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大山之后》安和雅

62、第 62 章

　　暑假即将结束的时候，新宅子终于打理好了，选了一个天朗气清的好日子，静嘉她们搬入了新房。

　　大门口林爷爷和张爷爷举着长长的竹竿在放鞭炮，静嘉捂着耳朵看着烟雾缭绕中活蹦乱跳的党卫美她们。

　　鞭炮放完了，意犹未尽的两位老人收起竹竿还给邻居，一群孩子们蹲在地上仕途捡起一两个还没有燃尽火药的炮仗，女孩子们则在收集形状完好漂亮的红纸，打算用来做头花。

　　党卫美抢了一大把红纸给静嘉献宝，静嘉十动然拒。

　　在热闹的气氛中，于爷爷招呼客人都进屋，表演要开始了。

　　是的，此时的乔迁宴必须要有表演，也不知道是谁规定的，静嘉穿着一件花衬衣咬牙，她的脸被热情的大娘糊了两坨通红的胭脂，额头点了一枚红点，已经长到肩窝的头发被红绸绳绑的紧紧的。

　　一边看热闹的小女孩们还羡慕的看着静嘉被打扮：“好漂亮啊，妈，我也要点。”

　　简直窒息！

　　这次装修新房可以说把老人们的存款掏了个精光，虽然他们很乐呵，可等到要办乔迁宴的时候就傻眼了，酒席的钱拿得出来，但是请人表演的费用就海了去了，完全请不起啊。

　　然后静嘉她们就被抓了壮丁，逼着每个人至少出一个节目。

　　为了省事静嘉就说她要唱歌，就唱现在最火的那首放在心里，虽然不是很应景，但看在静嘉嗓音不错的前提下全票通过了。

　　大伟和天生失聪的党志国合伙表演一个双口相声，励志的不得了。

　　本以为自己打扮就够雷人的了，没想到猪胖胖才真的是辣眼睛，一段时间没有修剪都有些遮眼的头发被一根皮筋绑在头顶，活像一个黑色的喷泉顶在头上，而且他不光抹了腮红还被擦了口红，脖子、额头、下巴还打了粉！

　　我滴个娘啊！

　　静嘉在看见猪胖胖的一瞬间打了个寒颤，太可怕了，这是鬼吧？

　　一时间静嘉居然觉得自己现在美若天仙，简直就是仙女本人了。

　　站在临时搭建的台子上，看着下面的新老邻居们和被特邀的许梦西兄弟，静嘉有种社死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在她好不容易唱完了，正要鞠躬下台的时却看见许梦西手里举着一台傻瓜照相机时达到了顶峰。

　　静嘉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一只手拿着许梦西的照相机，一只手卡着对方的脖子，她还是以半趴在许既明大腿上的姿势。

　　党卫美和党明明在一旁给她加油打气，猪胖胖帮忙扯住许梦西的腿，林爷爷他们被看热闹的人们挡在外围。

　　让我死了算了！

　　静嘉觉得今天丢人极了，红着脸给许既明道歉，然后飞快的拆下相机胶卷后把机器还给许梦西，捂着发烫的脸跑了。

　　“啊啊啊啊啊！”

　　静嘉在后院自己的房间发出土拨鼠尖叫，把头扎进水盆里疯狂洗脸，又两三下扯掉头发上的绸带。

　　今天的丢人完全可以载入史册了，静嘉哭丧着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虽然觉得丢脸，但是礼数不能失，静嘉换下了身上的花衬衣，穿上素白的衬衣和一条亚麻色的长裙，把头发绑成马尾出去待客。

　　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桌上的菜色和大伟他们的相声上，没人调侃她，这才让静嘉稍微放开了点。

　　一直到宴会结束静嘉都没有朝许梦西那桌挪过半步，只是在送客的时候特意拦住了许家兄弟。

　　“许大哥，对不起，实在是太失礼了。”

　　许既明自然不会和静嘉这个小丫头计较，年纪相差快一轮了没什么好计较的，倒是许梦西鼻孔朝天的让静嘉给自己也道歉。

　　静嘉咬牙切齿：“对~不~起~许梦西同学，不过胶卷我是不会还你的，我重新给你买一卷吧。”

　　许梦西笑的不怀好意：“那倒不用了，我有胶卷了。”

　　静嘉眼神随着许梦西的动作挪到了他胸口的包里，那熟悉的自己绑上的绳子！

　　一扭头就看见举着一根巨大糖人的党卫美正心虚的往院子里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许梦西趁静嘉扭头的一瞬间赶紧拉着堂哥跑远了，等静嘉反应过来要找胶卷的时候兄弟两已经没有了踪迹。

　　“幼稚！”许既明评价弟弟。

　　许梦西一脸的得意：“让那丫头成天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嘿，你是没看见她在台上的时候有多傻，走走走，我们去把照片加急洗出来，我也给那丫头送一份去。”

　　许既明不想理这个愚蠢的弟弟：“没事招人小姑娘干什么，你都十四岁了，不是四岁。”

　　许梦西笑的灿烂朝街边的照相馆跑去，对哥哥的话置之不理。

　　在搬到新房子了之后静嘉又重新了属于自己的单间，比此前红星班的房间还要大些，用布幔和自己手工串成的珠帘隔成里外两间。

　　里间摆着她的床、衣柜、梳妆柜等起居用品，外间则是一张大大的书架、沉重的红木书桌和一张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长榻。

　　开门正对的墙面上是她自己画的一副青竹图，长榻中间摆着颜色配套的矮几，上面一支细长颈的青瓷花瓶，里面插着几只颜色漂亮的野花。

　　在书桌上方卷着静嘉自己编织的草帘，下坠淡青色的流苏，和靠墙的书架颜色相称。

　　值得一说的是如今家里的一些家具都是钟爷爷自己做的，他在退伍后无所事事，就爱拾些他眼中的宝贝木材去打些家具，这个细节满满的书架就是钟爷爷的得意之作。

　　里间的家具就没有这么古意了，床和衣柜都是在百货大楼折价买下的，带有浓浓的时代特色，这也是嘉嘉为什么要隔开里间的原因，风格相差太大了。

　　不过总的来说这个房间应该算是此时大多数女孩子都会羡慕的，该有的家具全都有了不说，空间宽敞且是一人独住，但是独住就能让很多人眼红。

　　然而同时值得一提的是，家里没钱了。

　　老人们每个月的补助其实算不上高，但是此前一直搭着政府的便利，采购什么的都是最便宜的价格，他们对物质的要求又不是那么高，衣服可以一穿就是一二十年。

　　然而自从孩子们来了之后，先是花大价钱买了一个冰箱，然后又是给孩子们还各种日用品、衣物等等，零零散散的加起来也不是小数目，更别提此次搬家了，办了乔迁宴后老人们的存款所剩无几。

　　静嘉和许既明、叶先生的那个日化厂连个影子都没有，更何况就算是开起来了也不一定能够保证就能盈利，就算可以盈利那利润多少也不能担保。

　　家里没有进项了呀。

　　静嘉其实手里有钱，从孙家逃出来拿的和林老太太给的，加起来足足有近六百块钱了，这可不是小数目，足够老人们和孩子们大半年的生活费了。

　　然而静嘉不能拿出来，她无法解释这笔钱的来历。

　　这种守着钱花不出去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不过很快静嘉就没有这个烦恼了，因为开学了。

　　开学对广大学生而言是痛苦的，意味着他们愉快而又轻松的假期结束了，但是对于静嘉来说就是奖学金要到手了。

　　开学的升旗仪式上，头发花白的老校长举着瘸腿的老花镜一字一顿的念着欢迎新生的致辞，并宣读了奖学金的获奖者名单。

　　在激昂的音乐声中静嘉随着其余获奖者的脚步走上了领奖台，一个算不上厚的信封被老校长颤抖着手递给每一位学生。

　　今天同样是老校长卸任的时间，他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工作了，本来去年就交接完毕了的，但是老校长恳求教育部门让他在最后主持一次新生入学和发放奖学金的仪式。

　　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请求，一中保留了老校长的荣誉校长称号，同时也可以让他对新任校长进行一些提点，过渡的更自然一些。

　　将最后一个信封递出去后，老校长面向讲台下的全体师生深深的鞠了一躬，唬的一旁的新校长赶紧上前扶住老人。

　　“我的一生都充满了感激，是新社会给了我读书识字的机会，这才让我有了站在诸位面前的机会。鄙人才学疏漏，多赖诸君宽厚，望今后诸君万事顺遂、天高海阔。”

　　老校长的声音颤抖，有些词语甚至都不怎么听得清，甚至于话到后面都是气音了，他明显还有很多话要说，可是却深深的环顾四周之后放下了手中的话筒。

　　新校长上前拥抱这位可敬可佩的老人，将他慢慢搀扶下台，那里老校长的家人推着轮椅正在抹泪。

　　开学仪式进行的时间并不长，在奖学金发放完毕后，由新生代表进行红旗下的演讲就结束了。

　　搬着自己小板凳静嘉随着人流朝教室走去，这时许梦西就像是一尾灵活的鱼挤到了静嘉身边：“喂，我有礼物送你要不要？”

　　“不要。”毫不犹豫的拒绝。

　　许梦西不满：“你都不问问我送你什么。”

　　静嘉冷笑：“还能是什么？”

　　许梦西啧了一声：“既然你不要我就把它送给我爸了。”

　　静嘉险些摔倒：“你疯了？！”

　　许梦西不明所以：“我把黑仔送给我爸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静嘉：“你是要送我黑仔？”

　　“不然呢？”许梦西反问，“你该不会以为我送你照片吧？哈哈哈哈哈。”

　　在静嘉的死亡视线之下，许梦西的笑声逐渐减弱：“我哥说黑仔就是个大型的吸尘器，压根就算不上什么机器人，还有可能被专利结构告。”

　　静嘉回想了一下，怎么都没想起来吸尘器是什么时候面市的，似乎她工作之后家里就常备吸尘器了，后来还多了扫地机器人。

　　“那就在这个基础上接着研究嘛，你可以突破以前的技术啊，照样能够申请专利。”

　　许梦西：“你以为我不想？这不是技术达不到嘛。”

　　得，这位小爷的心态比旁观者还好。

　　“对了，我哥让你下午放学的时候等一下他，他要跟你沟通一下日化厂的事。”许梦西说。

　　静嘉已经走到教室门口了：“知道了，知道了，你转班了吗？没有还不赶紧回自己教室。”

　　许梦西一脸愤懑的走了，他发现孙静嘉这丫头对自己越来越不客气了，说话没大没小的，明明自己是哥哥。

　　开学的第一天几乎都上不了什么课，大家都有假期综合症，哪怕重点班的尖子生也是一样，大家激烈的讨论着假期的玩乐，市区里因为治安的混乱没有出去玩的也有电视剧可以讨论。

　　火了几十年的真假公主这一电视剧此时正在热播，几乎大街小巷都是它的片头曲在“啊~啊~啊~”的唱，上至八十老太，下至两岁开裆裤都对这部电视爱的不行，于爷爷他们这群一贯只看新闻和评剧的老人也天天守在电视机前。

　　此时的教室里人声鼎沸，蒋老师一走进来就将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啪”戒尺打在讲台上，激起了一个暑假没打扫而积攒的灰尘。

　　“吵什么吵！都初二了还这么不省心，你们以为自己的时间很多吗？距离中考还有多少天有没有算过？啊？整栋楼就听见你们的声音！我从政教处走过来到处都是安安静静的，大家都进入学习状态了，就你们能闹腾！”

　　一番怒吼成功把班里尚且浮躁的同学们给震下来了。

　　接着蒋老师祭出了那句后世常常吐槽的经典语录：“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

　　静嘉同桌翻了一个白眼：“这话都说了一年了，还没腻呢。”

　　新学期新气象，蒋老师也看得出大家的心没有彻底收回来，干脆带着学生们大扫除，边边角角都检查的极为仔细。

　　因为静嘉带了清洁水，而且教室怎么也脏不到哪里去，就是些灰尘和蛛网罢了，短短半个小时就把教室打扫的窗明几净，本想找茬的蒋老师只能不情不愿的宣布大扫除结束，让学生们把扫把、抹布什么的还回工具房。

　　值得一提的是，在此次大扫除结束之后静嘉就成了劳动委员。

　　一直拒绝当选班干部的静嘉很无语，她一点都想做这个劳动委员，初一时她极力拒绝加上事情又多老请假，蒋老师考虑过后没有给静嘉安排任何职务。

　　但是这学期蒋老师不知道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不光说话像是吃了枪药，而且行动上强硬了很多，对静嘉的拒绝充耳不闻，直接就在班上宣布了他的决定，也不管之前的劳动委员脸上是否挂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