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沐兮尘

43、寒时 伴随

　　紧张的倒计时伴随着单调枯乏的纸页翻动声和时间的滴答流逝声迎来结尾。
　　考场里是做的厌倦了试卷的少年，虽然一如既往地重复着平常的节奏，面对着的也是冷白的纸页，但是为了过个好年。
　　他们没有露出往常的厌倦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格外专注且规律的笔页的摩擦声。
　　“考试结束，停止答题，请监考老师按顺序收卷，不错收、不漏收……”如此同样的话语反复的重复了连续三遍才停止。
　　考完试了，他们有半个多月的假期，也算是短暂的自由了。
　　考场里，教学楼的走廊里，宿舍楼里，全部都是拥挤着的人，因为已经有人把偷摸藏了许久的各种违禁品拿了出来。
　　化妆的，听歌的，边开黑边等家长来的……一应即是。
　　计韩霖没有什么要拿的东西，宿舍里也没有，所以他此刻正拿着手机回顾晨发他的信息。
　　顾晨——还有一周多就除夕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顾晨——不许不回，必须回，我等你。
　　氵霖——知道了。我都行。
　　顾晨几乎是秒回他了，令他不得不怀疑顾晨是不是自考完试就一直在盯着手机等他回复。
　　顾晨——好，你收拾收拾，我们后天就走。
　　氵霖——嗯。
　　苏许尘等他回完消息才开口问他：“你要回江城啊？”
　　计韩霖把东西装进书包里，道：“嗯，被迫。”
　　苏许尘笑了笑，道：“我也要回京城了。”
　　计韩霖点头，补充道：“那……一路顺风？”
　　苏许尘笑了，道：“怎么那么‘老成’啊？”
　　计韩霖面无表情的看向他，道：“那你说。”
　　苏许尘低头思考了一下，随即道：“好像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那我等你电话。”
　　计韩霖点头，道：“走吗？”
　　苏许尘看他，单肩背着包，轻松道：“走啊。”
　　伴着漫天的风雪的是匆忙的行人，地面上的薄雪被留下了各种的脚印，这是他们来过的短暂的痕迹。
　　……
　　计韩霖是被顾辞冰凉的双手给冰醒的，顾辞弯着腰半个身子伸进车里微笑着看他，清朗嗓音响在耳边：“睡挺久，快起来吃饭了。”
　　计韩霖发了会儿呆问:“我睡很久了？”
　　顾辞坐进车里道：“骗你的，你没睡多久，我爸刚上楼说你在车里睡着了。先回去吃饭？”
　　计韩霖点头听话的跟着他下了车，书包在顾辞拿着，他的衣服估计是被顾晨拿走了。
　　顾辞在他耳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他只是点着头或者“嗯”一声。他看着奔跑的孩童和刚从超市里回来的一家人幸福的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家，还有站在小区里偶遇交谈的人发了会呆又很快收回视线。
　　两人到了顾辞家后叶葭和顾晨已经把饭菜都端上桌了，见他们回来了叶葭上前拉过计韩霖左看看右看看还是感觉没有顾晨说的那样好。
　　顾辞好笑道：“妈，您先让小霖换了鞋再好好看行吗？”
　　叶葭：“啊对，看我这脑子……小霖饿了吧？快快，舅母给你做了鱼，你不是很喜欢吃鱼吗？哦对，还有秋葵，菌菇……”
　　顾辞听了一圈后心道：敢情就是没有您儿子和您老公的最爱呗。
　　叶葭：“你顾叔叔还跟我说你现在比以前好多了，哪里好了啊？看着还没你哥胖……是不是学校的饭不合胃口啊？要不你还是转回来跟你哥上同一个学校吧？这样舅母还能照顾你……”
　　计韩霖坐下后见叶女士大有不吃饭也要把这一年来没有见到他的话都给说完的势头只得无奈的打断她，道：“舅母，不用，我真的很好。”
　　顾晨把最后一道水煮鱼端出来，无奈道：“葭葭，小霖已经一天没吃饭了，你确定不让他先好好吃顿饭休息休息吗？”
　　叶葭：“我这不是心疼小霖吗……对了小霖，我记得你不喜欢吃辣，但是又很喜欢水煮鱼片，舅母放的辣子很少，不会让你难受，多吃点啊。”
　　顾辞在一边凉丝丝道：“对，您亲儿子被您拉着试了一个月的水煮鱼片。”
　　这话听的让叶葭和顾晨忍不住笑了起来，计韩霖嘴角微翘，乖巧道：“辛苦哥哥了。”
　　顾辞见他笑了，颇为受用道：“那你多笑笑，别总不说话。”
　　计韩霖乖巧的点了点头，叶葭看着两个孩子突然感觉其实不需要多么幸福美满，只要这样就好了，她要得不多，只是这样就好。
　　家，家人，还有小菜几碟，抵御得了酷寒或烈暑就好。
　　饭后顾晨和叶葭出去了，顾辞和他在书房里写作业，写了一会儿他就忍不住拿起手机了。
　　还没有给苏许尘打电话，他答应了的。
　　打开手机后除了一些以前的同学发的消息和易楠刷屏般的“垃圾信息”最后只有苏许尘的了。
　　苏许尘发的不多，除了上午十点左右的一句“我到了”和五点发的最后一句“你是不是忘记了啊？”就没有了。
　　没忘，他记性再不好也不会这么快就忘记的。他虽然喜欢吃鱼，但他又不是鱼。
　　他回了苏许尘一句“没忘”后几乎瞬间就接到了这人的电话。
　　苏许尘拿开手机咳了一会儿才把手机又凑近，道：“刚到吗？”
　　计韩霖戴着蓝牙，确认不会打扰到身后在查阅资料的顾辞后便轻声答：“没有，刚吃完饭没多久。”
　　苏许尘“嗯”了一声，沉默。
　　两人都没有说话，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成绩？那不是两人该愁的，写作业？刚放假根本就写不进去。
　　苏许尘正要说什么时计韩霖先开了口，清冷好听的嗓音经过电子处理具有一番别样的风味。计韩霖：“你感冒了。”
　　听得出来他用的是肯定句，苏许尘知道他听见了自己先前的咳嗽声了，只道：“嗯。小事而已，不严重。”
　　计韩霖下意识点头，但又想起来这不是在自己家或者是学校，只得又“嗯”了一声，然后呢？是不是要再说点什么？
　　他略有点别扭道：“那，注意保暖？还是早日康复？”
　　苏许尘低沉的笑声经过耳机传入他的耳朵里弄得他耳朵莫名的有点痒。
　　计韩霖喉结滚了滚终是没有把耳机摘下来弄一下耳朵里并不存在的痒痒感，他知道那只是他心理的不适应而已。
　　苏许尘：“嗯，不过我想说的是早点开学。”
　　计韩霖疑惑：“你不喜欢放假吗？”原来这就是学神吗？
　　苏许尘被他噎了一下，失笑道：“哪有人不喜欢假期啊。”因为突然感觉京城有点太冷了，不止冷，还很无趣，好像还很陌生。因为在学校里可能就没有这些感觉。
　　计韩霖：“那怎么……”
　　苏许尘没让他问完，因为苏霰回来了，同来的还有家里其他的一些亲人，他们家就是喜欢这样，所有亲戚都围在一起过个年，热闹，但是他不喜欢，因为那些热闹不属于他，他甚至感觉自己有点……格格不入？
　　当然，这也只是在他自己眼里的感觉而已。
　　苏许尘：“我家里来人了，先不聊了，回头我给你发消息。”
　　计韩霖听的出来那边的热闹，只“嗯”了一声，“嘟——”的一声长音过去电话终止了。
　　苏许尘摸了摸头，还有点烧，嗯，他可以借机推掉面见那群并没有什么印象的长辈们。
　　不过心里那点烦躁倒是随着和计韩霖的一通电话而去了，苏许尘缩在被窝里意识有点迷糊，其实他本来就快睡着了的，可是手机亮起的一瞬他看见了计韩霖的回复，于是他来不及看回复就仓促且近乎于慌乱的拨了电话过去。
　　原来能让人心情平复的不止舒缓的音乐和美丽的景色，其实还能是一座“冰山”……苏许尘如实的想，他同桌的“作用”还挺多的，学习那么逆天，长得那么好看，夏天还可以“乘凉”，心情不好了还能平复心情……
　　……
　　顾辞：“小霖，你来看看这道化学题……”
　　计韩霖回过神，没说话往顾辞那边走去，他略微指导了一下顾辞就会了，顾辞写完后忍不住抱怨：“啧，我就是有点纳闷，你说说你好好的，为什么非要跳级呢？还一连跳了那么多级。”
　　计韩霖翻看着一张卷子，闻言头都没抬道：“你也试试？”
　　顾辞想了想道：“那还是算了吧，我懒。”
　　计韩霖放下试卷后起身去房间里，道：“我有点困，有事叫。”
　　顾辞背对着他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