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沐兮尘

42、第 42 章 计韩霖是

　　计韩霖是被易楠的视频电话叫醒的，这人美名其曰找他一起学习。
　　计韩霖在厕所里洗漱完就见苏许尘也醒了，计韩霖看了看时间，道：“不再睡会儿？”
　　苏许尘打了个哈欠道：“不了，程梵他们说一起写作业，说是这次发的物理卷和数学卷都挺难的。”
　　计韩霖点头，道：“多余的牙刷在柜子里，你自己拿吧。”
　　苏许尘点头，问：“还没问，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计韩霖：“易楠打电话叫醒的，一起学习。”
　　苏许尘洗漱完后见计韩霖正在书房的书架间翻着一本什么书，他走过去问：“早饭想吃什么？”
　　计韩霖看着一行公式，道：“我不吃早饭。”
　　苏许尘皱了皱眉，走过去同他一起看那本书，道：“你是不是经常一天不怎么吃东西？……这是大学的吧？”
　　计韩霖把书给他，在旁边的草稿纸上记了两笔，道：“也不算，偶尔。这是顾晨的。”
　　苏许尘翻了翻两页就没动了，他对化学没多大兴趣。他合上书道：“ 嗯。”
　　计韩霖：“顾晨说这房子他刚来的时候租的长期的，后来转了学校工作就没怎么用了，刚好我转来就让我住下去了。”
　　苏许尘了然，问：“想吃什么？”
　　计韩霖摇头，道：“没胃口，你点你自己那一份就行。”
　　苏许尘垂眸看着地板没动，思考了一会儿后便出去了。
　　苏许尘看着冰箱里的食材想了想干脆做个西红柿酸辣粉丝汤。计韩霖喜欢吃酸的，酸的也挺开胃，再加进去一点丸子和疏菜，最后再放两把粉丝进去… …
　　苏许尘边想边洗着手里的蕃茄，切成小块入锅翻炒几下炒出味儿，添水煮沸，丸子咕噜噜地滚进锅里，蔬菜稍一会儿便也入了汤中，待祸里的东西差不多后放入粉丝，不消多久便传出了浓郁的香味。
　　计韩霖本想倒完一杯水后就准备写作业来着，开门便被补鼻的香味吸引去了，苏许尘刚将来两碗早饭放在桌上要叫他，见他已经出来了，笑着看他，道：“好巧，饭已经煮熟了，快来吃。”说着将沉重的椅子轻轻往后拉了拉示意他坐过来。
　　计韩霖眨了眨眼，听话地坐了过去，他先小口的喝了点热汤，酸辣味道适中，很好。
　　不过他记得苏许尘比较偏爱辣一点的东西的来着。
　　苏许尘微笑着看他，温润的噪音响起，苏：“合你胃口吗？不行我再做。”
　　两人面前隔着一张白餐桌，桌上是很可口的粉丝汤，氨氲地热气开腾，计韩霖眨了眨眼，隔着热气两层薄薄的热气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疑惑。会不会很麻烦？是不是有点……无理取闹了？计韩霖垂着眸想。
　　苏许尘见他不作答，似是在发呆。他看见了的，计韩霖的疑惑，虽然那仅是一闪而过的，可那双好看的杏眼刚刚分明在盯着他看的，所以他不会错看，但他不知道计韩霖为什么疑惑。
　　苏许尘：“想什么那么入神？”
　　计韩霖看向他，道：“在想你不是喜欢吃辣的么，怎么会这么酸？”
　　苏许尘被他糊弄过去了，答：“啊……我还以为是不好吃呢。你不是不怎么喜欢吃辣？那就不了吧。”
　　计韩霖吃了一口粉丝，轻声道：“很好。我很喜欢。”所以，苏许尘是因为他不怎么吃辣才放的淡吗？可是苏许尘怎么会知道他不吃辣，口味偏酸？连易楠都是和他相处了那么久才知道他不怎么吃辣的。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饭，然后分工把厨房和桌子都收拾了一遍便一起去了书房。
　　为了互相不会打扰彼此，所以两人都戴上了蓝牙，除了最开始苏许尘和程梵他们闲扯了几句，计韩霖简单地回了易楠几个字，两人之间便再没有什么声音了。
　　苏许尘翻试卷时同旁边的人说了句话，得到回应后便出去了。
　　赵柯：“你旁边还有人？谁啊？”
　　苏许尘拿了瓶酸奶出来放在一边，又从旁边的柜子里拿了包奶茶包打算冲了喝。他并不喜欢酸奶。
　　苏许尘没搭理他们，好一会儿才“啧”了一声，他觉得他要是再不出口打断一下这群损友们丰富的想象力不定要想到哪里去……
　　苏许尘道：“你们够了啊，没打算脱单。”
　　沈御：“那你在哪儿？我刚就想问了，你没在家吧？”
　　苏许尘抿了口奶茶，看着窗外远处矗立着的高楼，心里有点诧异，居然是草莓味的……想着，他便拿起旁边的酸奶往书房走，悠闲道：“是啊，为了让我同桌感受一下人间温情，来陪他的。”
　　“……”
　　赵柯忍不住道：“其实就是两个单身汉互相抱团取暖。”
　　苏许尘幽幽道：“这话，你要不对着我同桌再重复一遍？”
　　赵柯：“… …噢，那什么，我觉得这样的小事儿就不用了吧。”毕竟是冰山。
　　苏许尘笑了笑没再说话，倒是程梵惊讶地又问了一句：“所以，你直接在霖哥家住了两夜？！”
　　苏许尘心道，我倒是想。但还是道：错了。是一夜，昨天下午才来的。”
　　程梵：“……哦。”有多大区别吗？不还是在一起吗？
　　苏许尘进去时计韩霖刚跟易楠解释完，苏许尘为什么会在他这边。接过酸奶后他闻到了一股甜得腻人的香味，随口问了一句：“草莓味的？”
　　苏许尘喝了一口，道：“是啊，来一口吗？”
　　计韩霖沉默了一阵，答：“那倒不必。”
　　苏许尘只笑了笑，两人便继续埋没在题海里了。
　　只是当事者二人有多么地淡定，却苦了另外四个“好兄弟”要在精神与心灵里的折磨里来回替换。
　　他们的精神是对那些变态的作业的吐槽和无奈，心灵则是对一个冰山对一个那么“狗”的人的例外的疑问。
　　……题目怎么这么变态？超纲了吧这？
　　……为什么一个冰山会对一个“狗”东西那么例外？！
　　苏许尘写了会儿后低着头看题目，道：“程梵，数学实验卷大题十八题的解三角形你……你怎么做这么慢？”
　　程梵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从刚刚起就没再写几个字的数学卷幽幽道：“是啊，为什么这么慢啊？你来猜啊。”
　　苏许尘能想到他们的心情，只冷静道：“至于吗？我不就在我同桌家吗？怎么被你们搞的我好像恋爱出轨了？”
　　“……”您那当然没什么，可是能不能接受什么的还得看看你住的是谁家。
　　计韩霖是什么？那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一朵妥妥的“高岭之花”！怎么可能会对苏许尘此次破例？在班里就算了，现在连家都让进了。
　　计韩霖注意到了他们的异常，问：“怎么了？”
　　苏许尘无奈道：“谁知道呢？他们这心理素质有待提高啊……我不就是在你这边跨个年吗？至于？”
　　计韩霖想了想道：“可能。”
　　苏许尘想起了他们曾对计韩霖作的各种比喻“啊”了一声，随即道：“那倒是至于了……”毕竟在他们眼里这是朵不可侵犯没有一丝烟火气的花。
　　这场奇葩的事最后是以苏许尘和计韩霖各自断了视频并且说不会的直接拍照发来结束。
　　……
　　计韩霖低着头玩手机，耳机里是舒缓的音乐声，一切嘈杂的声音都很好地被隔绝在耳机之外，浅色的羽服的袖子里露出半只冷白好看的手在扶着推车。
　　羽绒服很长，恰到好处的温暖让他的心情一时间也极其美妙，连那点被人强行骗着吃了一个蛋黄的心情都冲淡了。于是他也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自己旁边在挑选物品的人。
　　也是浅色的羽绒服只是颜色和款式与他的不同。原本宽松的羽绒服穿在一米八多的苏许尘身上却只是恰到好处的合适。
　　这件羽绒服听苏许尘自己说去年买的时候还很长，有一点大，以至于这件羽绒服他再穿的时候也只是刚刚好合适而已。
　　……人吃什么会长得更快？计韩霖盯着苏许尘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走了个神，为什么苏许尘那么容易长高？难道苏许尘从小吃了激素？不，不可能。计韩霖心道，谁家亲爸亲妈会给亲儿子吃那东西？
　　不过……
　　再想想苏许尘给他讲的那些事，他一瞬间又觉得苏许尘那位亲爸可能真的有可能。毕竟苏许尘自己也说过，他在家的地位还比不上自己亲妈养的一盆花。
　　……啧，挺惨。
　　想着便又绕回了最初的疑问—苏许尘怎么会长得那么高？
　　计韩霖看着苏许尘从最高的一层柜子中拿了一袋麦片下来，到口的一句“你要买什么？帮你挑。”咽回去了。
　　计韩霖目光凉凉地看着一脸无辜且莫名其妙地苏许尘在心里道，挑你大爷，爱买多久买多久。
　　于是，苏·地位低微·背锅·尘成功地在无形中因为长得太快太高而招惹心情由美妙不过一瞬而又瞬间跌回谷底的人。
　　苏许尘想起什么似的转身要问计韩霖却只看见了一张侧对着自己的帅脸。
　　苏许尘拿着那袋麦片欣赏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水果区就是不看他这边的计.韩霖的侧脸一会儿颇为无奈道：“虽然不该打扰你的注意力，但是我感觉你好像有点生气而且这似乎还与我有关？”
　　计韩霖慢吞吞的转头看向他，一字一顿道：“没有，你多想了。”说完他就又转头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也或许他只是在发呆。
　　苏许尘无奈道：“那就是了。你说，我在听。”
　　计韩霖没说话，兀自发着呆。说什么？说他因为人家长得比他高比他快生气吗？丢不起这人。
　　苏许尘叹了口气，道：“不说，那就不说吧。不过虽然你长得好看，但也不用随便挑一处看吧？”顿了顿，他玩笑半认真之，“要不……你来看我怎么样？我不介意，随便你看。”
　　说着他便还故作大方的摊开了双臂。计韩霖看着那张迷得全校一大半的女生的脸，走在路上都会获取一波桃花的人此刻正颇无半分男神形象的打趣他。
　　……表里不一。
　　虽然这么想着，但他也收回了目光，水果区那边的女生依旧聚在一起咬着耳朵小声说话。许是因为节假日，商场比以往还要热闹，人来人往的，即便你以正常的音量说话也不会有人听见的。
　　然后，那些女生忍不住又抬起了头看向他们这边，只不过原先的在发呆的帅哥在看着另外一个帅哥了。
　　有人要来了。计韩霖伸手按下他的胳膊道：“挡路了。”
　　苏许尘配合着他放下了双臂，计韩霖看向那袋麦片，许是为了销售，所以蓝色的包装上绘着一些图画，背景是成片的稻田。他道：“你要喝？”
　　苏许尘心情不错道：“谁说我要喝了？给你买的。”
　　计韩霖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把那东西还给他，说：“我又不喝，你买这个不也浪费？”
　　苏许尘：“你不是有时候懒得做饭？那就冲这个喝吧。我看了这个是牛奶燕麦的。至于你喝不喝……反正我乐意买。”反正你肯定会喝。
　　苏许尘看着他如实的想。
　　这场购物并没有持续多久，两人买够了东西后便打车回去了。
　　计韩霖洗完澡顺手从切好的水果拼盘里拿了一小块苹果，苹果的甜香充斥了嘴里的味觉，计韩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他慢悠悠的在房子里逛了一圈，不为别的，就是单纯的想随便走走。
　　外面那么冷，他不想出去，幸亏顾晨的房子够大，他不至于那么快走完。
　　正在他已经习惯了冷冷清清的气氛时苏许尘的声音响起，他说：“转完了吗？没转完也先来吃点水果再转。”
　　计韩霖的脚步顿了顿，随后闷闷的“嗯”了一声往苏许尘那边走去。
　　苏许尘看着他乖乖吃水果的模样发起了呆。
　　他不喜欢那样的计韩霖，一个人在空荡冷清的房子里走着，然后渐渐习惯那样冷漠的感觉，看的他刺眼且难过。
　　节日本该是极温暖的，不是那么冷漠且伤感的，哪怕是思念，因为那起码代表有了牵挂，有了牵挂就不会孤独了。
　　因为牵挂着的人不会舍得让他一个人。
　　今天是二零二三年的一月三号，元旦或许已经过了，明日或许就会有一场大雪，外面很冷，可是人们的热闹不会就此为止。
　　2023年1月3日，他们相识的或许不久，仅五个月不到，可是……
　　苏许尘托腮看着计韩霖，眼里是微微的笑意，他道：“又长一岁了，14岁的计同学。”
　　计韩霖看着面前这个人用那么一张帅的脸说着极幼稚的花语，奇迹的，他没有泼冷水，而是回以道：“嗯。”
　　……可是那不妨碍他们。
　　嗯。很冷淡，但那就是他不是吗？只要是在想着的那个人，那不论他是怎么不就行了吗？
　　十六岁的苏许尘不知道，他碰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往后漫长的时间和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