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沐兮尘

35、第 35 章 早自习。方

　　早自习。方演蹲在办公室拐角处偷偷的听各班老师目前改卷的情况，尽管他腿都已经麻了。
　　“张老师，你目前改的大题第一题目前怎么样？”
　　张老师看了看自己的改卷记录，道：“就那样吧，没多少看的过去的。”
　　“物理我感觉挺悬，这次物理按他们的水平来说挺难的。”
　　周崎把一部分改完的传给了另一位老师又接收了那位张老师发来的一目十行的看着选择题。
　　隔壁班的物理老师：“说来这次的竞赛快到了吧？不知道学校又会怎么分名额。”
　　张老师边改卷子边笑说：“孙老师你不如直接说你想要一个吧。”
　　孙老师笑道：“是啊，我们班小孩儿问了好久了。我也就问问。”
　　“反正老周班里的那个第一肯定有的，剩下一个名额可能会给第二或者看单科排名。”
　　“这不全都被老周给独揽了吗？”有一个老师玩笑道。
　　周崎起身去接了杯水，喝了点水休息一会儿才淡淡道：“谁知道，我们班的第二才来，得缓缓。可能就是第三也说不定。”
　　其他老师又说了几句话办公室便恢复了寂静。消息打探的差不多了，方演扶着墙站起来踉踉跄跄的往班级走。
　　程梵一直在门外盯梢，看见他回来了道：“怎么样？快说说偷听到什么了？”
　　方演震惊的看着他，道：“你都不先关心关心你兄弟的人身安全吗？这么直接不太好吧？”
　　程梵：“啧，虚不虚伪啊？再说你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方演沉默了一会儿道：“那倒是。”
　　两人回班后径直往靠窗的角落走，苏许尘依旧在拿着笔涂涂画画，见他们来了道：“做什么？”
　　方演：“我们学校的竞赛名额又来了。”
　　苏许尘手上不停，眼睛依旧在看着面前的画本。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因为之前都是他去的。
　　程梵：“你直接说完。”
　　方演：“……办公室老师在押剩下一个名额。”说着他的目光不断的往计韩霖那边偷看。
　　孙晋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道：“有霖哥？”
　　方演：“不止，隔壁班老孙也在争。”
　　杜讯来还计韩霖的试卷，听见了这话，道：“争什么啊？”
　　孙晋：“物理竞赛的剩下一个名额。”
　　杜讯听了，干脆的把旁边一位同学的椅子抢过来坐下，道：“那也轮不到咱们啊，只会是年级前二或者相应的单科第一。”
　　杨旭衍：“你别忘了，上次的物理卷老孙班的那个学霸和咱班这俩一样第一。”
　　杜讯：“那都是小考试，算什么？”
　　苏许尘吹了吹铅灰，道：“那是学校的事，你再怎么在这猜也猜不到学校的决定还不如回去好好背书。”
　　方演把在办公室里听见这次期中物理考试老师们的评价说给了几人听几人又闲聊了几句便作罢了。
　　苏许尘等了一会儿才问一直没出声的计韩霖，道：“同桌，说句话啊。”
　　计韩霖：“实话？”
　　苏许尘点头，计韩霖抿抿唇，道：“不想去，也不能去。”　
　　苏许尘倒是没多惊讶，意料之中。
　　毕竟计韩霖来的时候就或无意或被动的树够了敌，这次再拿了竞赛名额那指不定又会发生什么。
　　如果计韩霖参加了还赢了，虽然这也是对那些对于计韩霖从转来就跟着的的一些“传说”质疑声和不满的最好的回答方式，但是计韩霖也不缺这么一个名额。
　　因为他也可以拿成绩来说话。
　　这次是市里举行的，如果计韩霖真想参加的话，可以等下次的省竞赛。苏许尘想着。
　　计韩霖则是因为懒。参加一个竞赛要做比往常要多出来的两倍试题，还专挑那些不易了解且困难的出。
　　他实在是不想再经历那些了，被整的有了阴影。
　　苏许尘：“嗯，明年会有省级的，打算吗？”
　　计韩霖：“……”不，现在就很好。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他的待事待人的原则。
　　包括毫无选择余地的竞赛。
　　苏许尘看清了他的拒绝和那点排斥，笑道：“人家那么多人求都求不来，你先别那么急着逃避啊。”
　　计韩霖面无表情的看他，道：“如果让你从初中起刷题到现在你还会这么说吗？”
　　这语气，带着浓郁的抱怨。
　　苏许尘挑眉道：“谁知道呢。”怨气还挺大。
　　计韩霖不理他了，随便这人吧。
　　其实真的不能说是他自大，也不能说别人不信有这样的人，毕竟只要实力摆在那比说什么都要管用。
　　计韩霖：“问个问题。”
　　苏许尘低着头看画本道：“报酬呢？”
　　计韩霖：“……算了，也没多急。”
　　苏许尘抬头看他，无奈道：“……我说。问吧。”
　　计韩霖：“我听赵柯说你……”
　　苏许尘忍不住打断他，道：“赵柯？你听他说什么？你不会直接问我？”
　　计韩霖：“……你听我说完。”
　　苏许尘：“噢，那你继续说。”
　　计韩霖：“我听他说你物理最擅长？”
　　苏许尘：“这事啊……是，怎么了？”
　　计韩霖思索着什么，道：“没，我就问问。”
　　苏许尘看着他：“事出反常必有妖，你不会对别人喜欢擅长什么感兴趣。快说。”
　　计韩霖看向外面暗沉沉的天没说话，心道：物理好不是说数学不会太好么……
　　苏许尘看他这样就知道这人绝对又在想什么，道：“你又在想我什么？”
　　计韩霖：“没有。”
　　苏许尘：“是吗？那你把头转过来说。”
　　计韩霖看着窗外没动，好半晌后才很慢地转头看向他。
　　面无表情。一切正常。
　　……那就怪了，苏许尘心道，和平常装得越像，才越不对劲。
　　苏许尘：“我手机没电了，你的借我用用？”
　　计韩霖看着他没动，只道：“我的也是。”
　　苏许尘挑眉，骗不了了？又道：“信我一次。”
　　计韩霖面无表情的看他，俨然是拒不相信的态度。苏许尘心道：这才正常……
　　这两段心里话如果让别人听了指不定会骂苏许尘有病，不都是面无表情吗？这有什么区别？怎么就一个不对劲？
　　怕是眼睛还瞎。
　　苏许尘见实在骗不到，只好道：“好吧好吧，当我没说。”反正正常了。
　　计韩霖也没管他，从他桌上拿过一张草稿纸写着东西。
　　苏许尘则是继续画自己的画。
　　这人已经画了快两天了，问他在画什么也不说，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做什么。
　　苏许尘画了一半就拿出了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大概快下课了才把手机拿出来放在计韩霖桌上，计韩霖垂眸看着搜索框上的一行字陷入沉默——物理好的人普遍特征。
　　空气瞬间变得很平静，死寂般的那种。
　　计韩霖淡定道：“有问题吗？”
　　苏许尘笑了，道：“没有，就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
　　这人说完好似卡好了似的不再开口了，计韩霖只得配合他问：“什么？”
　　苏许尘笑着说下去：“你不适合撒谎，更不适合隐藏想法。”
　　计韩霖：“你怎么就知道我不适合？”
　　苏许尘耸肩，道：“反正你确实不太适合啊。”
　　计韩霖：“……”p的是事实。
　　计韩霖：“怎么看出来？”
　　苏许尘：“眼睛。”
　　骗人时你不会面对着那人说话，眼眸也是半垂着的，说话语气也不一样，会变得不那么的冷。
　　当然这话打死苏许尘也不会说出去，说出去了下次再想套话就不容易了，小孩儿记得很清，改的也挺快的。
　　总之计韩霖怎么套话也套不出来眼睛到底怎么看的出来，他感觉自己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的，怎么苏许尘就能那么准确的说出来是眼睛出卖了自己？
　　一天下来老师们的心思压根就不在讲课上，不是发几张试卷给他们就是找人上讲台讲做过却没来得及讲的习题。
　　于是，时间匆忙又紧凑的过去了，夜自习各班都被折腾的淡定不下去了，一个个要么在聊天要么就是在一起玩一些小游戏，或者就是班里某两对情侣在趁机“虐狗”。
　　三班比较特殊，聚众玩纸牌，五子棋，比赛玩魔方或者讲鬼故事的都有。
　　杜讯脸上已经被贴了两张长长的纸条，他道：我还就不信邪了，我就不信我赢不了霖哥！”
　　计韩霖出了对七，淡淡道：“该你了。”
　　他们这边除了杜讯，计韩霖，钟离星在拿着纸牌玩，还有一些人坐在另一边围着的人里玩五子棋，然后就是另一些人围观发表各自的意见。
　　为了保证公正，计韩霖已经独自连拿了好几局地主，钟离星的纸条贴在了胳膊上，她道：“杜讯你别又忘了咱俩才是一队的！”她已经快被这人坑惨了。
　　杜讯边出了对九边道：“放心吧班长！这次不会了……谁让霖哥的欺骗性太大啊……”
　　计韩霖没说话，坐在对面玩五子棋的沈御开口：“确定真不是你技不如人还连累我们班长？”
　　杜讯“啧”了一声道：“怎么可能，我又没那么笨。”
　　围观的人打趣了他几句就继续各看各的了，也就是诸如一些“你不是天天刷题吗？怎么不可能是刷题刷傻的了？”之类的话。
　　五子棋这边比较好些，快些。
　　苏许尘在连赢了好几个人的零食之后被“禁赛”了，这人看了一会儿感觉无聊去了讲鬼故事那边。
　　可怜讲故事的杨旭衍同学正入迷着，他道：“只听开门的一声轻响，女主角在开门后看见了……”
　　苏许尘声音轻飘飘的传来：“有鬼在她头上笑？”
　　苏许尘突如其来的“破坏”让杨旭衍吓了一跳，他惊恐的抬头看向自己的头顶，动作极其猛烈，引得听故事的几人都感觉自己听到了这人在抬头时是否扭到了脖子的“喀嚓”声。
　　这……讲故事的人胆子还不如听故事的人啊。
　　不过杨旭衍接下来的动作就打消了他们的疑虑，这人被苏许尘吓到后神态安详的盯了他们一会儿，然后……然后追着苏许尘满班跑。
　　苏许尘边“逃”边道：“你这不行啊，讲鬼故事怎么能自己还害怕呢？”
　　杨旭衍咆哮：“你狗不狗啊？换你你不怕？”
　　苏许尘站在讲台上，笑道：“那不会，我的胆子比你大了不是一倍。”
　　杨旭衍也累了，微笑的看着那人，指了指角落那边，道：“……谢谢您，麻烦您去祸祸你同桌。”
　　苏许尘本就打算去找计韩霖的，谁知道半路听见了杨旭衍在讲鬼故事就随口扯了句也能把人吓住。
　　计韩霖这局不是地主，杜讯是地主，苏许尘扫了眼杜讯的牌没说话绕过去坐在计韩霖旁边。
　　一局过后，计韩霖不出意外的赢了，带着钟离星稳赢。
　　杜讯输的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杜讯生无可恋道：“拿根麻绳我就不用活了。”
　　听见他这话的人都忍不住笑了，打趣道：“别啊，反正你是输给霖哥，不丢人。”
　　“你就放心吧，“家丑不可外扬”，那“兄弟之丑”我们怎么可能会说出去是不是？再说你这也不算丑。”
　　杜讯面无表情的道：“有种你们来试试。”
　　这话一出口“吓”走了大半的人。
　　笑话，谁敢跟一个欧皇手气还是个学神的人玩这东西？这不就做好了被“血虐”的准备吗？
　　不知道是谁给吕祥打了小报告，反正最后他们这整层楼的人被大眼和其他几个老师抓了个正着。
　　办公室有碍观感且容量太小，大眼把他们五个班的人通通赶去了操场。
　　因为天气的原因，所以近几天夜晚都格外的黑暗，沉闷闷的，好像随时都会来一场雨。
　　大眼瞪着他们训斥：“考完一个期中你们就要放飞自我了？还有一年多坐在那边的就是你们了！你们还有时间玩！”说着他的手指向了高三年级的场地。
　　大眼：“怎么着？你们都还以为自己这次考的都挺好是吧？成绩都还没出来你们骄傲个什么劲！都给我绕着操场跑到放学！”
　　一群人闷着没人说话，从最初几个班互相打招呼的局面到站在操场上的死寂，在听到大眼的这句话之后怨声载道个不停。
　　大眼：“还抱怨！你们刚刚都在干嘛还要我给你们调监控回忆回忆吗？！全都给我跑起来！”
　　几个班的人只得站好队伍开始跑，跑得离大眼远些了有人开始道：“我们后三个班正常，怎么你们一班二班也被罚了？”
　　三班的同学不满意了，有人道：“喂喂！兄弟，我们三班怎么就也正常了？”
　　有人接话道：“怎么正常了？罚的最多的就数你们三班了！”
　　沉寂了一会儿没人说话，因为大眼正尽职尽责的盯着他们，又远离了大眼后，有人回复刚刚的话：“好吧，这话居然有那么几分道理。”
　　众人笑了一阵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说各自的班级里都是做了什么被抓包。
　　凉风习习，天空依旧是沉闷的黑，不过操场上倒是亮了些，许是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班级都趴在窗户上或者走廊尽头那一方小小的栏杆上笑话他们。这是夜幕也遮不住的一道“靓丽”的景色。
　　不过那都是后事了，因为跑着聊天带来的难受就来了，胸口闷疼闷疼的，基本上除了呼哧呼哧的踹气声已经没多少人跟最初罚跑时的精力充沛一样了。
　　女生已经都被老师们叫回了班里，然后大眼和老师都选择性失聪的忽视了剩下一群男生们的哀怨和幽怨的眼神。
　　程梵边喘气边道：“不是我说，这下高三那帮人有解闷的了，高一那边非得笑话死。”
　　方演回他：“校园的明日头条之星一定是我们。”
　　程梵：“你这不废话吗？显而易见啊。”
　　沈御幽幽的道：“你们真的不累？已经快二十圈了。”
　　方演看了看操场，操场已经没人了，本来排的满满的脑袋也都缩了回去，很安全。
　　方演边往后退边道：“不行了兄弟们，我不跑了，反正老师和大眼都走了。”
　　计韩霖和苏许尘早就果断的脱离队伍，杜讯一直都坠在五班的末尾，等他们都坠在五班队尾后这人全靠五班的两个体育生拉着卖命跑。
　　杜讯看见他们都来了后冲那两个体育生道：“谢了兄弟，改天请你们喝水，我先歇歇。”
　　那俩体育生跟他又说了会儿话便又跟上队了，杜讯向沈御他们跑过去，道：“安全吗？”
　　沈御：“安的不能再全了，放心吧。”
　　程梵：“去小卖部吗？”
　　杜讯惊恐的看着他道：“你疯了？不怕跟老师和大眼碰面了？”
　　程梵：“那去哪？班里肯定不能回。”
　　沈御思索了一阵，道：“要不，翻墙出去？反正也快放学了。”
　　杜讯：“确定吗？”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果断的借着天黑的优势往距离校门几十米远的墙边跑去。
　　半途遇见了高一的一个人几人一致投票决定让计韩霖出面说服那学生去班里让钟离星把几人的“违禁物品”给送出来。
　　计韩霖面无表情道：“为什么？”
　　几人严肃道：“因为你最好，很有欺骗性。”
　　最后计韩霖只得无奈的去和那学生交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便等到了那位学生抱着苏许尘和计韩霖的书包返回，几人各自拿了手机后等那学生走远看不见他们要做什么后才陆续翻墙出去。
　　等杜讯也翻了出去后几人往不远处的炸鸡店去并且又各自点了份其他的食物才边吃边聊。
　　方演吹了吹自己点的面，道：“真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会逃学。”
　　杜讯吃着炸鸡，附和道：“是的，一定是有人带坏了我们，不然为什么我们这么自然还毫无愧疚感？”
　　说完这话另外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在吃着夜宵的苏许尘和计韩霖。
　　苏许尘：“……怎么就会和我们有关？一定也因为你们平时就不老实。”
　　沈御故作深沉道：“不，你不懂，这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苏许尘笑骂：“去你的，好像你们就多听话似的。”
　　计韩霖没说话，但是看态度他明显是偏向苏许尘的。
　　杜讯：“霖哥你变了。”
　　计韩霖抬眸看他，道：“怎么？”
　　方演幽幽道：“你居然偏向我尘哥，我们一起学习，一起写作业，一起被罚，一起逃课的感情呢？”
　　苏许尘手肘搭在计韩霖肩上，笑骂道：“去你的，这是我同桌。”顿了顿他又道，“或者你脑子和脸再重新长长？”
　　沈御“啧”了一声道：“是是是，你的，没跟你抢。那我决定不了，还是算了吧。”
　　程梵：“啧，你俩这让我感觉你们像极了两个词。”
　　苏许尘挑眉看他，程梵抿抿唇道：“夫唱妇随，护短至极。”
　　这八个字刚说完程梵不出意外的获得了计韩霖凉凉的视线。
　　程梵：“……”要死。
　　苏许尘笑了一会儿，道：“看他做什么。不理他就是了。”
　　计韩霖本也挺累的，也没打算理他，只低头吃饭。
　　剩余四人：“……”啧。这气氛似乎有点奇怪。
　　杜讯举起手里的汽水道：“干一杯？”
　　程梵：“为了什么？”
　　杜讯思索了一会儿道：“为了青春，为了我们的明天。”
　　程梵：“为了明天是否能活着或者“死”的体面点吗？”
　　方演拿起手边的汽水瓶，不无嫌弃道：“啧，还是汽水。”
　　几人忍不住笑了杜讯道：“没办法，条件就这么简陋。”
　　几人笑着打趣，倒也纷纷拿起手边的汽水，道：“为了明天，为了青春。”
　　为了勇敢又年少轻狂的我们，我们即是青春最好的描写。
　　冰凉的水汽扑到人脸上，路上的行人少了许多，车辆行驶，霓虹灯的距离或近或远的亮着，不远处的校园里人声鼎沸。
　　一两滴雨落在了地面，随后是接连不断的雨珠滚落。
　　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