一道题的坑不算很深，当然，这也是对于他自己来说，因为他接触过这位徐姓老师挖的更深的坑。
　　他在改试卷的时候某徐姓老师就心安理得的坐在一边看手机，只偶尔往门口看一眼。
　　计韩霖第七次见他不怎么满意的往门外看没忍住问他：“您在等人？”
　　老徐：“嗯。”他并没有细说是谁，显然是故意瞒着他的，不然也不会让他在这边坐着边改试卷边等人了。
　　计韩霖把改完的一半给他，这一张试卷只有五道大题，题量不大，但是按班里人水平来看还算是偏难一些，他改起来也并不算很费劲。
　　大课间不少老师都已经回来了，边说着什么话边给陪同而来的课代表拿试卷或者其他作业什么的，计韩霖边改试卷边时不时要回复某几位老师的话，顺便还要帮一些学生来解答一些老师布置的作业。
　　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有些老师真的太忙，问的人太多，他这边试卷也改的差不多了，老徐也提了一嘴可以来找他，师命难违，计韩霖只能接受。
　　最后因为他把同一道类型的题给讲了好几遍他干脆就让人自动归类，同一类型的题他让他们组队来找他这样既省事也省时。
　　计韩霖看着排起了长队的队伍感觉自己有点力不从心。他现在很怀疑有些人不是为了问题而来，仗着学校操场现在在修整不用跑步偏巧他也来了趁机看人来的。
　　某徐姓老师眼见自己引以为傲的学生脸越来越黑，周身气势也越来越冷连忙开口遣散了一些没有什么问题的学生，留下的人实在有不会的一些老师也闲了可以解决，计韩霖淡淡道：“我出去一趟。”
　　老徐：“哦，去吧。”
　　计韩霖从洗手间出来后直接去了他曾经的班级。班里一如既往地热闹，同学见到了他也很热情的打着招呼，角落里的座位桌面上没有几本书在，教室墙上的钟表还在不停地奔走，黑板上老师的“长篇大论”还没来得及擦掉……
　　计韩霖蓦地生出一种错觉，好像自己现在已经回到了九中，但那边的座位是双人双座的，他旁边没有熟悉的那个人，转头往外看就是操场，这里转头只能看见成片的绿植，这边上课时也不会有人在老师的突击提问的低语……
　　这里没有苏许尘。
　　计韩霖低头看了看地面，弯腰捡起地上躺着的笔放在一边的桌上，门外有人传话，找到计韩霖后喊话：“哥！老徐找！”
　　计韩霖收回目光，最后看了看角落里那个座位，那边不知道是谁的座位，反正那位同学直到现在也不见人影，但这都和他没有关系了，他现在只想赶紧办完事然后回去。
　　那里有苏许尘。
　　办公室里老师们各自忙着，老徐旁边的位置已经有人坐着了，那人低着头在改他没有改完的试卷。
　　计韩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了，他看着老徐，道：“您还有事吗？”
　　老徐放下水杯，看向一边在改试卷的人，道：“你先停笔，等会儿再改。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他是隔壁二班的祁允，今年刚转来的。我们班那位你来的不巧，你认识，隔壁学校曾经跟你一起竞赛的许墨，他请假了。”说着对那人道，“他是……”
　　那人放下笔，道：“不用，我知道。计韩霖，早就久仰大名了。”
　　计韩霖纠正他，道：“没有那么夸张。”
　　那人弯眸笑了笑，说：“我早就想找你比试比试了，听好多人说你是吊打他们的一场噩梦，我就想看看你会不会成为我的噩梦。”
　　计韩霖只淡淡道：“太夸张了，我没有那么神。”
　　老徐见他俩要就这个话题一直纠结下去，翻出两张试卷拍给他俩，道：“你们俩够了，给我闭嘴好好写。”
　　两人：“……”
　　老徐这节课要去上课，玩笑似的给办公室里没课的老师说了句帮忙看着他俩的话便放心的走了。
　　他其实倒一点也不担心这俩学生会作弊，因为一个两个的性子都傲着呢，哪个都不像是会作弊的料。那样说也只是告诉他们俩办公室里那么多人看着呢，注意点别飘太远。
　　计韩霖边做题边在脑里思考这些题如果换成苏许尘来做的话会需要多长时间。
　　……大概跟他差不多少。他写完最后一个数字后习惯性的在末尾点了个小点，老徐在旁边见他也写完了拿过试卷道：“速度有点慢了。”
　　计韩霖点头，他速度确实慢了，手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写着写着就走了会儿神。
　　旁边另一个人刚写完最后一道大题，这道题有两个小问题，涉及领域相对要广一些，他自己也是分神做了好一会儿才算出来的。
　　祁允把试卷提交之后就回班级上课了，计韩霖则是坐一边玩手机，然后又起身去接电话。老徐改卷速度还算很快，很快就把两人的分数评出来了。
　　计韩霖：“不是在上课吗？”
　　苏许尘张嘴就胡扯：“自习。”
　　计韩霖极短地笑了一声，看着空旷的走廊，低声道：“学神，你觉得一天哪来那么多的自习？”
　　苏许尘被拆穿也不在意，坦然道：“行吧，我就是刚从办公室里出来。就是想给你打电话了，你在哪里？”
　　计韩霖：“学校。刚跟人一起做完一套题，现在在等成绩。”
　　苏许尘：“哦，感觉怎么样？”
　　计韩霖：“手有点生，走了会神，速度慢了点。”
　　苏许尘莞尔，问：“做题也能走神？”
　　计韩霖点头，想起对方不在，又“嗯”了一声，道：“想回去……等我回去拿第一。”
　　苏许尘：“想回来就回来啊。当然。”
　　计韩霖听见老徐在叫自己了便道：“那我……挂了？”
　　苏许尘没说话，好一会儿才闷闷的“嗯”了一声。
　　计韩霖抿唇，叹了口气道：“后天回去。”
　　苏许尘笑了笑，说：“后天运动会。等你回来。”
　　计韩霖“嗯”了一声，没有挂断电话，他想等苏许尘挂断了他再进去，但是苏许尘也没有动，两人便都安静的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好像彼此就在身边。
　　最后还是老徐在办公室里叫他，计韩霖抿唇，低声道：“你先挂。”
　　苏许尘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挂断。
　　计韩霖收下手机进去，老徐点了点卷子道：“你就拿这样的成绩给我看？”
　　计韩霖扫了一眼试卷没说话，老徐放下卷子，把卷子推给他，道：“你自己好好看看。”
　　计韩霖看了一遍卷子然后把卷子丢在桌子上没说话，老徐：“感觉满意吗？”
　　计韩霖摇头，道：“整体水平没什么变化，但是有些题得分明显不平均。”
　　老徐冷哼一声，道：“你不是有些题失了分！我找你是因为这些题你本来都可以以另一种更简单的方法解决！这都算其次，你来给我看看这最后几题，啊，你看看眼不眼熟？闭嘴听我说……”
　　计韩霖只能闭嘴垂着眼看着桌面上的试卷，看着乖的不行，老徐看他这样瞬间被噎了一下，他就是怕看见这位他最得意的学生这副模样。你说他乖吧，也乖，但是打架他会打，其他学生带手机他也带，玩的还是最兴的那一位领头的。
　　但他总是能以另一种方式让你不忍心说他，因为你会发现，面对着这么好的一个人，你根本开不了口！打架他没有被人捉到过，带手机干什么也没有被逮到过，这就让人很是无奈又胃疼。
　　老徐：“……算了，我不说你，就一句，你怎么回事儿？按理来说这些题你不会再掉进坑里第二次！”
　　计韩霖不说话，他只是看着桌面上的那张白纸发呆。好一会儿过去他才开口，说：“做题的时候没仔细审题，这些题我确实不该错。”
　　老徐见他真的找到错误所在了，本来也不舍得便索性闭了嘴，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坐下说。”
　　计韩霖坐下，老徐翻着试卷，把两张试卷最终的结果给他比对了一下，道：“这小子还落了你好大一截的课程已经快赶到你这水平了……如果这小子跟你在同一条线上……”剩下的话不用多说计韩霖也懂。
　　计韩霖：“进步空间很大。”
　　老徐瞪了他一眼，道：“我是让你夸他吗？我是让你好好反思自己！这小子不能夸，越夸越飘！”
　　老徐：“你来看这一题，这一题你明明可以用更简单点的方法解决，但是现在呢？你看看你这步骤，是不是有点冗长累赘？”
　　计韩霖垂眸看着题没说话，许久才开口：“我知道。”
　　老徐摆摆手，道：“你要是知道就不会这样了……”老徐看了看时间，道，“要下课了，你等会儿跟我直接去家属区，我给你师娘说了做上你的饭。”
　　“我呢？”门外传来一声含着笑的声音，两人转头看向门外，祁允懒洋洋的靠在门边看向他们。
　　老徐“啧”了一声道：“有有有，就你不把自己当外人看……来看看你的分数。”
　　祁允眨了眨眼道：“我知道了啊。我在这边听了好一会儿了。”
　　老徐收拾了一下桌面，拿着试卷走在前面，计韩霖低头边给人发消息边走，祁允的声音又响起：“不过谢谢你的夸奖。”
　　这话是对计韩霖说的，计韩霖头也没抬只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口补充道：“事实而已。”
　　祁允忍不住笑了，道：“你还是不要这么说……”
　　计韩霖撇了他一眼道：“有问题吗？”
　　祁允垂眸想了想道：“老师说的没错……夸我夸的太好，容易飘。”
　　教学楼下三人远远的看见了守在食堂门口的陈主任，祁允轻轻地“啧”了一声拉了拉计韩霖，计韩霖顺势往他旁边偏了偏头示意自己在听。祁允小声道：“我绕个路，去门卫等你们。”
　　计韩霖：“怎么？”
　　祁允朝陈“刺头儿”那边努了努嘴，计韩霖了然。这多半也是因为有把柄在陈主任拿着。
　　三人赶得巧，回到家属区的时候师娘刚巧做完饭，照例拉着计韩霖叙了会旧顺便调侃了两句蹭饭的祁允便开饭了。
　　饭后老徐在书房里备课，电脑出了点小问题，老徐叫了计韩霖解决，计韩霖只进去一次帮他看看电脑便没再听见老徐的声音了，师娘则是坐在客厅看电视，两个学生就陪着师娘了，祁允在逛校论坛，计韩霖在班级群里跟同学聊天。
　　校论坛里毫不意外的计韩霖自己占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则是讨论的祁允自己和另一个名叫许墨的人，还有一部分则是隔着屏幕闲唠或者别的什么。
　　祁允看着某一点陷入思考，那是一句话“问：如果霖神和祁神还有许神三神齐聚，求问那是怎样的画面？”
　　楼下一系列的话他都没有细看，祁允犹豫了一会儿敲了几个字上去。
　　计韩霖垂着眸看着手机上的某个页面陷入沉思，好一会儿才敲上几个字。
　　跨过省的某个小城市的地方，一台手机很轻的响了一下，一只手拿起手机看消息。
　　雨季——谁？
　　雨季——我觉得，你没有机会开口。
　　苏许尘莞尔，沉思了好一会儿回了他然后放下手机随手拿了一张试卷开始写。
　　长风徐徐吹过，卷起阳台种着的绿萝叶子，岁月啊，细水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