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沐兮尘

33、第 33 章 方演

　　方演在迈进班门的那一刻脚步一顿，站在门边不动，跟在他身后的沈御一脸莫名其妙道：“怎么不进去？”
　　方演：“不是，我就感觉咱班怎么那么冷？”
　　沈御边笑他不敢往里走边自顾自道：“冷什么啊？是你自己……”
　　苏许尘听见说话声看向门外，沈御脚步顿了顿，别说，还真是有点冷……
　　苏许尘看见他们，随口道：“门外有什么让你们迈不动腿了？要老周来帮帮你们吗？”
　　计韩霖也冷冷淡淡的看着他们，好像今早他们看见的这两位的异常并不存在。
　　沈御内心无声的咆哮，面上却边若无其事的往他们那边走边道：“那倒不用，组队写一千五百字的小作文这种感觉我不想体验。”
　　计韩霖拧开水杯喝了点水，正巧这时班里的人基本都回来了，首当其冲的依旧是方演开口问苏许尘今早上他们俩怎么回事。
　　方演：“你们都不知道，今早上我都被我尘哥吓到了。”
　　管梓琴点头道：“这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尘哥发脾气吧？”
　　程梵：“自信点，去掉好像。”就他认识苏许尘来说，苏许尘从来没有发过多大的脾气，连被苏霰逼的太紧那段时间也没有对别人有过一点附加的情绪。
　　杜讯是最后一个回来的，直奔角落里的那一群人，生无可恋道：“尘哥霖哥，我求求你们了行吗？你们这两个官方快点去解释解释今早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吗？那群人真的疯了……”
　　钟离星在他后面进班，管梓琴见她一脸疲惫帮她把水拧开递给她，钟离星喝了点水缓了一会儿才道：“我附议，您二位难道不知道现在外面把你们传成什么样了吗？”
　　她是被周崎叫去办公室安排事情拖了一会儿，谁知道就这一会儿就会让守在门外的人抓住一通问。
　　这他们还真不知道，毕竟他们俩都没出去过，况且，苏许尘现在脑子里都没多少空间来想别的。
　　沈御：“难道我2G了吗？难道不止“双学神终于互不对眼开始男人之间的决斗”这一个吗？”
　　杜讯冷笑了一声，杨旭：“我听到的是论校草与校草之间的纠葛。”
　　方演：“哦，我们的都不一样，我就比较奇特了：惊！校草与校草为了某某某冲冠一怒为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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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以此以苏许尘和计韩霖为话题的舆论就他们现在说的就已经不下五种了，这让本来各怀心事的两人不得不转而关心关心这事。
　　不得不说，群众的脑洞永远是最大的争议。
　　苏许尘登陆了学校论坛，毫不意外的置顶是他今天拽着计韩霖往厕所走的图，拍的不算好看，但是却让人可以看清图片里的人。
　　苏许尘看了一会儿那些众说纷谈的东西，感觉实在好笑，原来人是真的会闲出病。
　　病名叫胡思乱想病。
　　苏许尘没有理他们，只是回了几条消息就没看手机了。
　　计韩霖则是压根懒得理他们，孙晋在问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冲突还是别的什么，计韩霖答：“没有，不是冲突。”
　　孙晋松了口气又道：“哦，那是什么？”
　　计韩霖凉凉的看他，你闲不闲？你管那么多？
　　苏许尘把手机放进桌肚的书包里，道：“谈心。”
　　众人了然的点头，随即又反应过来，等等，谈心？谈什么心会让人火气那么大？
　　但这句话他们没来得及问，因为老师已经进班了，他们也必须回座位，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总感觉这俩人之间似乎有点奇怪。
　　计韩霖整节课都在走神，苏许尘趴在桌子上睡觉，很奇怪，他们明明连吵架都算不上，但就是这样，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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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习课周崎手里拿着文件袋回班安排考试的事情，照例是钟离星念考场考号。
　　他们班上次考试发挥不太好，和除了前五个班以外的六班共同排名第六，班级里的一些人的考场也发生了一些挺大的变化。
　　当然，除了班级里一些排名在校前三十的不大以外就只有计韩霖这个被称作bug的了。
　　赵柯在考场里碰到他们还打趣说：“bug来了，打算什么时候让我们的万年第一换换人啊？”
　　回以他的是计韩霖冷漠的背影和苏许尘冷淡的两个字：“闲的？”
　　赵柯搬一把椅子坐他旁边，问：“你吃火药了？”
　　苏许尘低头玩手机没理他，赵柯：“说话啊，你又不是你同桌，装什么哑巴？”他说完这话刚巧计韩霖抬头看他。
　　赵柯：“……”我说我只是夸张手法你信吗？
　　计韩霖显然也没打算理他，也在低头玩手机。这俩还真不愧是同桌。考试前人家临时抱佛脚能记多少是多少，他俩倒好，一人一部手机。
　　赵柯：“你看见路过的那些人的眼神了吗？在第一考场干这事……是人吗你们？”
　　苏许尘：“打扰到他们了？”
　　赵柯：“……那倒没有。”毕竟静音在开着。
　　苏许尘：“那有什么不行？”
　　赵柯：“……”行吧，你舒服就行。
　　外面有人叫苏许尘，是他们会里的一个人，看样子是请假刚来，过来给苏许尘送东西来的。
　　苏许尘接过东西后道了谢，拎着东西进了班，赵柯自觉的拿了一杯奶茶正要打开被苏许尘又拿回来了。
　　赵柯一脸懵的看他，苏许尘淡淡道：“谁说是给你的？”
　　赵柯：“……”行，是他自作多情了。
　　苏许尘把另一杯拿出来戳上吸管转身放计韩霖桌子上，道：“先喝点再玩。”
　　计韩霖不知道听没听见，反正手倒是伸桌上一只，苏许尘看了一会儿无奈的握着这人的手送到奶茶边。
　　不知道是苏许尘的手更热，还是因为奶茶的温度太烫，计韩霖只感觉自己的手很烫，一贯冰冰凉凉的温度居然有点贪恋那点温热。
　　苏许尘握着那只好看的手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没有松开，他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心道：怎么能这么凉？
　　苏许尘喉结滚了滚，松开手道：“拿着暖暖手。”
　　计韩霖没动，也没有说话，好半晌才“嗯”了一声，好像他才从那片刻的温热里回过神。
　　苏许尘又看了一会儿他的后脑勺才转身拆了另一杯，赵柯：“敢情您就是专门给你同桌买的？你用得着这么偏心？”
　　苏许尘面不改色道：“他没吃早饭，你身体那么好跟他能比吗？”
　　赵柯：“？？？”怎么不能比了？都是男生，体质都一样。
　　苏许尘看出来了他想说什么，淡定道：“你十六，他十三。”还在长身体。
　　当然这句话他没说。
　　赵柯：“这是一回事吗？”
　　苏许尘理所当然的点头表示这就是一回事，赵柯：“……”
　　赵柯：“算了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过你们昨天早上到底怎么了？学校那些人都太能臆想了吧？”
　　苏许尘舌尖顶了顶腮帮子，道：“没什么。”
　　赵柯狐疑道：“真的？”
　　苏许尘：“骗你干嘛？”
　　赵柯：“哦，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们……”相看两厌终于要忍不住大战三百回合了。
　　苏许尘：“那么能想，你们怎么不去出本书？”
　　赵柯：“啧，这不是外界因素干扰的太多了吗？”
　　苏许尘没说话，学校里自从上次计韩霖和张家恒那事儿传开之后就对计韩霖造成了一些误会，虽说不至于多夸张，但也是各执一词。
　　对于这些计韩霖也没有说什么，毕竟事情的真相是真的没有人会关注，他们只在意自己是否跟随了“潮流”。
　　不过也辛亏班里一些人知道事实的出面解释过几次这才造成那些夸张的想象没有太过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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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考老师在考场里转了一圈闲的无聊就干脆站在一边看这位自从转学就风波不停地好学生的解题过程。计韩霖倒也不似其他一些学生一般，见着老师停在身边就在一道题边雷打不动。
　　监考老师看的津津有味，这位学生不似其他一些学生写答案写的拖泥带水，他是那种只要能简写的他就绝对不会在步骤里多浪费，直接一笔带过，简洁明了。
　　并且这位学生的解题方法也并不是只用那些教过的固定的几种，反正哪种方便选哪种。
　　监考老师看的正认真，跟他一起监考的另一位老师有事让他先看着班级这位老师只得不看计韩霖一个人的试卷了。
　　不过其实第一考场里倒也不至于传小抄，考来考去这个考场里也是那些人固定不变，除了偶尔极少数的几个不怎么稳定。
　　第一场考完后赵柯等收完试卷就吐槽：“这老师站你旁边怎么说也快二十分钟了吧？一张试卷而已，真有那么好看吗？”
　　计韩霖在喝奶茶，奶茶已经有点凉了，只道：“可能是。”
　　赵柯笑了，道：“可能这就是“审美”代沟？”
　　计韩霖没说话算是默认，他也确实好奇那老师到底在看什么能看那么久，怎么看也就是一张字写的好看的试卷而已。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不然那监考老师指不定会把他的试卷单独择出来把那些大题一题一题的分析他写的那些自以为正常思维的步骤。
　　苏许尘下课后出去了一趟，这时候才回来，他伸手把计韩霖手里的奶茶拿走，道：“凉了就别喝了。”
　　计韩霖看他手里拿着的杯子，道：“你回班了？”
　　苏许尘：“没，去办公室蹭的热水。”
　　赵柯静静的看着他们俩，他感觉，苏许尘是不是对计韩霖过分的偏心了？有点超过普通朋友了吧？
　　接连两天无聊又紧张的考试过去，这日傍晚，高二三班把教室变回原样就七嘴八舌的讨论自己某某科某一题的步骤漏写了关键的一步，要么就是某某科某一大题出的有点超纲了等等。
　　苏许尘倒是没有加入他们，他一向不会加入这样类似的考后懊悔的戏份。
　　自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考试都已经结束了，再怎么后悔也没什么用了，监考老师也不会看在你后悔的份上给你多加点分。
　　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苏许尘：“语文作文怎么样？”
　　计韩霖舔舔唇，道：“就那样吧。”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爱咋咋样，能多少分就多少分吧，反正他尽力了。
　　苏许尘眼睛弯了弯，道：“嗯，随它去。吴宣说夜自习后要吃夜宵，去吗？”
　　计韩霖：“怎么？”
　　苏许尘点头，补充道：“每年都是这样的，说是在成绩出来前的“勉慰餐”，程梵赵柯他们也去。”
　　计韩霖：“嗯。”反正今天也没事干。
　　苏许尘低头回吴宣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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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自习后。程梵等人结团往校外旁边一条街的米粉店里各自点了想吃的东西，吴宣要在网上点些烧烤被苏许尘先订了。
　　吴宣：“啧，你这人怎么这样？还带抢着买宵夜的？”
　　苏许尘淡淡的笑说：“买其他东西顺手点的。”
　　计韩霖点的是三鲜米线，来的比较慢，此刻他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易楠聊天。
　　苏许尘出去拿了外卖回来，道：“先吃饭。”
　　计韩霖看他手里拿着一大袋子的烧烤放在桌子中央，还有一个袋子装的是不怎么辣的烧烤给了钟离星她们，另一个袋子则比较偏文艺，上面图案印的好像是一家甜品店，苏许尘把那只袋子放在他面前笑着跟其他人说话。
　　吴宣偷偷问：“你这得花了快两百吧？”
　　苏许尘：“不到，夸张了。”
　　吴宣知道他这性格，只拿出手机作势给他转账，苏许尘：“拉黑了。”
　　吴宣皱眉：“你上次生日花了几百多，这次又……”
　　苏许尘：“我花的都是我自己挣的钱，跟我家里人有什么关系？吃你的就行了。”
　　吴宣看着他没说话。他总是习惯把一切事情都淡淡的带过，如果哪一天他会耐心的跟一个人说起一件事，那绝对是很奇特的事件之一了。
　　因为他们人太多了，所以老板把桌子并了三张给他们发挥，钟离星，管梓琴，陈浅三个女孩子坐在靠墙那边，其他人分散着坐。
　　一群人边吃烤串边说着话，不时传来一两声吸溜米线的声音，总之每个人吃的都很尽兴。
　　其他人的米线都在陆陆续续的上桌，计韩霖先吃了个糖滚山楂球又吃了点布丁才等到自己的米线。
　　他口味偏清淡，所以老板娘也按他说的做的偏素一点。
　　一群人正吃的正兴，突然听见一道迟疑的声音传来：“学委？”
　　一群人脑袋“唰”地看向开口的人，开口的人正是开完会回家路过这家店的周崎，周崎见一群脑袋整齐划一的看向自己，噎了一会儿才道：“还真是你们啊。”
　　程梵：“老周，要跟我们一起嗦粉吗？”
　　周崎刚好也在等餐，只道：“不了，我顺路来给你们师娘买的。”
　　众人：“……”好大的狗粮。
　　周崎：“这都几点了你们还在这吃？别忘了明天还要上课。”
　　杜讯：“知道知道，所以我们已经很快了。”说着他示意了一下桌上已经快空了的烧烤袋子。
　　周崎调侃道：“哟，烧烤不该配点酒吗？”
　　孙晋摆手：“嗐，我们也想，这不是时间不允许吗。”
　　方演：“俗话说，世俗总是英雄成功的绊脚石啊。”
　　周崎笑了，道：“俗话说？我怎么没听过这句俗话说？”
　　杜讯：“我们演演这是现场教学如何胡诌呢。”
　　方演：“啧。”
　　杨旭衍在一边从吴宣把最后一串烤羊肉串飞速的顺走，吴宣惊愕的看着他，道：“还能这样？”
　　杨旭衍得意的看着他，耀武扬威的示意了一下手里的肉串并在“炫耀”完慢悠悠的咬了一口。
　　这副犯贱的模样，怎么看都让人手痒。
　　周崎看着这群学生相处的还挺融洽，可算是能把心里的那颗心放回去了。
　　自从他接手这个班级开始就三不五时的有学生发生摩擦找他，现在看来，其实也不尽然？
　　又跟他们聊了一会儿，周崎接过包装盒道：“我先走了，明天还要上课，你们注意点时间。”
　　众人回应了几遍后继续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计韩霖倒是吃了点烧烤，不过因为不太能吃辣所以只吃了一串烤鱿鱼丝就没动了。
　　苏许尘把他在吃鱿鱼丝之前还悄悄把辣椒粉用筷子刮下的小动作记了下来。
　　口味清淡，偏爱酸甜一类，不太能吃辣。
　　计韩霖偶尔的跟他们聊两句，吃完后出去了一趟，没多久又回来了。
　　在他们都吃完饭吴宣打算结账后老板娘笑说：“不用了，你们那位小帅哥已经结过了。”
　　吴宣一愣，下意识看向苏许尘，苏许尘摇头，老板娘解释道：“中途出去过的那位小帅哥。”看见计韩霖她指了指计韩霖道，“就是他。”
　　计韩霖：“……”
　　吴宣：“你们俩是打算好的吧？”
　　两人看向他，吴宣憋了一会儿才道：“算好跟我抢着请客是吧？”
　　计韩霖：“没有。”
　　吴宣拿出手机：“我扫你。”
　　计韩霖闭着眼说瞎话：“关机了。”
　　吴宣：“……”屁，刚刚你还在用，真当我瞎了？
　　苏许尘笑了笑，道：“行了，都已经付过了。大不了你下次再来。”
　　吴宣只得收回手机，道：“啧，你们俩……”
　　两人异口同声道：“怎么？”这话说完后两人同时一顿，不知道出于什么，反正就是没再说话了。
　　吴宣：“……”得，现在连话都快一样了。
　　众人又笑笑闹闹了一阵才往前方走，没有人发现苏许尘单独只给计韩霖点的小甜品，也没有人知道计韩霖的小动作，除了苏许尘和计韩霖本人。
　　忽而一阵凉风吹过，把身体里最后一丝温热吹走，而他们之间的气氛却愈来愈热闹。
　　苏许尘和计韩霖落在队伍最末尾，前方是嘻嘻闹闹的一群人，他们这边倒是挺安静的。
　　又是一阵风吹过，不知道谁说了句什么逗得其他人直笑，苏许尘不经意般的看向计韩霖。
　　计韩霖眼里带着点微微的笑意，漆黑的天空和暖色的霓虹灯的光尽数洒进他的眼里，明明没有喝酒，苏许尘却感觉自己似乎有点醉了。
　　他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但是，它跳的好快啊，快到他以为它要突破这副躯体的桎梏要把一些朦胧却又热切的东西诉诸于他。
　　微风吹拂而来，带来的不止凉意，还有俗世里的各种味道与情感，醉的又何止他一人呢？
　　少年人，片刻都是不得消停的，醉后的一切在他们眼里看来都是那么的特别却又只有自己可以感受的到。
　　岁月无痕，当风吹过时带来的又何止是风？他们醉了吗？醉在丝丝凉意的风里，醉在这么一寸的“金子”里。如果世俗是酒坛，时间是那壶酒，而他们又是在世俗里的，那想必他们就是醉了的。
　　酩酊大醉。
　　醉给的是酒吗？或许是，也或许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