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沐兮尘

56、第 56 章 计韩

　　计韩霖拿纸擦了擦鼻子，偏头咳了几声，因为换季，最近班里有许多不慎感冒的，很多人甚至发起了烧，因此这节早读课比之以往要少了一点喧闹。
　　计韩霖扯了扯脸上的口罩，低声对旁边的人道：“充电宝还有电吗？”他声音有点沙哑，是重感冒引起的嗓子发炎。
　　苏许尘摇头，道：“没有，不然你用我手机？”
　　计韩霖点头，他边打开百度边好奇，放眼整个三班，除了老师和一部分学生外其他人基本上都感冒了。其他人倒还好理解，因为病号大都不在他们周围，而苏许尘这一奇人坐在一群病号的包围圈里居然到现在还没有一丁点儿要生病的前奏，每天都奇迹般的精力充沛。
　　苏许尘看见计韩霖打开“百度”后就一直在盯着手机页面了。页面跳转到搜索页，苏许尘不甚明显的皱了皱眉。
　　昨天搜的东西他还没来得及清除。
　　早读下课的铃声响后班里的同学都去吃早饭了，所以班里留下的人要么在补觉要么就是在补作业或者小声聊天干嘛的。
　　幸而赵柯消息来的及时，计韩霖把手机还给他拿着水杯出去了。
　　苏许尘——消息来的真及时。
　　赵柯——你这是在讽刺还是在夸我？
　　苏许尘看了看桌面上的书示意旁边的同学自己拿，回——夸你。真心实意。
　　赵柯——哦。
　　苏许尘清除完搜索的关键词条后问——你输完液了？病好点没？
　　赵柯——差不多吧，明天就去。我就是给你打个电话确认一件事……
　　苏许尘——什么？
　　……
　　赵柯按了按棉签，之后拿起确认不再流血后把棉签远远地丢进垃圾桶里，推开诊所的门，一阵风吹过，暖洋洋的阳光晒的人骨子里一阵酥软，街道上零星的碎叶随风而去。
　　真的是春天了啊。
　　……
　　苏许尘轻轻的眨了眨眼，看着门外走来的计韩霖发呆。计韩霖坐下后才道：“你看我做什么？”
　　苏许尘没答，只道：“手机还用吗？“
　　计韩霖点头道：“要。”
　　苏许尘把手机给他后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继续发呆。
　　他知道吴宣和赵柯是好意，可是，他只是喜欢上了一个同性之间不会喜欢的人而已，但那又怎么样呢？喜欢有限制对象吗？
　　他只是感觉，有点无奈。他追的都这么明显了，被追的人却还毫无察觉。
　　计韩霖很快就把手机还给他了，他道：“你不开心吗？”
　　苏许尘偏头，道：“为什么这么说？”
　　计韩霖眼里带着点疑惑，犹豫着问：“那……”他犹豫着，问，“你是被我传染了吗？”不然为什么会看着恹恹的？
　　苏许尘叹了口气，拿过计韩霖手里的杯子，对着喝了点水，然后道：“我都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你，哪来的传染啊？现在这才叫传。”
　　计韩霖眨了眨眼，问：“那染呢？”
　　苏许尘想了想道：“再等等吧。”
　　计韩霖抱着杯子，不过现在发呆的人不是苏许尘，是他自己。计韩霖轻轻的按了按胸口，心跳从刚刚他对苏许尘那略显幼稚又无聊的话开始就突然加速。
　　苏许尘想，起码这个人也并不是一无所知的，他知道自己对他的偏心，知道自己对他和别人不一样，也纵容自己在他面前为所欲为。
　　啧，就是这样，他才会越来越喜欢的啊。
　　苏许尘有没有传染计韩霖不知道，反正下午放学时计韩霖自己已经有点发烧的前奏了。
　　苏许尘本就一直留心观察着他，一个下午见计韩霖都不怎么有精神就怀疑计韩霖是不是发烧了。他抬手试了试计韩霖的额头温度又试了试自己的，最后还是选择放弃转而去医务室借体温计 。
　　“38.3℃……”苏许尘把体温计又甩了甩放进小盒子里，半蹲下来低声叫计韩霖。
　　计韩霖不情愿的扭过头看他，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但还是压住小情绪，道：“干吗？有事快说。”
　　苏许尘低声哄他，道：“好好好，我的错，不该打扰你睡觉。你发烧了，咱们请个假去输个液？”
　　计韩霖半眯着眼，好半天没回答，苏许尘又怀疑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计韩霖才开口：“不去。”
　　苏许尘：“为什么啊？输个液好的快，你这样不难受吗？”
　　计韩霖不说话了，然后艰难的站起身，拿着杯子，道：“回宿舍。我不去。”说着他就要走。
　　苏许尘怕他摔着连忙扶着，只得无奈道：“行行行，不去就不去，回宿舍。”
　　计韩霖点头，有人要问苏许尘问题，见他要走，道：“尘哥，你和霖哥要去哪啊？”
　　苏许尘：“回宿舍，他发烧了。”
　　同学：“啊？霖哥也‘中奖’了？咱班算上霖哥该是第十五个人了吧？”
　　苏许尘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已经在外面等着的计韩霖探头，见苏许尘还没出来，不耐烦道：“你走不走？”
　　苏许尘无奈：“这就去了。”说着他对同学道，“抱歉啊，不然明天再说吧？要不拍给我看看。”
　　同学点头看着苏许尘的背影。虽然正常朋友生病了给予帮助是正常的，可是……尘哥是不是帮的好过头了？这都跟着回宿舍了。
　　可能，他们班的两位学神关系更不一般些也不一定。
　　同学觉得就算自己拍了他尘哥也不一定有时间看，就算看了也不一定会有时间回，看看他霖哥就一句话就把人给叫走了，他觉得他还是另寻他人吧。
　　夜自习第一节课没有老师，所以第一节课完全是他们自由安排的，程梵在整理着笔记，有人来问题便停笔了。
　　他讲完后那人索性就坐在旁边请假了的杜讯的位子上跟他闲聊了。
　　同学闲着没事儿随便翻了翻他的笔记，越往后字迹越比之前面的潦草要工整，翻到最近几天的则是程梵往常常写的一种字体了，同学纳闷道：“你笔记记那么细吗？”
　　程梵喝着水，闻言道：“不是，写的细的那一部分我自己整理出来的。”
　　同学：“嗯？怕忘记吗？”
　　程梵摇头否认，道：“早就会了。这个是帮人整理的。”
　　同学也没多想，随口道：“给杜讯的？”
　　程梵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随后还是妥协道：“昂……”
　　同学：“哦，那不打扰你了，加油吧兄弟。”
　　程梵摆手示意他走。
　　宿舍。苏许尘刚刚去办公室找周崎请过假后又去医务室找倪珞拿药所以比计韩霖回来的晚些。
　　他看见计韩霖躺在床上闭着眼好像睡着了他便把空调打开，转而又去弄药，叫醒计韩霖把药吃了又躺下他便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玩手机。
　　计韩霖醒醒睡睡了好几次，他烧的难受，睡的一点也不舒服。看着计韩霖第五次醒了，苏许尘把体温计递给他。
　　约莫时间差不多了他让计韩霖把体温计拿出来给他，苏许尘看着体温计皱了皱眉。计韩霖烧的更厉害了点。
　　他只得道：“你烧的更高了点，乖，咱们去输液好吗？”
　　计韩霖摇头，不论苏许尘怎么说也不松口，苏许尘无奈道：“那你总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去吧？”
　　若是计韩霖还算清醒的时候没准儿苏许尘说个几遍就同意了。他宁愿去输液也不会说自己以往的黑历史的。
　　但此刻许是因为高烧，所以他只疑惑的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某件事或者某个人的样子，随后便如实回答：“针扎的疼。”
　　苏许尘：“……”他倒是没想到发烧的计韩霖那么好说话。但他耗了那么久原来就只是因为这么个理由吗？针扎的当然是疼的。
　　不过计韩霖也不是一个那么点儿疼就受不住的，他耐心道：“什么针扎的疼？”
　　“黑色的。”
　　苏许尘愣了，话还没过脑子就先出了口：“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计韩霖撇了他一眼，懒懒道：“前年。”
　　苏许尘：哦，那是不知道。
　　苏许尘：“为什么会扎成黑色的啊？”
　　计韩霖：“……易楠趁我睡着让人扎的。”
　　扎黑色的针就算了，偏生那人还是个新手，并不熟练，在他手上扎了好几次生生把他扎的清醒了不少。
　　第一天直到输完后计韩霖都没有说话，那人许是以为计韩霖不怕疼，接下来的两天也直接默认了用黑色的，于是直到输完液病好之前计韩霖都没有理过易楠哪怕一次，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
　　这把易楠憋的那叫一个难受，但是看看计韩霖一个星期了还没有消下去的痕迹的手背又讪讪地闭了嘴。
　　苏许尘揉了揉眼，计韩霖必须得去输液，不然烧也能把他给活活烧傻。他只能继续哄道：“我带你去扎，不用黑色的，用最细的。你看，你烧的那么狠，不怕烧傻了吗？”
　　计韩霖脸皮那么薄的一个人才做不到把自己烧傻。
　　计韩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反问道：“不骗人？”
　　苏许尘帮他把被子叠好，耐心道：“不骗人。”
　　苏许尘还要去找周崎要假条，但是计韩霖烧的浑身难受，懒得再上楼了苏许尘就让他站在楼下等自己。
　　苏许尘向周崎说明了原因拿到假条后往楼下走，半路上碰到了一位年级部主任，被拉着说了好半天的话才终于被放走。
　　他一步三个台阶的下着楼梯，在楼下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躲在楼梯和楼道之间转角的计韩霖。
　　苏许尘半扶着人出了校门直接打车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他直接挂了急诊，办理完相关的手续交完钱。开药的医生说：“最近病的挺多人都是因为感冒或者发烧，床位不够，你们就在大厅里将就将就吧……”
　　苏许尘点头，虽然大厅里不少人，但此时已经挺晚了，来往的人还不算多。他道：“能麻烦您找一位熟练的人对他扎针吗？”
　　医生点头道：“这个当然。”
　　苏许尘：“谢谢，另外可以把针换成最细的那种吗？”
　　医生奇了，还特意低头看了看下面的性别，是男生没错啊。但本着除非特殊不多打探病人个人隐私情况的原则医生还是选择了不多问。
　　得到肯定的苏许尘则是去大厅陪计韩霖了。
　　来给计韩霖扎针的是一个护士，那护士本还在想谁家的小男生那么精致，输个液扎的针还要用小孩子用的最细的针。
　　但是在见到半睡半醒的计韩霖握住那只手时才觉自己怕还是见识短浅了。谁家小孩儿皮肤能这么白啊？还这么瘦，她握一下都怕留了印子在上面。
　　小心的不能再细致的扎上了针又调好了输液管跟苏许尘交代完相关事宜后护士便离开了。
　　计韩霖睡的并不舒坦，头一点一点的，迷糊间一只略凉的手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头放在了一个供他枕着的东西上，他自己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说了句什么便睡着了。
　　苏许尘听见他那句话了，“不用，别碰我。”他莞尔，心想：身体倒是比嘴诚实。
　　大厅里冷白的光线投射，值班的护士和医生或玩手机或各自忙活，偶尔路过几个前来换药的人，楼上不知道哪个病房的小孩儿哭声极具穿透力的响在寂静的医院楼里，复又平息。
　　电视上正播放着新闻，冰凉的座椅上零星坐着的人打着盹儿，输液管里一滴药水滴下惊起一滩小小的涟漪。
　　……
　　输完液已经快凌晨了，回学校他想都没想，看看背上还在睡着的人苏许尘也不太愿意把人叫醒，本想回自己家吧但是又怕把许音书吵醒。
　　没办法，苏许尘只能带着计韩霖就近找了家比较好的酒店凑合一晚，反正明天还要再去输一次。
　　把计韩霖的外套脱下放在一边的衣架上，床上看着还干净他便把计韩霖放在床上盖上被子转而拆了一条毛巾打湿帮计韩霖擦了擦脸和手自己又去洗漱了一遍才关上灯轻轻的躺在计韩霖身边。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什么原因也没有，苏许尘罕见的有点失眠，他闭着眼躺了半天没动，许久后才轻轻地翻了个身面对着计韩霖躺，他睁开双眼看着计韩霖的侧脸，然后偷偷地伸手牵了一下计韩霖。
　　那只手被他松松的攥着，只松松的牵了两根手指，看了许久他才闭上眼强迫自己睡着。明天还要陪计韩霖输液。
　　这是他第三次跟计韩霖睡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