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悸动 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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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清凉的风吹进，屋内升腾着的水蒸汽被吹走，旁边的小桌子上放着一个未拆封的蛋糕，吃的差不多了之后他们便把胃留给了蛋糕，略微收拾了一下桌面后便把蛋糕移过来了。
计韩霖被人塞了塑料刀，无奈的站起身道：“你们想吃直接切不就好了？”
“啧，霖哥你不懂，十四岁，这是人生中的一个转折，意义非凡。”沈御帮忙在蛋糕上插上蜡烛。
蜡烛点燃后程梵等人便催促计韩霖赶紧许愿，说这是仪式感。计韩霖迫于无奈便许了个愿。
不知是谁随口一说：“真是不可思议，我第一次见高二都快结束了才十四岁的……”
程梵玩笑道：“打住！你想讨打吗？”
众人随口说了几句便把目光移到蛋糕上了。
计韩霖按着方演顺口溜一般的口诀在蛋糕上划了几刀之后计韩霖终于被放走，把塑料刀给管梓琴之后示意她们女生先挑地方切。
管梓琴挑了一处感觉不错的地方切了下去，然后把蛋糕盘拿给计韩霖，笑说：“不管怎么样，今天寿星最大。”
计韩霖接过蛋糕道谢，刚吃了两口就被人拿走了，他顺着那只手看到了苏许尘，苏许尘也看着他，道：“病刚好就不要这么任性吧？”
计韩霖不情愿的让给了他乖乖坐一边吃苏许尘给他点的米线，火锅他没吃几口，这许是苏许尘刚刚找厨房给他下的。
“……”其他人默默地看着这二位，心里的疑问一个个冒出来。
这二位的关系好的似乎超越朋友的限制了吧？
“霖哥你就这样了？！”有人忍不住问出口。
“不跟尘哥PK一下吗？”方演补充道。按电视剧来看，以往发生这些事，高冷男神不都是冷漠的让人“滚”或者两人嘲讽完就开始打了吗？怎么好像他们班这两位不一样？
方演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几次，终于发现了什么似的……他发现，不是他们班两位大佬不打，而是……人家剧里都有一个女主在这儿，他们班两位却像俩看破红尘的帅僧侣一般没有一个谈过恋爱！
……到底是俗世的胆怯还是不公？
事实证明，是某二位的“眼瞎”。
计韩霖淡淡道：“今天心情好。”说着他目光看了看同小桌子上的几个书包放一起的一个白色书包旁边的一束开得正好的花。
这话没错，生日嘛心情自然要好一些。
笑闹过后众人便各自结伴打车回家了，稍远一点的便直接同平常玩得好的借宿一晚了。
计韩霖付完钱出门见苏许尘正百无聊赖的逗店家的猫，看了一会儿他道：“走吧。”
苏许尘站起身，拉着他，道：“今天，能别回去了吗？”
计韩霖看着他，苏许尘毫不畏惧的对视，片刻后移开视线，道：“……不愿意，那就下次吧。”
计韩霖看了眼时间，道：“带路。”他知道苏许尘家在哪，但……装就必须装像点，不然没法收场，那乐子可就大了。
苏许尘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拉着计韩霖上了出租车，道：“有一个惊喜想给你分享，不然我怕自己会记挂许久不能放下。”
计韩霖问：“什么惊喜？”
苏许尘偏头看他，道：“这位同学，你觉得说出来还是惊喜吗？”想了想继续说，“还有你的礼物，在我房间里。”
他这么说，计韩霖就不再问了，只跟着他去了。
很快的两人就到了苏许尘家，苏许尘刷开门锁，然后推开门让计韩霖先进去，计韩霖就着月光打量这个小院子。
院子的盆栽里种植着各种应季的花，其中尤以山茶为多，此时正是春季，万物复苏之时，山茶的绿叶早已生出，只零星几朵开得较早的在一簇簇绿色中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但这都不是吸引他的，他目光停在某一处，那是一盆很像茉莉花花苗的植物，但是又和茉莉的花苗不一样，计韩霖开口：“那是什么？”
苏许尘转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走进那盆种植的很好的植物边，指了指面前的东西，道：“这个？”
计韩霖点头，也走过去。苏许尘：“听我妈说它叫木槿。你猜这堵墙后面是哪？”
计韩霖看他，垂眸思考一会儿，随后略微迟疑道：“你房间？”
苏许尘打了个响指，道：“Bingo.这是我一楼的小房间——啊，就是放一些我自己的东西的。我妈买回来之后没找到地方放，就直接放在这边了。”
计韩霖点头，他会这么想主要是因为苏许尘身上就有这么一股淡淡的木槿香。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苏奶奶闻声从房间出来，看见苏许尘回来，眯着眼笑道：“小尘回来啦？刚刚还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呢……”她看见苏许尘身后的计韩霖，显然感到惊讶，但还是很快收回好奇的目光，道，“……是小尘的同学吗？快坐着，我去给你们倒茶。”
老人家活动不怎么方便，苏许尘接到计韩霖眼神后上前无奈的开口：“奶奶，不是说您要早点睡的吗？……不用了，我们等会儿自己弄。”
苏奶奶跟他边说边往房间走，确定客厅里计韩霖看不见两人，苏奶奶开口问：“这是你哪位同学呀？长得好生好看！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男生呢……”
苏许尘忍不住笑了，他故意道：“您面前的这个不算吗？”
苏奶奶“啧”了一声，假嗔道：“你这孩子……你长得最俊。”
苏许尘也不多说什么，只安抚好老人家插好夜灯关灯轻轻地出去。
门外计韩霖坐在沙发上悠闲的听歌，冷白的灯光照在他身上，看着让人感觉更有距离感了，但，不得不说长得是真的好看。苏许尘想。
计韩霖看见他出来，抬头问：“什么惊喜？现在可以说了吗？”
苏许尘走向他，不答反问他道：“你知道我奶奶刚刚说你什么吗？”
计韩霖看他本不想搭理这么一句幼稚的话，但许是出于心里某种不可言明的心理，他接着话问了：“什么？”
苏许尘清了清嗓子，将苏奶奶最后的那句话重复出来：“她说，‘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男生呢’……”
计韩霖坐在沙发上，眼神一瞬间变得冷漠，他淡淡道：“你觉得我现在悄无声息地把你揍一顿，你明天还能去学校吗？”
苏许尘莞尔，道：“别啊，我只是重复老人家的话，再说，这明明是在夸你，你怎么能这样不解人意呢？”
计韩霖：“……”我解你大爷的人意！
计韩霖冷冰冰道：“你觉得哪个男生会乐意别人把‘好看’按在他身上？”反正他不喜欢，感觉像个女生。
苏许尘不答，他当然知道没多少人乐意，只道：“那你看着这张脸下得去手吗？”
计韩霖扫了他一眼，很快的收回目光，抬脚往饮水机边走，如果这样的话，他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
苏许尘看他拿一次性纸杯给自己接了杯温水，抬眼看了眼时间。
23：00。
苏许尘：“喝完了吗？”
计韩霖把纸杯放在一边，道：“要拿出来你的惊喜吗？”
苏许尘莞尔，拉着他往楼上跑，两人最后停在一个白色木门前，苏许尘打开门做出邀请的姿势，在两人都进去之后轻轻地关上门。
门一关，楼下客厅的灯光便都被阻隔在外面了，突然而来的黑暗让计韩霖有点不适应，他下意识的叫了声苏许尘，得到回答的同时房间的灯也被打开。
计韩霖眯了眯眼，待到适应了光线之后才睁开眼，地板上铺着柔软的地毯，房间里散发着一阵很淡的香味，很怡人，房间的中间是一台大钢琴，旁边的小书架上放着许多的书，许是乐谱之类的，书架边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他猜测应该就是苏许尘的礼物了，钢琴的侧边是一面巨大的镜面墙，许是用来练舞或者做别的什么用的。
看的出来女主人很有雅致，也很会享受生活。
结合之前苏许尘无意识的小动作，计韩霖好像猜到了什么，他看着苏许尘坐在钢琴边的琴凳上，双手放在琴键上，低垂着眸看着黑白相间的琴键调了一下音便开始演奏。
演奏的人是他自己，观众不多，只有计韩霖。
在苏许尘弹了没多久计韩霖就听出来了这是哪首曲子。是一位很有名气的老师的曲子，整首曲子都很有格调，很沉稳。
他不会认错的，毕竟这是他以前常练的一首曲子。
他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动着，心想：这双手，可真适合学琴啊……
计韩霖目光又转向弹琴的苏许尘的脸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不说话，不笑，认真做某件事情的苏许尘似乎比平常让人感觉很难相处，那股冷漠的感觉也更浓了一些。
苏许尘垂眼看着音符跳跃，暖意融融的黄昏自他指尖流淌，可弹奏的人心中追寻的是一整个雨季。
计韩霖皱了皱眉，直到苏许尘弹完一首曲子苏许尘走到他面前他才回过神，苏许尘无奈道：“寿星，弹的不好听吗？”
计韩霖：“……好听。”
苏许尘：“好听那你走什么神？”
计韩霖张了张嘴，绕过这句话，道：“我听了。这首曲子很不错。”
苏许尘挑眉，显然没有料到计韩霖居然猜中了，他道：“听过？”
计韩霖点头，走到琴边，指尖轻轻划过漆黑的琴身，转身道：“惊喜我收到了，确实是意外之喜。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弹钢琴。”
苏许尘摇头，道：“我五音不全，这首曲子是我排除了很多首选中的。”这首曲子他练了快一周，中间好几次想要放弃但还是逼着自己学下去了。
谁让他天生没有音乐细胞学什么乐器都不行呢？
计韩霖：“为什么选了这首？”
苏许尘静静的看着他并不回答，从一边的小书架上拿过礼盒，微笑道：“生日快乐。这个是我看着你视频里那只猫扎的，不知道像不像。”
计韩霖接过盒子就地拆开，里面躺着一个憨态可掬的猫咪挂件，猫咪的脖颈上还挂着一只小铃铛，他嘴上嫌弃着手上却小心的捏着那只猫的水晶挂链，好像忘了找苏许尘要那个答案。
苏许尘看着他低着头拨弄着挂件，想，因为我与你在盛夏某一天的黄昏之时相遇。
计韩霖忽地抬头笑了笑，道：“嗯。那我给你弹一曲？”
苏许尘回过神做出倾听的样子，计韩霖坐在琴凳上调了两个音之后手指灵活的在琴键上跳跃。
苏许尘看着计韩霖娴熟的动作顿时了然——计韩霖学过钢琴。
曲子他听了一会儿就走神了，眼前有一个比曲子更能吸引他的存在，哪来那么多精力放在曲子上呢？
曲毕，苏许尘及时回神，他多少听了点，这首曲子同他弹得哪首总给人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很宁静。他道：“曲名？”
计韩霖抬眸看他，眼神很平静，道：“《秋日私语》。”
苏许尘低声重复了一遍，片刻后他抬头看向计韩霖，道：“你听过最近很流行的一句话吗？”
计韩霖不常刷手机，问：“什么？”
苏许尘缓慢道：“秋有三五言，我有几朵浪漫。”①
计韩霖没说话，他看向琴键。
可是现在不是秋天。
苏许尘继续道：“没想到你这么多才多艺。”
计韩霖好一会儿才开口解释：“……我妈继承了我外婆的天赋，我奶奶又是一位钢琴家，耳濡目染，也有那么一点兴趣了而已。”
他只轻描淡写的说了那么两句，苏许尘磨了磨牙，他问：“你家里基因都这么好吗？你告诉我，你家里还有谁基因不好？”
计韩霖感觉这人有点不可理喻。他哪会知道？他家又不是有那么多好基因，基因就算会遗传，但还是靠自己的多吧？
于是他没有回答，反问：“那你家呢？”
苏许尘笑了，道：“啧，逗你的，怎么还较真了？”
计韩霖不置可否，转身出去，道：“我困了。”
苏许尘看着他，答：“客房没来的及收拾，委屈你和我挤一挤？”
计韩霖没说话，只道：“哪边？”
苏许尘走在他身后，道：“出门左转第三间。”
计韩霖进了苏许尘的房间打开手机，就着屏幕微弱的光找到灯的开关，打开灯柔和的光线亮起，苏许尘房间的摆设一览无余。
他没有多看，就算知道自己喜欢人家，他也不会那么无理的满足自己不好的好奇心。除非苏许尘允许。
他坐在一边的高椅上，苏许尘开门进来就看见计韩霖坐在椅子上一条腿自然的垂下，另一条腿弯曲着，一只手搭在弯曲的膝盖上拿着手机支撑着自己另一只手则在屏幕上点点划划，他低垂着眼，模样被暖灯照的极好看，偏生浑身又透出一股子懒洋洋冷冰冰的感觉，叫人看着实在心动。
苏许尘：“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计韩霖移开目光看他，疑惑：“我找错了？”
苏许尘莞尔，走上前，道：“没有。就是……我在怀疑这不是我家。”
意识到自己的姿势之后计韩霖调整好，道：“抱歉，等你那么久没来我就在玩手机，我玩手机就习惯这样坐……”
苏许尘打断他，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想怎么坐怎么坐，反正这是我房间没有外人，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计韩霖感觉这话有点别扭，只转移话题道：“我想洗澡。”他身上一身火锅味。
苏许尘点头，道：“那穿我的先？”
计韩霖点头，毕竟他现在在苏许尘家，现在回去根本不现实，虽说已经是春天了，但夜晚还是很冷，更不用说现在出去他别说找出租车了，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苏许尘挑了一身自己感觉计韩霖穿着不会太大的衣服，但见计韩霖出来后感觉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因为，计韩霖腰围跟他的还是有点差距，无奈之下，苏许尘只得先给他找个自己很早之前就不用的腰带打算明天早晨给计韩霖用。
待苏许尘洗漱完后计韩霖已经睡着了，他今天是真的太困了，苏许尘也不叫醒他，只关上灯躺在床上，看了计韩霖一会儿也睡了。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睡在一起，但是第一次在苏许尘的房间，不知出于什么理由，计韩霖感觉今晚的自己睡的很舒服。
于是在很多年之后计韩霖再回忆起这一天后只记得那一天夜晚连曲谱都不一定认得全的苏许尘给了自己一个很短暂但却很认真的十五岁生日礼物。
笨拙但真挚。
苏许尘送了他一首《黄昏》，他回了一个《秋日私语》。美中不足的便只有那天不是秋季了，浪漫无处可循。
但在看见早已干枯了的花时他又蓦地想起了苏许尘，那天是惊蛰，苏许尘送了他一支浪漫，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张很小的卡片，卡片被他偷偷珍藏多年。
Shall I compare theeto a summer's day?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And summer's lease hath all too short a date.
But thy eternal summer shall not fade.②
也是很久之后计韩霖才在偶然的机会之下知晓句中最后一句的“你”指的其实是他。
所以啊，那个人在很久之前就对他告过白了，只是那时他心思放在了告白的人身上，告白的人送的浪漫里夹着的小卡片他也没有多想。
苏许尘总是仗着他语文不好玩一些文字游戏。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悸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