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沐兮尘

36、第 36 章 翌日

　　翌日清晨。苏许尘刚进班就被一群人堵在门后，苏许尘靠在墙上，道：“至于吗你们？”
　　杨旭衍幽怨道：“三十分钟，你们提前跑了三十分钟啊！就算逃罚不带我们好歹也说声大眼已经走了啊！感情呢？”
　　苏许尘看了看另外几个人的座位，没人。苏许尘抿抿唇道：“你们不想知道是谁提议的吗？”
　　孙晋：“不，你休想诱惑我们。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苏许尘只得靠在墙上，他干脆把书包也放在地上了，正无聊的看着窗外听着这些人在一边瞎聊没多久，这群人集体躁动了。
　　是的，因为看见计韩霖了。
　　“快快快！是霖哥！堵住他”
　　然后……计韩霖面无表情的跟苏许尘靠在墙上。他刚进门就被一群人围着险些以为自己是在动物园，计韩霖：“做什么？”
　　苏许尘：“谁知道呢？”
　　体委：“霖哥，真没想到你居然也是那种人，你怎么能丢弃团队跟着尘哥一起逃罚呢？”
　　计韩霖：“没有。”
　　众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计韩霖顿了顿道：“……忘记说了，我是来告诉你们老师马上就到班里的。”
　　寂静。
　　不止围着他们在说另外四个还没有“落网”的人的声音，连看热闹的声音都停了。
　　然后，一阵杂乱的声音响起，一群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回到了各自的位置，场面一度的十分精彩。
　　说不怂是假的，昨晚才犯了错可还没揭过去呢。
　　计韩霖淡定的坐下，苏许尘：“怎么来这么晚？”
　　计韩霖从包里拿出苏许尘的衣服，道：“忘记拿了，又回去拿的。”
　　苏许尘垂眸看了看，沉默着接过装衣服的袋子，计韩霖顿了顿补充道：“洗过，干净的。”
　　苏许尘：“你不用解释，没其他意思。”
　　计韩霖点头，周崎刚巧进了班，他围着班级走了一圈，然后站在讲台上环视着全班一片黑压压的后脑勺。
　　班级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梵等人从厕所往班级走，程梵正说着话，看见站讲台上闻声望向门外的视线，程梵：“……”
　　周崎似笑非笑道：“舍得出来了？监控上面可是你们几个早就到了，怎么不继续躲了？”
　　方演含糊的说了句什么，周崎看他，道：“进来。方演，把你的话说清楚点。”
　　方演顶着周崎的目光憋了一会儿松口道：“我说您怎么那么闲，试卷改完了吗？”
　　全班一部分忍不住笑了起来，另一部分则是在死命的憋着。
　　当然是低着头偷笑的。
　　周崎看向方演：“这么关心要不我请你去看看？”
　　方演狂摇头。废话，他还是想活着的。
　　周崎：“回座位去。”
　　程梵等人一副乖乖认错的样子回了座位，周崎看着他们，面无表情道：“不想得脊椎病就把头抬起来。”
　　全班人机械的照做，他们脖子垂的直发酸。
　　周崎喝了点茶，看着他们道：“知道哪里错了吗？”
　　班里只一部分人回应，另一部分则是因为不好意思。
　　周崎：“嗯，那我就不说了。你看看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哪里有半点高二学生的样子？看看高一那边都是怎么笑话你们的，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
　　一个期中考就放开自我，那要是期末你们是不是直接上天了？高考是不是都不在意了？！”
　　班里又恢复了死寂，这是周崎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发这么大火。
　　周崎看着他们垂着头的样子，终究也没再多说什么，只缓了一会儿道：“好好反思。每人一千字检讨，下课了班长收上来。”说完这话便拿着杯子出去了。
　　班里安静了一会儿又发出了声音。
　　有人小声道：“咱班名次是不是又往后退了？以前再怎么样老周也不会这样。”
　　同桌回答：“快闭嘴吧。”
　　不多久班级便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班里还是有一些不会写检讨的人的，比如写了半页就不会了的程梵和钟离星，再比如只写了两行字的计韩霖。
　　苏许尘看见计韩霖只几行字的检讨书忍不住笑了，计韩霖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张纸，语气多少带了点生无可恋，道：“我尽力了。”
　　他已经把犯的错和自我批评都写了上去，而且他感觉就算他再怎么发散自己的思维，一天下来他也凑不够一千字。
　　苏许尘收回笑，看着他道：“嗯，我知道。”
　　计韩霖没再说话了，头疼的看向窗外，苏许尘看着他，道：“那我借你复制粘贴？”
　　计韩霖转回头看他，毫不犹豫的点头，苏许尘甚至怀疑这小孩儿是不是早就密谋好的，就在等他说出这句话而已。
　　苏许尘笑了，看着计韩霖认真的侧脸道：“你真不是逗我的？”
　　计韩霖头都不抬道：“逗你什么？”
　　苏许尘：“你真不会写检讨？”
　　计韩霖笔尖顿了顿，抬头看他，一字一句道：“我自上学起就没被罚过，你让我怎么给你编一份检讨？”
　　苏许尘甚至在他的语气中听出了那么一丝委屈的意思，自动忽略了心塞的感觉，语气放软了点的道：“行，再有的话，我来。”
　　计韩霖弯了弯唇，眼眸带着笑意，点头道：“你说的。”
　　苏许尘没料到他会突然这样，就这么看着计韩霖，哪怕他知道这样不好，哪怕人家都已经低头继续“复制粘贴”了也没有收回目光。
　　苏许尘忍不住问自己“为什么呢？人家就笑了一下你怎么就失态了呢？”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计韩霖颇有种计谋得逞的得意感觉。
　　苏许尘手往桌肚的书包里掏出了手机，状似随意道：“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计韩霖偏头看他：“怎么？”
　　苏许尘笑说：“没怎么，怪好看的。再笑一次？”
　　计韩霖皱皱眉，叹了口气放下笔看向苏许尘，苏许尘连忙道：“不想笑就不笑，你别……”别生气。
　　但是他没来得及说完，因为计韩霖笑了，很真实的一个笑。
　　不算很暖和的教室里，冷风尽职尽责的从窗外吹入，计韩霖看着他弯了弯唇，眼睛也有了笑的弧度，很小的一个弧度，但是很真实，那双眸子里盛着笑意很认真的看着他。
　　苏许尘心想，这风，真的好香啊……
　　计韩霖收回笑，道：“没有不想笑，这样好了吗？”
　　苏许尘没说话，愣愣的看着计韩霖，计韩霖疑惑的看向他，计韩霖：“你怎么了？”
　　苏许尘垂着眸答了句“没事”缩在书包里的右手忍不住握紧了手机。
　　虽然没拍到，但是左右他似乎也不亏。
　　……
　　计韩霖正在跟苏许尘说着话，看见了楼梯间的赵柯便闭了嘴，苏许尘：“你来干什么？”
　　赵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柯总感觉苏许尘语气在掉冰碴儿。
　　好像在说他来的不是时候。不过，怎么就不是时候了？赵柯有点疑惑但到底没有问出来。
　　赵柯“啧”了一声道：“找你同桌。顺便来慰问慰问你被罚后的心情如何，不过现在看来不需要了……你是不是在掉冰碴儿？”
　　苏许尘看他，道：“没事，没有，错觉。你们说。”说完他便转身往寝室里走。
　　赵柯看着苏许尘进门的背影，看向计韩霖问：“他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计韩霖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问：“你有什么事？”
　　赵柯也没再纠结苏许尘为什么突然变脸，道：“是这样，学校要找字写的好的学生去帮忙摘抄一份小论文在公告板上，我想起苏许尘不是说你字是行楷挺好看来着，顾校也向我推荐你就来找你试试。你意见呢？”
　　计韩霖想了想道：“可以，什么时候？”
　　赵柯听他答应了，笑说：“好，我明天去找你。”
　　计韩霖点头道：“没事我回去了？”
　　赵柯点头，解决了一件事，他现在心情倍感愉悦，迈着轻快的步伐上楼回自己的宿舍，也不想苏许尘为什么突然的冷漠了。
　　计韩霖回宿舍后见苏许尘在画画也没打扰，去了趟厕所后就躺床上玩手机。
　　苏许尘画了一半就翻了页，可能是没有画好。
　　计韩霖忍不住道：“你怎么了？”
　　苏许尘看着本子手里的笔不停，道：“没事，你睡吧，我缓缓。”
　　这人不愿意说，计韩霖只得点头放下手机睡觉了。
　　窗外冷风习习，不大的寝室里空调运转着提供着暖气。
　　苏许尘的画笔与本子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声，许是暖气太盛或者又因为其他几人传染，没多久那轻轻的沙沙声也停止了下来。
　　……
　　下午两节宣语的课一节陈素的课。
　　宣语借着两节课的时间把没讲完的一篇文言文给结束了，陈素只留了十分钟给他们来熟悉单词就开了新的文章。
　　除了枯乏无味的课程令他们感兴趣的便只有成绩出来了的消息了。
　　三班沉寂了两天的声音终于也如雨后春笋般一个个的露了头。
　　夜自习。传了一个下午“成绩出来了”的声音于此刻各班班主任拿着单子返回班级而沉寂下来。
　　周崎把三张成绩单给第一排，道：“只有三张，传着看吧。”
　　班里顷刻间便沸腾了，后面的催着前面的赶紧看，前面的一面应付着催促声一面认真的看。
　　一些最先拿到的人和伸长脖子看的第二排的人忍不住爆了粗口：“卧槽……”
　　还没看到成绩的连忙道：“怎么了怎么了？谁说说发生了什么啊？”
　　一些看过的人故作镇定高深的回答：“人要靠自己发掘秘密并接受它带来的轰炸。”
　　这话就比较欠了，试想你对一件事物充满了好奇去向知晓它的人询问却得到了一句这样的话，谁不气？
　　碍于周崎还在，他们也折腾不起来只得在心里把那些故意吊着胃口的人的祖宗问一遍。
　　没轮到的焦急的等待着，轮到的则安静的接过那页纸认真观看，然后再表面平静内心复杂的传给别人。
　　最后终于轮到了最后一排，杨旭衍把纸页传来时看他俩的眼神十分的复杂，尤其是计韩霖。
　　计韩霖接过纸页莫名其妙的看，最上面依旧是苏许尘，他在下面。除了语文一百多，其他的都是很好的。
　　总分696。
　　再往上看苏许尘的，语文一百三十分多，数学英语没低于一百四十，其他几门都稳在九十分以上物理直接拿了满分。
　　总分701。
　　计韩霖：“……”
　　多好看啊，696。语文你再多几分也不至于七百分都不到。
　　苏许尘自然也看见了，他看着计韩霖僵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小声道：“年级第二，很不错了。”
　　计韩霖：“……你别说话。”让我缓缓。
　　苏许尘笑了笑也确实没再说话了，周崎：“都看完了吧？没错，年一年二都在咱们班。那你们知道为什么咱们班这次还是第五名吗？”
　　有些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也没下降啊，不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了吗？”
　　周崎看向说话的人，面无表情道：“我听见了。你们以为万年老五很好是吗？各位大神，麻烦你们偶尔也动一动行吗？不要总是原地踏步。”
　　“报告，努力了，但是收效甚微。”
　　周崎瞪着说话那人，道：“我让你回答了吗你就给自己加戏？这次班里年级前三十咱们班只有六七个，下滑了三四个同学，那几个同学好好反思吧，我也没时间找你们谈心了。
　　另外，年一年二也在咱们班，别人得不到的你们还不知道珍惜？现成的学霸会不会用啊？”
　　“报告。”
　　周崎：“说。”
　　“……年一太忙，年二气场太强。”
　　言外之意就是：不敢打扰这两位大神。
　　周崎：“他们俩不教，就去告诉我我来教教他们俩，那班里其他人随便你们来找不会吗？”
　　苏许尘：“啧，真冤。”
　　程梵开口给俩人解脱：“我闲啊，我不烦。”
　　趁着班里气氛还算轻松，周崎又道：“上次题难放了水所以全校考的都还不错，至于谁是抄的谁是自己写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这次的题虽说也挺难，但也不至于那么差，都好好想想自己哪里退步最大。”
　　班里人都在小声讨论着什么，周崎察觉到了有些不太好的声音，不满道：“计韩霖上次在最后一个考场，他能抄谁的？说话前动动脑子。”
　　这话一出口班级有小一半的声音沉下去了，是啊，人家上次在最后一考场，虽说身后就是昔日的年级第二，但是年级第二都没说过计韩霖做小抄，那他能抄谁的？
　　孙晋扭头问计韩霖：“那霖哥，你这次怎么退那么狠啊？是心情不好还是怎么了？”
　　计韩霖只“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了，孙晋：“……”
　　苏许尘在一旁笑了笑，替他回答：“他基本都退步了，只是不明显，而且……他偏科。”
　　孙晋：“偏科？哪科啊？”
　　苏许尘看了看不在线的计韩霖，又看向孙晋，道：“语文。”
　　孙晋：“？？？”那叫偏科吗？
　　谁家偏科还能卡着及格分过了？就他所见的还真没有过，计韩霖是头一个。
　　其实不然，如果把计韩霖所有成绩放在一起看的话……他确实是挺偏科的了。
　　计韩霖也确实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他还在沉思那个696分。
　　偏科是他的错吗？谁让打小他对语文花费的时间就比较少。
　　……这样说来，好像他确实活该。
　　可是为什么才696分呢？
　　孙晋又道：“霖哥这是怎么了？受打击了？”
　　苏许尘：“嗯，自闭了。”
　　杨旭衍：“嗐，霖哥你已经不错了，脑袋也是好了没多久，可能有一半是脑子受伤的缘故也不一定。”
　　他这话一说完就遭到了计韩霖冷淡的视线，计韩霖冷漠道：“你骂谁脑子有病？”
　　杨旭衍：“……”您不是在自闭吗？怎么听这么清楚？
　　杨旭衍甚至怀疑计韩霖刚刚其实就是装的。
　　孙晋和苏许尘在一旁直笑，笑了一会儿后苏许尘看他，道：“想开了？”
　　计韩霖点头道：“还是语文的问题。”
　　苏许尘看着窗外，随意道：“嗯。这次的题比上次的月考题还要难一点，退步了都很正常。”
　　计韩霖：“那你怎么就没多大变化？”
　　苏许尘看向他，笑说：“我？我不是正常人啊。”
　　计韩霖&孙晋&杨旭：“……”好不要脸。
　　苏许尘被他们逗笑了，只道：“我对物理研究的多些，做的物理题大多数都是竞赛类的题，你们可以理解为我更偏爱物理。”
　　计韩霖点头，他本也不打算多问。
　　孙晋：“啊，对。差点忘了你似乎就接物理竞赛比较多，原来是因为偏爱物理吗？”
　　苏许尘点头，道：“Bingo.”
　　一个夜自习下来整个学校谈论最多的便是此次考试的结果了，连之前考完一直沉寂的三班等几个班级都在分析自己的错题。
　　虽说班级原则不可违且成绩已经出来了，但是他们总得要分析一遍试卷，这是他们的习惯也是他们找出错误的最好方式。
　　这次成绩出来后，那些原本针对计韩霖的质疑声也消失了一大半，余下的一小部分完全是出于对计韩霖血虐他们还不留活路的抱怨声。
　　谁都知道两次的结果其实都很公平公正，只是对于上次的结果他们也是完全出于震惊和不肯接受而已。
　　因为计韩霖，他们每个人都必须被迫往下退一步或者好几步，没有人愿意做倒数第一，但总要有人来做倒数第一。
　　对于这次计韩霖的分数，除了小部分人和计韩霖自己以外并没有人真正的在意，他们在意的也只是计韩霖会不会揽走剩下一个竞赛名额而已。
　　不过看计韩霖本人，目前看来似乎并没有那个意愿？
　　所以你看啊，实力有时候确实是比说什么话都有用的，而人有时候或许真的不那么复杂。
　　他们或许会对一个人莫名的厌恶或者不满，但是相处久了却又莫名的认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