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沐兮尘

101、第 101 章 仪器的

　　仪器的“滴答”声混着电脑键盘一下下的敲字声响在这间很大的办公间里。窗外城市里零星亮着几盏灯为这新的一天作好开头。
　　办公室里偶尔传来一两句低语，苏许尘面无表情地翻看数据，杯子里的咖啡直着热气。
　　他们已经连续两天没好好睡了，就靠这东西续命了。
　　苏许尘看完最后一点数据后端着咖啡杯背靠在椅背上长舒了口气，他小口地喝着用以提神的咖啡，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去了另一边的隔间——隔间里是他们的休息室。
　　许多盯完数据的人早已经睡熟过去了，他算是最后一个。
　　跟同样盯完数据的柳临清打了声招呼便去了自己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很整洁，应该说，除了上面统一派发的生活用品和苏许尘的不多几件换洗衣物被工整地挂在衣柜里，整个休息室里再无其他物品了。
　　他不怎么住休息室，所以比起柳临清他们的要少许多生活气息。
　　更不用提现在他找的人已经找到了，这也就是这次他因为还有未完成的任务不能回家了，换以往，他才懒得往这来。
　　打开手机给计韩霖发了条消息，等了许久也没人回复，他便渐渐睡着了。
　　计韩霖站在阳台上，冬日的阳光其实真的不算多暖和，幸好现在还没有下雪，若是雪后，长风一吹，便是另一场寒潮了。
　　计韩霖已经很久没怎么去他们研究院里了，他们处里的事情现在都是副队长负责的，他干脆直接带薪休假。
　　太阳晒的他忍不住小憩片刻，沉入梦中没多久就被一声重物落地声惊醒，心脏猛烈的跳动着，他一瞬间有点晕，起身时他没有站稳手腕被窗台上尖锐的剪刀割破，鲜血直流。
　　手机在客厅里响起，他推开门拿起手机接通，然后拿着手机去了浴室，简单的把手腕冲洗干净后他把纱布随便缠了两下就没有再多注意了。
　　电话里陈染霜继续道：“……您现在闲吗？我已经快到您那里了。”
　　计韩霖：“你来吧，我现在就去。”
　　计韩霖进了电梯脑海里不自觉地回想着梦里的画面，加上把他从梦里拉回来的那一声巨响，实在是太像人体坠落的声音了。
　　计韩霖甩了甩还有点晕的脑袋，出了公寓后走了一段路，站在十字路口等绿灯时他已经看见向他走来的陈染霜了。
　　研究卡在了关键的一组数据需要他帮忙去解决。
　　他左侧边一辆白色的奥迪疾驶而来，站在他身边的人惊呼着退让，计韩霖脑袋晕的厉害所以慢了一步，一位孕妇被推的直接挤了出来，车子就快要撞上那孕妇之前计韩霖把那孕妇推了回去。
　　来不及再避开，计韩霖只感到一阵巨大的推力把他推的极远，街上的一切好像都放慢了动作，落叶被风吹起的速度怎么那么慢呢？
　　疼吗？他没有感觉。
　　陈染霜挤进围观的人群，慌乱的叫着他“队长”，人群里早已有人先打了急救电话，撞了人的车就停在不远处，司机似乎是晕过去了。
　　计韩霖看见了陈染霜的，他想说你别哭啊，我不会哄人，也不能给你擦眼泪，你哭什么呢？
　　急救车刺耳的声音穿过拥挤的人墙，抬着担架的医生把计韩霖推进了车里，陈染霜紧跟着离开。
　　迟来的痛觉瞬间袭满了计韩霖整个人，他嘴唇苍白着，双眼紧闭。
　　计韩霖自嘲的想，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所有的坏事尽卡着这个初冬了。
　　先是他PTSD，再是这一场车祸。
　　幸好苏许尘不在现场没有看见，不然他又该难过了。计韩霖疼的最后昏了过去只想，幸好苏许尘不在。
　　苏许尘是被一阵短促且刺耳的室内系统提示音吵醒的。他皱着眉坐起，一副没睡好的样子。这使得他看着比起以往多了一股子不近人意的冷意。
　　但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短暂的好像从未出现。组里有人敲门叫他了。
　　他打开手机没收到回复，再一看时间，上午10:37。
　　他对于计韩霖这么久没有回复消息感到疑惑，于是他拔了一个电话。
　　电话没有得到接通。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心里那种在他睡梦中就伴随着的不安与恐惧越发浓郁。
　　他正要再发一遍，门外的人已经在催他了，他皱了皱眉答了声便只能先不想这些奇怪的感觉了。
　　医院里。陈染霜擦掉眼泪，哆嗦着拿出手机拨苏许尘的电话。
　　不通，还是不通……她咬着唇逼迫眼泪不要流出来，连续打了十几通也不见有人接通便放弃了。
　　医院里的光线并不好总是给人一种严肃又冷漠的感觉，使人在心里最深处产出了一丝丝的不易觉察的绝望和拒绝。
　　陈染霜倔强地立在空旷的走廊中，一遍遍地拨打着电话，唯一接通电话的夏予还是同事代接的，她抬起头看着一手术室外的灯牌，眼里没有悲伤与接连无人接听的电话打击而焦急。
　　计韩霖是不舍得走的。她想。她一只手狠狠地握成拳倔强的看着那灯牌上的红色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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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日熔金，今天的晚霞很漂亮。
　　苏许尘抬眸看向远处的天空，今天研究完成，另一项任务暂时中止便让他们先放了假，得知这一消息的研究员们无疑是狂欢的，出了办公间换回自己的衣服的女士们在商量着去哪里吃饭，男士们一部分直接回家，另一部分还有精力的就跟着去了。
　　苏许尘是最后出来的，他出来后看见站在电梯边的凌宿时先去看了一眼外面的日落。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对凌宿道：“你怎么来了？”
　　凌宿从手机上抬眸看向他，目光幽深，苏许尘：“……”他有种更不好的预感。
　　凌宿也不跟他嘴贫，散漫道：“跟上，然后闭嘴听我说。”然后把苏许尘手机抽出来。
　　苏许尘跟着他下了楼直到上了车开出一段距离了凌宿也没有说过话，快到医院的时候他眼皮跳了几下，凌宿把车停下，思考了一会儿道：“你男朋友差点没了你知道吗？”
　　真是难为他一路上思考怎么开口了。
　　苏许尘愣了愣，把车门打开往医院里跑。
　　凌宿“啧”了一声，嘟囔着：“活该，照顾人都不会白长这么大了……”
　　苏许尘：“……”他又怎么了？凌宿这样说又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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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芮看见苏许尘和凌宿后将计韩霖的情况简单向苏许尘说了一遍。
　　计韩霖的伤不算很严重，就是脑袋上那个伤口比较棘手，怕是之前那里就受过伤，所以现在属于昏迷状态，至于什么时候醒能不能醒只能看计韩霖自己。
　　苏许尘隔着玻璃门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谢芮：“撞人的那人意识清醒了之后意思是拿钱说事……“
　　“他想的倒美。“苏许尘平静的道，“比钱多？呵。”苏许尘不屑的笑了一声。
　　“既然害怕，在他酒驾的那一刻他就该想到可能出现的后果，现在？我不是圣人，凭什么原谅他？”苏许尘淡淡道。
　　躺在里面的不是别人，是计韩霖。
　　谢芮点头，道：“我知道了。”说着他低头给人发了条信息后又道，“他现在还需要观察观察，你等等吧。”
　　苏许尘只看着床上的那人，想，他当然可以等，找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么一个人吗？
　　他不信神，可是他想，如果举头三尺真的有神明，那为什么神明没有听见他的祈愿？
　　是他不够虔诚吗？那如果他以后多去去山上的寺庙里烧一烧香，会不会虔诚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