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沐兮尘

37、第 37 章

　　　 因为天气的原因，他们的课间近几天都是统一在教室里上自习的——前十分钟自由活动，后二十分钟自习。
　　赵柯毫不见外的进了三班班内目标明确的往靠窗的角落走，苏许尘在给人讲题，计韩霖不在。
　　赵柯等了一会儿，苏许尘讲完后喝了点水才问他：“找他？”
　　赵柯：“你不是废话吗？人呢？”
　　苏许尘悠闲道：“那你来晚了，刚刚我们班宣姐来叫人都晚了。如果你早五分钟来就会赶在主任叫人之前把他先带走。”
　　赵柯莫名其妙道：“大眼？他找计韩霖干嘛啊？不知道我昨天就‘预订’好了吗？”
　　苏许尘：“谁知道？你等着吧。”
　　赵柯：“哦，那你记得跟他说我等会儿自习课再来找他。”
　　苏许尘点头表示知道。赵柯边跟程梵等人打招呼边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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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韩霖此刻正和吕祥在顾晨的办公室。
　　计韩霖：“您二位找我有事吗？”
　　顾晨想了想道：“是这样的，我们学校争取来了两个竞赛的名额，第一个已经定下来了，苏许尘，你知道的。”
　　计韩霖了然，主动道：“不用管我，我不去。”
　　吕祥：“不是不让你去，这也是为了你和同学们的关系而做出的决定。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计韩霖点头道：“明白。本来我在学校就够惹人注意的了，之前已经发生了那么多事，我如果再跟人抢这个名额更不知道会被人怎么想。”
　　吕祥笑着点头，道：“你还挺懂事的……”
　　计韩霖淡淡道：“事实而已。”
　　顾晨“咳”了一声，道：“也确实是这样不错。对了，你和苏许尘相处的怎么样？”
　　计韩霖想了想道：“除了偶尔太烦人，还可以。”
　　吕祥笑着说：“你看看，我就说把他们俩安排在一起没有错的吧？除了那些事，这相处的不也挺好的吗？”
　　计韩霖眯了眯眼，道：“我和苏许尘坐在一起……是您二位安排的？”
　　顾晨自知瞒不住了索性装聋，只半垂着眼喝茶，不知道的人可能还以为他杯子里除了茶叶还会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其实不然。
　　吕祥见顾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便道：“是啊，我们把你安排进的三班，也顺便把你安排成他的同桌了，刚巧他自己也同意了……”
　　吕祥还在说着什么不过计韩霖都没在听了，他还以为这是随便分的班级，座位也可能是周崎随便排的，现在看来倒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而且苏许尘居然知道。这样说来就只有他一个当事人本人不知道了，呵。
　　顾晨许是察觉到计韩霖凉飕飕的视线，便打断吕祥，道：“好了吕主任，他该回去上课了。”
　　吕祥只得住了嘴，道：“行，那你赶紧回去上课吧，我也得回去备课了……”说着他便先一步走了。
　　计韩霖面无表情的看着顾晨：“随便安排？”
　　顾晨严肃道：“是啊，你那成绩本来要给你安排进一班的，这不是苏许尘不在一班只能退而求其三的选了三班……不过你放心，等你们高二期末后就开始重新分班了，本来你们的班级最初分的就挺乱……”
　　计韩霖懒得搭理这个舅舅，不过有一点他还是想问：“为什么必须要跟苏许尘在一起？”
　　顾晨住了嘴，随后道：“这也是有原因的，你呢太闷了，又冷冷淡淡的不爱搭理人，我就寻思着让他跟你做个同桌。
　　虽说他呢也挺冷漠，但那也只在高一初期才有那么一点苗头，他跟人的交际能力挺好的，我就想着可能你会改变一点呢？”
　　顾晨顿了顿微笑着看计韩霖，道：“你看，你现在不就很好吗？变了挺多，话虽然还很少，但是比以前要好很多了，有人味了。”
　　计韩霖听见最后那句“有人味了”难以理解的看着他道：“人味……你在胡说什么？”人没有人味还能是什么？他感觉顾晨怕是没睡醒。
　　顾晨对此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摆摆手示意计韩霖赶紧回班。
　　看着计韩霖离开的背影，顾晨忍不住回忆没转来之前的计韩霖。
　　说计韩霖没有人味倒是真的不夸张，之前的计韩霖给他的感觉就很像一座冰冷的雪山，不易亲近，对人疏离的紧。
　　顾晨曾一度的感觉自己这小外甥是不是个小哑巴，因为不论别人怎么逗他他也不搭理人，只会在偶尔被惹急了才绷着张小脸说句什么话就不再开口然后把人赶出自己的房间才作罢。
　　当然，那都是在计韩霖八岁之前，再之后才让他感觉像座“雪山”。
　　顾晨喝了口茶忍不住再次感慨自己的决定做的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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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韩霖回班后宣语已经在讲台上准备上课了，计韩霖：“报告。”
　　宣语：“进来吧。”
　　回到座位没多久宣语就开始说成绩的事了，宣语：“这次整体来说还不错，年级第二。”
　　班里安静了不多时的气氛便因这一句话又沸腾了起来。
　　宣语给了他们足够的发挥时间，感觉差不多了便又开口：“不过我不得不说说咱们班的一些同学了，那文言文知识点你们动动尊贵的脑子和手去翻翻你们的笔记本好吗？别把我教给你们的又还给我了。沈御，说的是你吧？”
　　沈御刚刚还活跃的不得了，此刻正眼观鼻观心的装聋作哑。
　　宣语见他们彻底静下来了便继续道：“说的不止他，你们其他人一样，还有那阅读理解，我就不明白了，不会你们就全部胡诌是吧？
　　更有奇葩的你把题目给我抄上去干什么？我是不会自己看还是怎么？那下次再难点的是不是就给我填个“不知道”了？”
　　冯锋偷偷道：“也可能。”
　　宣语看向他，道：“大点声，别怂。”
　　冯锋：“……我说也有可能。”
　　宣语看着他，道：“行，下次我着重检查你的，如果我检查到你写了这三个字，你给我把这三个字抄写个百八十遍。”
　　冯锋苦着张脸嘀咕：“您自己让说的啊。”
　　宣语不理他了，班里人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苏许尘只敷衍般的笑了笑就转移注意力了，他看向计韩霖：“怎么回这么晚？”
　　计韩霖拿出语文书和相关资料后道：“去找顾晨了。”
　　苏许尘了然，宣语的目光又若有若无的转向了他们这边。
　　宣语：“还有那个作文，我都不想说你们了，你把格子胡诌满也能给我胡诌个四十分啊怎么着，胡诌都不乐意吗？去学学咱们年级第二，人家不会写作文起码也给我胡诌了个三十八分了，是吧计韩霖？是不是挺难的？”
　　计韩霖：“……”
　　班里人刚消停下来的声音便因为这一句话又响了起来。
　　宣语：“数学英语你快满分，到了语文你就给我甩了个那么些……虽说也不低，但你看看拉不拉分……怎么了？针对我语文还是我惹了你？”
　　班里人的鹅叫声更甚，有些人还转头时不时的看一眼这边。
　　他们学校的年级第二不会写作文。
　　而这个事也只有他们班会知道。
　　离计韩霖很近的杨旭衍更是仗着计韩霖虽然在被点名但是并不会有脾气打趣道：“霖哥你要不要兄弟给你买本作文素材书？”
　　计韩霖只冷淡的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只不过那个眼神充满了杀伤力和杨旭衍命不久矣的倒数。
　　杨旭衍倒是一点也不怕，和计韩霖相处也算挺久了，计韩霖虽说看着脾气一点也不好，但其实轻易不发脾气，更何况还有苏许尘在。
　　大不了交给苏许尘来哄。
　　苏许尘笑着把胳膊搭在计韩霖的一边肩膀，道：“想活着赶紧转身，不然我可能拦不住。”
　　杨旭衍忙不迭的转身，计韩霖绷着脸冷了一会儿道：“手拿开。”
　　苏许尘挑眉，倒也把手放下了，道：“不搭理他们，反正有我在，我可以帮你补。”
　　计韩霖没说话，好半晌后才闷着声音“嗯”了一声。
　　宣语见差不多了便维护纪律了，道：“行了，我这也只是拿个例子而已，人家再不会写作文也是学校年二，其他成绩很好，语文这方面还是可以补回来的……不多说，拿出课本我们开始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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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下来倒也没有除了三班以外的人知道计韩霖不会写作文这一事实，看来倒是没有人外传。
　　也有可能是外传了没有人信，年级第二不会写作文？你讽刺谁呢？那语文一百多分难道是假的吗？
　　学校的公告板更新了新的东西并不会引起他们多大的注意，倒是众望所期的竞赛的名额引起了他们的议论，但这些声音也在不久消停了下去。
　　学校给的竞赛的两个名额毫不意外的是苏许尘和赵柯。这两位毕竟是之前就一起参加的，倒也不会惹人嫉妒，更不用说俩人都是学生会的两位会长了，没人想被他们偷偷记仇。
　　苏许尘被试卷写的再忙也不消停，日常的烦计韩霖，每天依旧和计韩霖准时准点的一起出校，只是书包里多了点试卷而已。
　　逢到感恩日这一天全校都掀起了一波感恩老师或者乱“认亲”的热潮，学生会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毕竟谁人不爱热闹的气氛呢？哪怕这个节日不会放假，和他们都毫不相关，而他们对此的热情实际也并不高，但是只要能暂时的欢乐也使得他们愉悦他们也是乐意的。
　　翻过一页日历后他们倒是照旧背书，听课，刷题，没有人再回忆或者提昨日的热闹的气氛，因为昨日已经过了，他们没那个兴趣了，再回想回想可能还会感觉当时的自己很傻。
　　俗称三分钟热度和间接性的厌弃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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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过得很快，苏许尘和赵柯的竞赛在大雪的前一天赶回学校。
　　没有人会提前预知这日雪会突然降临。
　　白色的碎屑自空中飘落，地上全是白茫茫的一片，目之所及的绿树也全是雪，走廊上的寂静于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彻底打破。
　　稀奇吗？倒也真的没有什么稀奇的。
　　只是一场雪而已，每年都有，但是就是忍不住一惊一乍的。
　　或许只是纯粹的惊讶，也或许是因为看雪的不是一个人。
　　大雪纷纷扬扬的下着，被圈在一方空间的他们心不在焉的听着无聊的知识，可无论老师如何费尽心思的讲却怎么也挡不住外界对他们的诱惑。
　　或许他们就是这样禁不住诱惑，稍有什么东西便会惹来注意，比如一年就那么几次的雪，比如喜欢的书籍或者其他什么有趣的东西。
　　这些诱惑和他们将要面对的种种现实转折孰轻孰重？
　　无法衡量。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错过的东西不会重来，而决定的权利在他们手中。
　　但是因为他们还很年少，所以他们一腔热血便极认真却又‘冲动’的投了出去。
　　在他们眼里那叫回忆，是热爱。
　　而又恰好的那些回忆成了他们对于这段时间仅有的带了点私心的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