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沐兮尘

58、第 58 章 翌日。因

　　翌日。因为计韩霖实在不想待在家里，无奈之下苏许尘便同意去学校了。
　　两人吃完早饭便回了学校，前桌请假的两位昨天早上就销了假条，听闻计韩霖也病了转身关心的问了几句并对于计韩霖还没完全好就来上课的意志力报以感慨和赞叹便又上课了。
　　计韩霖听着课打着哈切，药效上来了，没听一会儿他就支着头睡着了。
　　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天边只有一边金色的边，大片的蓝色倒成了那一抹显眼的金色的陪衬。
　　苏许尘往计韩霖杯子里放了东西后便继续听课。
　　班上还有零星几个空座位，钟离星只请了两天假就赶来学校上课了，她正一边听一边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笔记本是她借程梵的。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班里的人倒了不少，数学老师转身扫视了一眼班里显然已经习惯了，但是在看见角落略微垂着头明显是睡着了的计韩霖时目光停住了。
　　数学老师：“计韩霖，你起来做一下这道题。”
　　苏许尘的笔尖一顿，轻轻的推了推刚睡着的计韩霖，计韩霖被叫醒时有点懵，他看见数学老师的目光下意识站起身，站起来后才偏头问旁边的人：“做什么？”
　　苏许尘“咳”了一声，低声道：“让你去写题。”
　　计韩霖“哦”了一声看向黑板，数学老师显然看见了他们俩之间的小动作，只道：“虽然你和苏许尘昨天没来，落了一节课，但老师相信你们之前应该就预习了的，没关系，做不对也理解。”
　　计韩霖上去写解题步骤，写完后解释道：“没有不会，谢谢老师关心。”说完也没看数学老师略显惊诧的眼神径自回了座位。
　　感谢计韩霖清晰又简单的方法，这下不止省了数学老师讲题的时间，连台下大部分人都看懂了这种题的解法。
　　数学老师见此对于计韩霖上课睡觉这件事也明显接受了一半，对剩下的人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记下来学习学习？”
　　台下醒着的人连忙拿笔记下来。白来的好方法不要白不要。
　　计韩霖清醒了没多久就又睡着了，这下数学老师直接默认了，连被巡查老师发现的理由都找到了——我班计韩霖同学病还未愈，在不耽误课程的情况下还坚持来学校听课，偶尔累了休息一下还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啊，老师的双标真的是分人的。
　　计韩霖一觉睡到下课铃响，许多人趁着他清醒的时间抓紧时间来请教他的解题思路，计韩霖也一一耐心的给予解答，等终于没人了也上课了。
　　他拿起杯子喝了点水感觉杯子里的水有点奇怪，一点也不像平常喝的水，有点甜丝丝的。但他倒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自己太渴了的缘故就忽略过去了。
　　这节化学课计韩霖也罕见地没有听讲趴在桌子上光明正大地睡觉，反正化学老师知道他的进度要比他还快点，就默认了。
　　计韩霖再醒的时候课间操都已经结束了，他拍了拍有点沉的脑袋拿起杯子要去茶水房里加水打开一看已经被人接满了水，尝了尝温度刚刚好。
　　难道他真的烧糊涂了？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起来接过水？……这水还和以前经常喝的不一样，有点甜丝丝的但是也有点微微的涩。
　　不容他多想，班里的声音就渐渐多了起来，喧闹的声音吵的他头疼，他便打算出去吹吹风清醒清醒。
　　出去刚巧碰见了路过的赵柯，赵柯有点别扭的转过头，随后又转过来，道：“我来找你们班长。”
　　计韩霖点头帮他叫了钟离星出来随后就趴在栏杆上吹风了。
　　说完事后赵柯站他旁边问：“你病好了吗就吹风？”
　　计韩霖：“差不多。”
　　赵柯：“那你最好别吹风，身体毕竟是自己的。”
　　计韩霖点头，道：“嗯。”
　　两人并没有多么熟悉，说完这话之后赵柯就去下一个班了。
　　计韩霖没吹多久就被刚上楼的苏许尘拽回班里了，苏许尘淡淡道：“还在发着低烧去吹冷风，你嫌针扎的不疼是吗？”
　　计韩霖看了看手背上不甚明显的红点，心道：不是不疼，本来就不疼啊。但这话他没说出来，不然苏许尘不知道又该说什么来堵他。
　　虽然他现在在追人，但不代表他不会闲着没事为了能跟人多说句话没事儿找事儿。
　　桌上的小绿植已经枯死了，苏许尘琢磨着把它们丢了，但是看见计韩霖正摆弄着解闷儿便把时间推到了放学。
　　放学铃一响，不少人都急着跑去食堂吃饭，因为计韩霖还在生着病，苏许尘早就订了外卖，虽然不及他自己做的，但比起学校里那些他现在都不能吃的要能吃还干净就行。
　　两人一起去校门口拿外卖，苏许尘本来是叫计韩霖回宿舍，他自己来就行的，但是计韩霖说他也有东西要拿两人便一起来了。
　　苏许尘看着计韩霖接过外卖，笑了，道：“这下好了，我买了两份，你也买了两份。怎么解决？”
　　计韩霖摇摇头，道：“我只买了一份，给你的。”
　　苏许尘：“我？”
　　计韩霖点头，道：“你又不喜欢吃那些东西，这个给你的。”
　　苏许尘回到宿舍打开了外卖，计韩霖给他订的是一份面，辣椒和醋都被额外各自用一个小盒子装着以供客人个人喜好来添加。
　　计韩霖坐在一边安静的喝着粥看手机，忽略旁边扑鼻的香味，多余的一份在碰见程梵时被程梵顺走了，那人拿着东西不知道去了哪，只看见他急匆匆的出了宿舍。他这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粥，易楠的电话就打来了。
　　计韩霖：“有事？”
　　“没，就打个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计韩霖手指点了点桌面，随后道：“过几天吧。”
　　易楠：“行吧，那我挂了？”
　　计韩霖“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后把手机放在一边低头喝粥。
　　计韩霖手机通话声音量不算小，所以刚刚他和易楠的话苏许尘也听到了，苏许尘：“你要回去？”
　　计韩霖搅了搅塑料碗里的白粥，道：“是啊，该回去看看我爷爷奶奶了。”
　　苏许尘松了口气，他以为计韩霖是要转回去来着。他不动声色的掩饰自己的紧张，道：“嗯，什么时候去？“
　　计韩霖垂眸没说话，什么时候？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便道：“过两天吧。”
　　苏许尘皱眉，道：“能不能再往后推一下？”
　　计韩霖看他，苏许尘点开手机，道：“过两天就是惊蛰了。”
　　计韩霖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他对这个不怎么关心，他垂着眸问苏许尘：“为什么？”
　　苏许尘舔了舔唇，道：“是我自己的私心。我想和你一起过一个生日。”
　　计韩霖看着苏许尘没动，这人生了一双桃花眼，看谁都给人一种深情的感觉，偏生这人给人的感觉总是偏于温和一点的，所以总是让人有一种奇异的好感。
　　计韩霖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所以啊，他会沦陷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啊。这样一个人，换谁谁不得动心？
　　计韩霖点头，道：“本来也没有准确的时间，那就听你的吧。”
　　苏许尘笑着点头，像得了块饴糖的小孩儿。计韩霖看着这样的苏许尘，总是给他一种错觉，好像……苏许尘在奔向他，但不知什么原因又总是小心翼翼的。
　　但，计韩霖默默的想了想自己越发觉得苏许尘不大可能会喜欢自己。他有哪里好呢？归根究底还是苏许尘对他更好更多一点。
　　不大的寝室里一时间被一阵奇异的寂静蔓延，幸而这气氛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回来的舍友给打破了。
　　计韩霖正帮舍友写一道题的解题过程面前突然多出了一杯黑乎乎的液体，一次性的透明杯装着的液体好像在提醒着他什么。他笔尖顿了顿，速度很快的解决了问题之后抬头看苏许尘，这人靠在他旁边的床架上垂着眸看他。
　　计韩霖不无嫌弃道：“我好了，不喝了。”
　　苏许尘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说话，计韩霖一见他这样就有点怵，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喝了，那么苏许尘可能会一直盯着他到午休结束。
　　计韩霖面无表情的一口闷了那黑乎乎的东西然后在心里“亲切”地问候苏许尘。
　　苏许尘见他喝完了又把手里另一杯黑乎乎的东西放他面前。
　　计韩霖：“……”
　　计韩霖：“我记得只有一杯。其他的一天一次就行。”
　　苏许尘挑眉道：“你先尝尝再说。”
　　计韩霖不动，笑话，谁会在同一个人身上栽倒两次？反正他不会。
　　苏许尘掐了掐眉心，道：“你不喝，那我们就……”
　　计韩霖不等他说完就拿起那杯黑乎乎的东西了，他恨恨的磨了磨牙恨不得把苏许尘立刻吃了。
　　他喝完药和另一杯……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但味道还算可以的东西后得到解放，几乎是沾床没多久他就睡着了，因为低烧浑身酸软无力，加上那杯药的作用所以他睡的要比之以往熟一点。
　　苏许尘趁着他睡着伸出手探了探计韩霖的额头。还是有点烧，模样长得好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苏许尘看着计韩霖的侧脸如实的想。
　　其中一个舍友看见了，随口道：“尘哥你在干吗？”
　　苏许尘收回手，道：“测体温。”
　　舍友：“霖哥还没好吗？这么快就来学校了？”
　　苏许尘眯了眯眼，往自己的床上走，答：“嗯，他感觉太闲。”
　　舍友：“？？”原来学神都这么爱学习的吗？怪不得成绩那么好。
　　苏许尘当然不知道舍友想了什么，他躺在床上看着对面的计韩霖想着什么。
　　……所以，今天下午计韩霖不许去班里，要么在医务室里再输一次液，要么就乖乖待在宿舍里，想刷题自己可以陪他。
　　想完他便闭上眼了。
　　因此计韩霖一觉醒来后才发现课已经上了一半了，他无声的和苏许尘对峙最后拜下风来，他道：“有得选吗？”
　　苏许尘思考了一会儿，道：“有啊。”
　　计韩霖做出了洗耳恭听的姿势，苏许尘：“医务室，或者就在宿舍。”
　　计韩霖：“……”这和没选有区别吗？医务室他是不可能去的了，倪珞上次的话他还记得的。
　　无奈之下计韩霖便只能待在宿舍里玩手机。苏许尘在一边带着蓝牙不知道在做什么，只手指在桌子上有规律的敲着，根据他敲的频率，计韩霖判断出这是一首曲子。
　　但他并没有多想，只以为苏许尘是随便玩来着。
　　……
　　赶得不巧，计韩霖生日这天在周一。
　　微凉的清晨，计韩霖刚踏进班里就看见了角落里一张桌子堆着的满满的礼物盒，伴随着的还有一句“生日快乐”的祝福，不算多么整齐的一句话。
　　计韩霖看着面前的或熟悉或没说过几句话的同学，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道谢，他近乎呆滞的被带到了位置，那里包括苏许尘的桌子都已经堆满了生日礼物。
　　杨旭衍调侃：“果然这就是长相带来的好处吗？”
　　陈浅：“去，说的你生日我们就没有送过似的。”
　　计韩霖把一些贵重的挑出来然后把一些其他既不是同学也不认识的人的都挑出来，贵重的等会儿还回去。
　　目睹了全过程的同学啧啧叹气，有人说：“落花有意，怎奈流水无情呐！”
　　其他人如是的附和。
　　计韩霖睨了他们一眼道：“戏多。”说着他继续摆弄魔方，间或同他们说几句话。
　　笑闹间，有人道：“霖哥想好今天去哪了吗？”
　　计韩霖把桌子收拾好后道：“校外附近的那家火锅店好像不错？”
　　都是一帮资深吃货，当下拍手称好。
　　正在说着，有人问：“说起来，为什么今天尘哥还没来啊？”
　　其余人摇头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于是，目光整齐一致的转向了一旁的计韩霖身上。
　　计韩霖：“……”
　　计韩霖开口：“我们今天没有一起走。”
　　“哦——”有人拉长声音，目光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计韩霖：“……“神经了。
　　正说着话，外面一阵躁动，众人转身看向门外，阳光洒在地上，折射到走廊，走廊一个人慢悠悠的走着，间或同与自己打招呼的人说句话，那个身影很快的走到了他们班。
　　是苏许尘。
　　苏许尘同往常不太一样。今天的苏许尘刻意打扮了一下，用一句话说就是花孔雀变凤凰。
　　苏许尘自己倒没有多大感觉，他只是起来又冲了个澡换了身自己感觉更搭配今天的衣服，然后又去楼下附近的店外等开门，然后买了一支自己早就想送却没有机会和立场送的花收获了从他出花店那一刻起一路的目光而已。反正他也被人看习惯了，就自动忽略了。
　　他笑着同人打招呼，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自己的位置，打开书包把花拿出来送到计韩霖面前，说：“生日快乐。”
　　计韩霖愣愣的看着苏许尘，可能苏许尘自己都不知道他自己在那一天有多么的引人注意，计韩霖自己差一点就要忍不住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但好在周围的人先于他反应了过来拉回了他的神智。
　　“我靠，尘哥你怎么那么会！”
　　“就是，第一次买花居然送给霖哥？！这得伤了多少人的心啊？！”
　　苏许尘笑了笑，看着计韩霖道：“没伤我同桌的心就好，第一次买花自然要送给我同桌以证明……”苏许尘抿抿唇不再说话了。
　　“以证明你和我霖哥的关系好吗？”有人接道。
　　奇异的，两人都没有说话，不知道是肯定还是否定。
　　计韩霖垂眸接过那支开的刚好的花，心想：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何止他一个？
　　……或许很多年之后他们才会知道，那一天苏许尘满脑子里都只是一个人，哪有其他人的影子。
　　那天很普通的一个清晨，阳光，露水，还有喧闹的人声，一切都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觊觎已久的花终于找到理由，送到了一个他偷偷的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