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沐兮尘

30、第 30 章 许是

　　许是计韩霖太久没有移动目光，苏许尘偏头看他笑问：“好看吗？”
　　计韩霖：“……”
　　苏许尘：“改完了？我看看行吗？”
　　计韩霖把卷子给他，本来就是要给他看的，没必要问他意见的。
　　苏许尘：“A啊……”
　　计韩霖点头道：“如果换成分数最低也是九十二。”
　　苏许尘：“哦，还能看的过去。”
　　计韩霖：“……你还想要多高？”
　　苏许尘：“再多三分吧。”
　　计韩霖：“。”
　　然后苏许尘就八卦一般凑近，把手放人家肩上，问：“哎同桌，你得过多少A+？我记得这个还算挺难的吧？”
　　计韩霖：“没数，还算难就是还有人可以有……离我远点。”
　　苏许尘没动，道：“那么冷漠干什么啊……”
　　计韩霖：“谁冷漠你心里没点数？”
　　苏许尘无奈，把手收回来略微让了让，道：“好好好，我冷漠，你也差不多，咱俩半斤八两好不好？”
　　计韩霖睨他一眼，道：“我说不好有用？”
　　苏许尘故作深思熟虑状好一会儿才笑着摇头表示没用。
　　计韩霖没搭理他，因为生物老师点了他回答，生物老师：“计韩霖，你来说说肾上腺素在一众激素中的作用。”
　　计韩霖听完看了眼白板上的PPT，道：“肾上腺素是一种让肌体更活跃的激素，能提供大量氧气、心跳与加速血液流动，为身体活动提供足够的血糖，但肾上腺素只是辅助作用，真正做主的是胰岛素和胰高血糖素。”
　　生物老师听完笑了笑，说：“还不错，不过不要因为都会就在课堂上光明正大地说话，看你俩那样，我是不是还阻碍了你们两个的自我发挥？”
　　这话说完，教室里响起一阵没心没肺的笑声。
　　计韩霖：“……我们错了，没有。”
　　生物老师也就是随口说说，没有真要揪着不放，没谁不喜欢成绩好长得还乖乖巧巧的学生，生物老师摆摆手让他坐下，又跟班里人说了几句便准备下课了。
　　下课没多久就有人叫苏许尘和计韩霖去校主任办公室。
　　方演辛灾乐祸道：“天道好轮回，你俩拿默写纸随口扯检讨要被训了。”
　　管梓琴：“方演，你大可不必把他们俩‘出口成章’的事实再重复一遍，自虐吗这不是？”
　　沈御：“兄弟，管他前方是龙潭还是虎穴，闯就完了！……”
　　苏许尘看他不说话，沈御顿了顿把后半句话说完：“……先把化学答案和物理答案留下！我知道你们今天上午没听课争分夺秒的写了。”
　　苏许尘笑骂他一声弯腰把周末的物理作业翻出来给他，并且顺手从计韩霖桌肚里翻出来了几张化学卷。
　　沈御接过试卷时眯了眯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他霖哥和苏许尘似乎关系更好了点。
　　计韩霖把草稿纸撕下来，和苏许尘路过钟离星时把草稿纸放在钟离星手边，道：“这两种方法，你看哪种能看懂就选哪种，不会的等我回来再说。”这是他选的两种较常见的解题思路，他顿了顿又说，“行吗？或者你问一问程梵。”
　　钟离星笑说：“当然可以，谢谢啦。”
　　计韩霖点头：“客气。”
　　随后便和苏许尘一起往外走，带起微微的风，留下了一股清淡的茉莉花香混着另一股浅淡的香味。
　　下楼时两人碰见了周崎，周崎：“伤好点了吗？”
　　计韩霖：“好多了，谢谢老师关心。”
　　周崎点头：“主任找你们是吗？可能是为了那件事，快去吧。”
　　俩人点头等周崎上楼后才走，计韩霖缠着纱布的那只手臂被苏许尘拽住，计韩霖看他：“做什么？”
　　苏许尘：“我总感觉这次去了会被骂，快找找你身上还有没有伤，你到时候演个戏，记得演像点，不然我俩可能不能完整脱身。”
　　计韩霖收回手：“夸张了吧？”
　　苏许尘：“以防万一。”
　　计韩霖看了看面前的台阶，道：“其实你现在就可以身残。”
　　苏许尘：“？”
　　计韩霖指了指还有几节的阶梯，声音一贯“的清冷道：“就地取材，还有证人。”说着他指了指头顶的监控。
　　苏许尘笑了，气笑的，他开口道：“你这是在开玩笑吗这位同学。”
　　计韩霖：“那你要来试试吗？”
　　苏许尘略一思忖（假的），道：“那到不必了，如果我也残了，那明天的校园热议就会是：高二三班两棵身残志坚考大学的草。”
　　计韩霖闻言偏头看他：“志坚？”
　　苏许尘：“是啊，不论前方多么的难，现实多么的残酷，我们不还是坚持下去了？”说着他顿了顿道，“为了梦想而努力的人啊，啧，我真伟大。”
　　计韩霖无语的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的下着楼梯。
　　跟一个戏精有什么好说的，这不是给自己找难受吗？
　　两人很快的就到了吕祥的办公室，计韩霖敲敲门获得准许后推开门，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去。
　　办公室里还有几个人，其中就包括那个叫他们的人，听见开门声习惯性地往门那边看，不过他们此刻正靠着墙一人一张纸一支笔的不知道在写什么。
　　能在办公室里除了补作业就剩写检讨书了，如果在吕祥办公室那毋庸置疑就只能是写检讨书了。
　　吕祥看见他们俩，表面功夫做的很足，那张脸硬是被他挂上了一张慈祥微笑的假面：“来了啊。”
　　两人点头，吕祥：“检讨书拿了吗？”
　　那东西用完他们就随手丢了，现在没准儿已经被更多垃圾盖下去了。
　　苏许尘：“在班里。”
　　吕祥顿了顿，又看向计韩霖：“苏许尘的在班里，你的呢？”
　　计韩霖：“……撕了。”
　　吕祥微笑着看他们把手边的一本书拿起来露出熟悉的浅黄色纸页，纸页上是计韩霖熟悉的字迹。
　　计韩霖：“……”
　　吕祥把上面那一张放在计韩霖面前笑肉不笑道：“撕了？”吕祥把书放下，把另一张放在苏许尘面前道，“在班里？”
　　苏许尘：“……”
　　那些蹲在墙边写检讨书的也忍不住竖起耳朵偷听他们的对话，吕祥：“你们两个好样的啊，仗着成绩好就无法无天！啊，拿着默写纸充当检讨想蒙混过关，张口胡扯两句就想了事？”
　　苏许尘：“报告，我那不是两句，应该也到八百字了吧？”
　　吕祥瞪着他道：“应该？你还感觉很骄傲？！”
　　苏许尘摸了摸鼻尖道：“还好吧……”
　　吕祥冷哼一声不搭理他了，转而看向计韩霖：“他还知道敷衍八百字，你那几句话我就想问你自己数过有没有到一百字。”
　　计韩霖冷着一张脸被迫回答：“没有。”
　　吕祥瞪了他一眼道：“我不知道有没有吗？”
　　计韩霖：“……”
　　吕祥点了点那两张纸，看着苏许尘道：“一个对着语文默写说半天不翻一下，”转而他又看向计韩霖，“一个对着英语单词说了几句话敷衍都不带敷衍。”
　　这话说的让蹲着的几个人噗嗤笑出了声，吕祥瞪了他们一眼，道：“你们还好意思笑啊？！下课铃声还没有响就等着跑小卖部！”
　　沉默了几秒有人忍不住纠正：“报告，是下课铃响的前十秒。”
　　吕祥：“……你小子检讨写一千五百字！”
　　那人：“……”还带这样玩的？太犯规了。
　　威严的大眼主任才不管犯不犯规，他正训着墙角的几位，又看他面前的两位，吕祥：“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次期中会在哪儿……”
　　苏许尘还没说话就有人代替他回答了：“报告，会长至今已霸占我校年级第一之位已久并拉了年二二十多分。”
　　另一个人抢着回答：“报告，计韩霖同学此次月考与苏神并列第一，此次他们共同拉了年二近三十分。”
　　本来此次月考的题也不算多么的难，但是越简单，就越会有人懈怠也说不定，不过他们忘记了，他们学校的年二一直都是赵柯。
　　吕祥：“……闭嘴！我还用你们提醒……你们检讨全部给我写一千五百字！”
　　苏许尘忍不住笑了，他一只手搭在计韩霖肩上，偏头笑着，吕祥倒是没再管他笑不笑了，对计韩霖道：“伤怎么样了？”
　　计韩霖：“好多了。”
　　吕祥：“学校对那件事的处决还是很公正的，张家恒已经被勒令退学，虽说这事是你引起的，但是你做的有对也有错……”
　　计韩霖：“知道，我不该带着情绪，我对造成班级里的不和平很抱歉，但是我不觉得我就该逆来顺受。”
　　吕祥点头表示了解，道：“你说的对，但是你下次完全可以找老师来处理……你们现在年少气盛的，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招了别人羡慕嫉妒都不自知啊。”
　　计韩霖垂眸听他说，苏许尘捏了捏他的肩，计韩霖转头看见那人安抚的笑看着他。
　　苏许尘：“那也得看什么人了。”
　　吕祥：“啧，没大没小……哦还有，你们的那位政治老师我们也仔细查过了，给了她辞退的结果，明天就会有新的老师来替代她。”
　　计韩霖表示了解，吕祥：“顾校说张家恒父亲把你的医药费给他了，他转给你了，你领了没？”
　　计韩霖：“……昨晚就领了。”
　　吕祥略微有点遗憾，居然没有诈出来这小子，只得摆手道：“行了，就这些。你们回去上自习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办公室，苏许尘：“老狐狸这是在怀疑你。”
　　计韩霖边走边答：“看出来了。”那遗憾的表情简直不要太明显。
　　计韩霖：“不过，你居然会是学生会会长。”
　　苏许尘看他：“很惊讶？”
　　计韩霖：“一点点“。”
　　苏许尘笑了，说：“为什么？我就那么不靠谱？”
　　计韩霖：“算是，还因为你实在不像那种主动当这个会长的人。”
　　苏许尘眯眼，坦诚道：“是啊，我是被高三那位学长和大眼追着烦了好久，然后顾校还被他们搬出来了我就只能这样了。”
　　计韩霖：“真的？”
　　苏许尘：“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前面是个要拐弯的过道，计韩霖撇了他一眼拐弯，淡淡道：“谁知道你有没有骗过我。”
　　苏许尘无辜道：“这可是真的，赵柯知道你可以问他是不是。”
　　计韩霖没那个打算，上了台阶后看他：“还不回去？”
　　苏许尘笑了笑：“……真没骗你……来了。”
　　原本阴暗的天空突然露出阳光，阳光倾洒，绿树掩映，偶尔的传来三两声人语，教室里难得的宁静，忽而一阵清风徐来，风说，它是来带走夏日的留恋赠送秋冬的宁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