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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四面楚歌 摊上事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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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有时候,面对命运的摧残,没必要非得抗争到底。比如白昼,自从决定“认命”,接受这位命中瘟神后,卸掉了负担,心里反而轻松了许多。人也精神了,听课也认真了,就连小兄弟都一直消消停停得。
这一下午,林萱一直趴在桌上睡,姿势都没变一下。白昼一度以为这家伙挂了。反复测了好几次鼻息。
直到放学铃声响起,他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白昼在叫醒他和不管他之间纠结了老半天,选择了不管他。
出学校时,葛思源已经在墙外等候多时。他是一名农学院昆虫系的学生。大学生课时没有高中生那么紧张。没课的时候,他就喜欢来这里等白昼下课。对昨天酒吧发生的意外,他心里一直愧疚,恰巧今天下午没课,便早早等在秋实高中校墙外。
见到他,白昼一点也没感到意外,这个队长比他们几个年长几岁,一直以老大哥身份自居,像个护犊子的老母鸡,把他们这几只崽崽护在身后。小心翼翼地保护着。昨天在酒吧,险些让白昼失了身,想来他可能愧疚的一夜未眠。两个黑眼圈大的快要盖住整张脸。
见到白昼,葛思源赶紧抓过来,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见他无事,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能放下来了。
昨天酒吧中,局势混乱。他只记得有个名为二十八的人,冲到了榜首,替他们解了围。之后便各自散去。他把其他队员一个个送回去,独独不记得白昼是怎么回去的。只依稀记得白昼戴着红色面具,坐上了轿子。画面太过模糊,以至于他分不清到底是真实还是梦境。
见到白昼无事,便也不去管他了。
白昼知道葛思源的顾虑,主动开口道
“好了葛大队长,我没事儿,昨天睡的可香了,连梦都没做呢。”
葛思源低头不语,像在思考什么。白昼拍了拍他肩膀,接着说道
“思源哥,你别垂头丧气的好不好,我昨天收入一百多万呢。够咱们哥几个开个工作室了。
你再想想,日进百万这种事,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吗?我姥姥给我算过命,说我属传奇命格,活着和死都会轰轰烈烈,普通人根本伤不了我。”
听了白昼撒泼打屁的话,葛思源总算勉强挤出个笑容
“开工作室就别想了,你昨天挣的一百万还不够咱们给酒吧赔偿呢!”
白昼不解
“赔偿?为什么?我们昨天损坏酒吧什么物件了吗?”
葛思源摇头
“不是陪物件。是违约金。合同签的是驻唱十五场,每周三场,每场一万元。违约咱们得十倍赔偿。除此之外还要赔偿酒吧营业损失费。”
听罢,白昼沉默片刻道
“简单,我们接着唱完剩余的几场就好了”
葛思源连忙否定白昼的想法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将你们置于险境”
白昼到不以为然,认为葛思源过度紧张。俩人因为此事,你一句我一句,各说各的道理。争执中,葛思源的电话响了,是酒吧刘二公子的心腹打来的。这个二公子可能是猜到了葛思源的顾虑,特意叫人给他吃颗定心丸,大概意思是,歌得接着唱,人他罩着,乐队个人资料从酒吧平台上撤掉,不参与打赏。
葛思源回复了句“我考虑一下”便挂了电话。
白昼:“他都这么说了,你还考虑什么?肯定接着干呀”
葛思源:“可是昨天那个薛子瑞再去酒吧找你麻烦怎么办?那个人的背景我们惹不起”
白昼:“这个你放心,这酒吧老板恐怕也不是什么善茬,不然昨天我就被带走了。何况,那个薛子瑞要是想找我,我去不去酒吧都躲不掉。”
白昼把手搭在葛思源肩膀上,用力捏了捏
“听我的,咱们接着唱。我姥姥不是说过么,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这个队中老妖,长得白白净净,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平时也总爱跟哥哥们撒娇打混。可真到遇见大事儿时,主意又正的要命。
葛思源长叹了口气
“好吧!不过先说好,若再遇见不好的事儿,咱们就说啥都不干了。赔多少都不干了”
白昼一边连连称好,一边拉着葛思源
“走走走,我肚子都饿了,昨天挣了一百多万,咱们今晚叫上大伙好好热闹热闹。”
白昼在群里发了个消息,又发了个地址,一会儿的功夫,收到消息的小伙伴便都到齐了。除了乐队的另外三位,白昼还叫了李楠和陆雨嫣。
选的地方,是一家烧烤音乐餐厅。有独立的包房,能撸串,能唱歌。
酒过三巡,白昼有些醉。举起杯,题词
“为友情”
鼓手欧蒙:“为了一百万”
键盘郝清风:“为了花魁”
吉他手贾何:“为了处子之身”
陆雨嫣:“为了十八……”
白昼赶紧捂住陆雨嫣的嘴
“大姑娘家家,不知羞”
李楠也举起酒杯
“为明天”
葛思源极不情愿地举起一杯白开水
“干杯”
这几位喝酒是一点也不含糊,举起杯一饮而尽。
葛思源的脸更黑了,又一次开启了家长模式
“好了好了,差不多行了,几个高中生,不好好学习,还学别人喝酒,都别再倒了。给我起来回家去。”
这不知道是今晚第几次家长模式了,起初大伙还会解释解释,收敛一点,这会儿大伙都有些上头了,谁还听得进去,都自顾自地把酒满了,举杯接着喝。
群攻不行,葛思源只好个个击破。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欧蒙,郝清风,贾何都被葛思源哄回去了。
李楠酒量本来就好,喝到现在还是清醒的,他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把喝得迷迷糊糊的白昼交代给葛思源,自己便送陆雨嫣回去了。
临渊州是个小城市,晚上除了不夜城那条街热闹一点,其他地方都很冷清。
此时入夜已深,街上早已不见了行人。出租车也停工了大半,葛思源背着白昼走了半条街,才拦到一辆出租车。
葛思源刚把白昼放好,气还没喘匀,车子就被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拦在中间。
从车上下来四名大汉,一把将白昼拉下车,两个人驾着就往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那里走,另外两人堵着车门,把葛思源牢牢地困在车里。
眼看着白昼要被带走,情急之下,葛思源将手摸进书包,心想着
“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自己身份暴露,也不能让白昼受伤。”
葛思源刚把东西拿出来,只听见外面发出两声惨叫,白昼便到了另外一人怀里。那人紧搂着白昼,恶狠狠地看着路边那辆黑色轿车。
堵着车门的这两位见状,从腰中抽出把砍刀,直奔搂着白昼那人而去。
许是动静大了,也许是吹了风,刚刚还沉睡的昼醒了过来,看见自己在林萱怀里,也不知哪来的灵巧劲儿,竞一个健步挣脱了出去。后背直朝着那大汉的刀迎了上去。
林萱反手拉住白昼的手,一发力,又把他拽回自己怀里,顺势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右肩膀被刀,结结实实地砍了上去。林萱硬生生地接了一刀,眉头都没皱一下,单手抓住大汉的手腕,稍一用力,只听帮当一生气,那大汉的刀掉了。伴着大汉一声惨叫。惨叫声余音未了,又是飞身一脚,踹在那大汉的面门上,那大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这边刚倒下,另外那位大汉的刀又落了下来,这次,林萱有所准备,将白昼横着抱起来,一个转身,闪到大汉后面,接着,抱起白昼一轮,利用白昼的惯性,给了那个大汉后脑一个飞腿,随着一声闷响,那个大汉也趴在地上没了声气。
黑色轿车窗户被摇了下来。不用看也知道,里面坐着的是谁。
薛子瑞探出头,盯着林萱看了半天,丢了句“走着瞧”。便扬长而去。
经这一折腾,白昼酒也醒了三分。被林萱这样公主抱,正好能看到他右肩上的刀伤。
那伤口至少有三十厘米长,深的地方肉已经外翻,好像能看见白骨。血已经将他大半个白衬衫染红。伤口因为抱着白昼,一直程裂开的状态。还涓涓地冒着血。林萱额头上,大滴大滴地汗一直往下滴。而脸上却是一脸温柔。问着怀里的人
“不会喝,还喝这么多。”话是责备的话,可是怎么听都是宠溺大于责备。
白昼失神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还被林萱抱着,赶紧跳下来。
“医院,我们去医院,你这伤口得缝。”
说着,拿出手机,就要拨120
林萱一把将手机夺过来
“你这是在关心我?”语气不无戏谑。
白昼被他气笑了,大声道
“关心你怎么了?就是个小猫小狗受伤了,我看见了也一定会救的,更何况你受伤,还是因为我”
话说到最后,因为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小,加上微微涨红的脸和不知不觉嘟起来的嘴,将本来充满敌意的话,说得像撒娇。偏偏本人还不自知。
林萱被这模样逗的哈哈大笑
“看看,我说对了,你就是在关心我。”
说话的功夫,救护车和警车都到了。救护车带走了地上躺着的四个人和林萱,警车带走了白昼和葛思源去做笔录。
09
林萱的肩膀缝了60多针,医生要他住院观察,可他不肯,打了几针,开了点药,便同白昼回家了。
折腾了半宿,到家已经三点多。白昼简单冲了澡,感觉舒爽多了。刚想睡觉,想起来这位室友,因为身上有伤不能洗澡。受伤时,弄了一身的血渍都没怎么擦干净,还是因为自己受的伤,一时愧疚心,同情心,爱心泛滥。脱口而出
“林萱,我帮你擦擦澡吧”
然后,空气突然安静了。
白昼在心里暗暗给了自己一巴掌。
大概是今晚酒喝的太多,醉话都冒出来了。跟林萱相识,满打满算也就四十八小时,话都没好好说过几句。
深更半夜,孤男寡男,坦诚相见地擦澡,这画面怎么想,怎么都得打马赛克。
林萱似乎也被白昼的话,吓的不轻,楞了半天,转尔笑道
“你该不会是想趁机摸人家身/子吧”
白昼怒道
“想什么呢你,你个大老爷们,你有的我都有,有啥可摸的!”
话虽这么说,脸颊还是很诚实地掠过一抹绯红。刚好落入林萱的眼里。
林萱“不是就不是,你急什么?正发愁洗澡的事儿呢。来吧,给你个服侍本座的机会。”
说着,林萱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脱了个精光。白昼一转身,看见坦诚地林萱,鼻血差点窜出来。
这身材,女人见了得投怀送抱,男人见了必羡慕嫉妒,白昼见了血脉喷张,蘑菇与菊花齐动。
感受到小兄弟召唤,白昼赶紧摸出求来的符咒戴好。这才能说出话来。
“你脱这么干净干什么?赶紧穿上”
林萱反问
“谁洗澡穿衣服呀!”
白昼想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便退了一步说道
“那你把内裤穿上,否则,我就不干了,你自己有招想去,没着死去。”
林萱故做畏惧状
“你这小生,生得端庄,心地却歹毒如斯。居然咒恩人去死。”
说着,呲牙咧嘴地把内裤穿上,又躺了下去。闭上眼睛,一副等人伺候的主子模样。
白昼又再心里,抽了自己这张惹事的嘴巴几百巴掌,悻悻地拿盆打水去了。
给别人擦身体,白昼还是第一次做。只能凭借去澡堂洗澡的经验,先从脖子开始,一点点向下。
隔着毛巾白昼依然能清楚地感受到林萱的肌肉,紧实地发硬。小麦色的肌肤光滑细嫩。灯光的映照下隐隐反着光。光是这么看着,便足以让人浮想联翩,加之手下真实地触感,略微昏暗的灯光,掠过耳边似有似无的呼吸……
这不是身体上的历练,这是心灵上的折磨。
白昼小心翼翼地按耐着越来越快的心跳,尽可能地加深呼吸,几乎用尽全部地意念,压制小腹升腾的邪火。硬着头皮,一点点往下。
到了大腿*部,正在濒临崩溃之际。手腕被一只大手捂住。
“好了,就到这吧!你擦的不干净,我自己去洗。”
语调冷淡,像一盆冰水,将白昼从头淋到脚,人也总算清醒几分。
望着闪去卫生间的白昼,拍拍胸口。自言自语
“我他妈是不是得交个女朋友了,再憋下去,恐怕我堂堂一届校草,要被憋弯了”
闹钟响过三遍,白昼才慢慢悠悠地爬起来。昨天实在睡得太晚,多亏学霸多年来养成的早起习惯,才勉强支撑他离开枕头。
旁边室友,睡的正香。白昼原要叫醒他,想想昨天受了伤,失了很多血,又作罢了。
洗漱完毕,白昼刚到楼下开了自行车欲走,便被一只胳膊勾住肩膀。
“等等我,怎么自己走了”声音有些沙哑,但也不难听出是林萱的声音。
白昼面露惊讶。今天的林萱,面上全无血色,连嘴唇也范着白。眼带朦胧睡意,下巴有新生出的胡渣。整个人看起来失了几分精神,更像是非主流漫画中诠释的颓废之美。
“你怎么起来了?你这情况,还是多休息几天,我可以帮你请假”
林萱还是那一脸不正经的样子
答道
“本座好不容易能全天候陪着你,我可舍不得休息。”
说着,一屁股坐在自行车后座上。
“走吧”
白昼翻了个白眼,这个家伙果然不值得同情。
白昼:“你这块头都能装下我了,好意思让我驮着?”
白昼一松手,把自行车让给他
“你骑这个,我还有一辆。”
当他取出另一辆自行车时,见林萱还老老实实坐在后座上。
“你怎么还没走?等我呢?”
林萱点头道
“这玩意儿,本座不会骑!”
如林萱所料,白昼果然不信,嚷嚷道
“你这么大个人”
“你这么高的个儿”
“你这么长的腿”
“你说你不会骑自行车?”
林萱点头,理直气壮道
“这玩意儿比蜗牛爬的还慢呢,本座不想学!”
白昼仔细回忆了昨晚上薛子瑞拦路的经过,确定林萱的脑子绝对没有被伤过。
可是自昨天开始,一口一个本座,情绪也起起伏伏,忽冷忽热,综上症状,白昼基本判定,林萱这家伙神经不正常。改天一定要让外婆给他算算,这家伙是不是神经病命格。
白昼抓耳挠腮地转了三圈,摆摆手
“罢了罢了,我堂堂一个学霸,何必跟一个神经病计较”
说罢,上了车,载着林萱上学去了。
10
这一上午,白昼都是昏昏欲睡。还好有学霸强大的精神内核支撑着,才没有趴倒在桌面上。在学霸的价值观里,上课睡觉,是对授业恩师极大的不敬。林萱则没有那么多顾虑,足足睡了一上午。
午休铃声响过,白昼交代李楠,待会陆雨嫣来了让他挡一下,而后一头栽倒在书桌上。直到铃声再次响起,他隐约听见教室嘈杂之声,才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头乌黑乱发。他周身似乎围着很多人。
正欲起身,却发现自己手脚僵麻,脖子僵硬,浑身使不上力。
又欲求助,却发现口被一物覆着,柔软,又带着略灼热的温度。
霎时,美目圆睁,怒从中来。强撑着僵硬的关节,坐了起来。
“感情我梦里啃了半天的鸡腿,就是你的脑袋?”
“哈哈哈……”
一阵狂笑,从周身传来。
白昼这才注意到,他和林萱已经被左三层右三层的人团团围住。
各个表情怪异
有的像吃了柠檬,一脸酸相。有的像吃了大便,一脸恶心。有的像吃了蜜糖,一脸满足。
只有李楠,将“你又要火了”挂在脸上,要笑不笑的吃瓜相。
白昼不明所以,甩了出一句
“大伙都不上课吗?”
这么多人聚在这,肯定不是在上课。明知故问,意在缓解尴尬。
谁知,尴尬没缓解了,反而引来一片笑声。
不知是哪位同学,回答道“我的校草哥哥呀,早都放学了。晚自习都下了。”
白昼一看窗外,果然天都黑了。看来自己这一觉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今天是去酒吧驻唱的日子。晚自习结束的时间是九点钟,离开场时间还有两小时,去掉路程和准备的时间,还能解决个便饭。
白昼肚子里闹着饥荒,一会儿还要开场。当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之后问李楠便会什么都清楚了。于是抓起书包,便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总感觉于心不安,又折返回来。摸了摸林萱的额头
“我的妈呀,好烫。这他妈能摊鸡蛋了”
刚刚吃瓜的人群,还没来得及散去,新瓜又来了。
白昼横着抱起林萱,在众人身边经过。林萱双手环住白昼的脖子,将头靠在白昼肩上,额头顶着他的侧脸,嘴角上翘。平时高大威猛的硬汉,此刻像极了一只赖在主人身上撒娇的猫。
一路小跑。终于在校医室关门落锁的前一秒,赶了过去。
白昼个头不矮,可身形消瘦。抱着比他大一圈的林萱,奔了这么远,已是奇迹。
当他摸着林萱滚烫额头那一刻,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了上来。这是十八年来,白昼不曾有过的感觉。
是内疚,是焦急,是心疼,是畏惧,是慌张……
是又不是
聪慧如学霸,腹有千万诗书,汇万国言语,终找不到一个词语,能准确表达那一刻的心境。
像是失散已久的故人,终于见了面,却未来得及说只言片语,相见便成永别。
似是那种大喜大悲的痛感,像大力水手的菠菜,给了他无尽力量。
耳边传来校医的责骂
“这么长的伤口,不好好养着,瞎洗什么澡,已经发炎化脓了,只能拆开,慢慢养了。”
白昼木讷地点头
“好好好,能治好就行”
校医冷哼一声
“这点毛病我都治不好,还当什么医生。”
白昼还在消化那莫名袭来的情绪,没多计较。
直到听到一声闷哼,才把他从那份情绪中拉回来。
他忙拉开处置室的门,正看见校医拿着一个长柄剪刀,在林萱伤口上翻来翻去。不由怒火中烧,冲了上去,质问道
“你在干什么?”
这位校医本就是一个年过四十的老光棍,今天好不容易约了个姑娘相亲,盼了一天,总算盼到下班,眼看着马上落锁了,被白昼这个程咬金给拦下了。不但约会泡汤了,今晚的班也别想下了。
可想而知,校医心里窝着多大的火。
心里念着医者仁心,总算能勉强把这把火压下去,被白昼这么一质问,那股火蹭地一下,又冒出来,直接家伙事一摔
“我不干了,你叫120吧”
白昼也不含糊,拿起电话就拨
可刚拨到2,手机就被抢了去。
“不用打,就让他弄吧,他应该是在给我剪腐肉,没事儿,别心疼,我不疼。”
一直沉睡的林萱,总算开口说话了,虽然说的话还是那么欠揍。见林萱好转,白昼便也没心思计较那么多,趴在林萱跟前,摸了摸他额头,烧总算退下来一点。
林萱趁机按住他的肩膀,将头凑过来,尽在咫尺。面带笑意,眼送秋波。吓得他连连后退,跑出处置室。
大约过了二十分,林萱坐着轮椅被推了出来,面色苍白,额头还有未落的汗珠。
校医手里举着个药瓶,轻言轻语地说道
“林同学说坐着更舒服一点。”笑容堆了满脸,那嘴巴若不是有耳朵挡着,恐怕要列到校门口去。
短短二十分钟,校医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让白昼瞠目结舌。他再一次确定,林萱绝对会什么妖术。
见白昼傻站着,不说话,林萱调侃道“刚二十分钟不见,就想我了?”
白昼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腹诽道
“果然是个不招人疼地家伙,还不如让你烧死算了。”
嘴上倒是温柔许多,安顿道
“你先在这打针,我今晚有些事做,完事以后过来接你。”
这次林萱倒是乖的很,没问他什么事,也没问他几点来,只摆摆手,做个再见的姿势。便自顾自离去了。
10
这反应,白昼倒也不奇怪,林萱嘴巴欠是欠了点,但也仅限于说点轻薄言语,调戏一下白昼。至于其他的事,还真没打听过。这性子,还是很对白昼的口。
出了校门,白昼便看见等在摩托车上的葛思源。
他与葛思源的感情,好似俞伯牙和钟子期,高山流水。朋友是懂你说了的,知己是懂你没说的。朋友可以交他后背,知己可以交他全部。
他们毫无保留地信任彼此,那份默契不需要只言片语。
今晚白昼的情绪,像是打开了感性之门,葛思源经常像这样在校门口等他,白昼早已习以为常,偏偏今天,多生出许多感动来。
今晚的演出很顺利,没什么人点歌,一直按照歌单唱下来,凌晨一点便收工了。
其他三人结伴而行,葛思源与白昼同路。
今晚不夜城比往日要安静许多。平日里,这个时辰正是玩儿的最嗨的时候。大街上醉酒的,划拳的,搂着姑娘的,随处可见。路边大排档,更是人满为患。
今天,马路上却是干干净净,连等活的出租车也走了个干净。走了半天也没打到车,葛思源郁闷道
“今儿什么日子?人都去哪儿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白昼才想起来,今儿个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早上出门时,外婆还告诉他不要乱跑,早点回家。这一天,迷迷糊糊地把这茬给忘了。
今晚看来是打不上车了。
这也正合了葛思源的意,拍拍后座道
“上来吧,我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一句话,把白昼的脸说的通红。
刚从酒吧出来时,葛思源就提议,要送白昼回家。可是白昼坚持不肯,一定要自己打车走。
没有直接跟葛思源说要去接林萱,本是不想被他误会,毕竟前几天俩人的热搜,挂了一整天。
现在被葛思源看穿心思,本来没什么事儿,也变成有事儿了。
好在,葛思源以为对方是某个姑娘,本人也没有打听隐私的习惯。只是怕白昼范轴,便点到为止。
白昼犹犹豫豫,还没上车,只见远处驶来一辆黑色轿车,挡住二人去路。
不出所料,开车之人确是薛子瑞。意料之外的是,车上只有他一人。
他摇下车窗,伸出两只手指,对白昼说道:“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乖乖跟我走,你旁边这位该干嘛干嘛去。
第二,我把你俩打趴下,然后把你带走。
你选哪儿个?给你三秒钟,考虑一下。
猪上树少见,薛子瑞一个人出门更少见。更别说还叫嚣着要以一敌二。他脑子要不是被门挤过,就是真有这个实力。毕竟,没有人见过薛子瑞亲自跟人动手。
跟薛子瑞结的这个梁子,初一十五,早晚一天得清算明白。既然薛子瑞是□□少爷,也算江湖中人。不如趁着今天他只身一人,大家画个道道出来,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麻烦。
不等薛子瑞数到三,白昼便抢先说道
“我选择第三种,咱俩单挑。你赢了,我跟你走,我赢了,此事就此了过,以后别来找麻烦。”
薛子瑞冷哼一声
“呦!长的白白嫩嫩的,性子还挺刚。那小爷我就给你个机会。”
葛思源拉过白昼,急道
“你是疯了吗?你一个小高中生,怎么打得过他?”
白昼自然知道自己单挑没有多少胜算。可是白昼不只是个漂亮的校草,他还是学霸。学霸打架,自然得动点脑子。
他附耳道“放心,我自有办法”
薛子瑞下了车,直奔白昼过来。一把将白昼揽在怀里
“说吧美人,想怎么挑,是用手用嘴还是用……”话还没说完,只觉耳边生风,一个大拳头朝着他左脸砸了过来。
葛思源这一拳,是把膀子抡圆了挥出去的。几乎使出了浑身的力量。速度自然也是极快,薛子瑞没有防备,被揍了个结实,连连后退,鼻血飞了一地。
薛子瑞马上反应过来,刚站稳脚步,飞身就是一脚,朝着葛思源的面门而去,白昼只觉不妙,将葛思源往自己身后拉了一把。才险险地避开。薛子瑞又欲出手,被白昼横在中间挡住
“你不就是想跟我上/床吗”
听白昼这么一说,薛子瑞以为他要跟他走,顿时气消了大半。答道
“怎么,想通了?”
白昼“咱俩石头剪子布,输者,脱一件衣服,谁先脱光谁输!”
这游戏俗称脱/?光光,是酒吧夜店里常玩儿的小游戏。对象都是酒吧里养的小姐少爷,红尘中人。一个花钱,一个陪乐,说到底,不过是买卖一桩。玩得多了,也没什么意思。
可是换了像白昼这种,水灵灵的高中小雏鸟,感觉就不一样了。午夜街上,天为被,地做床,一容颜倾城,远近闻名的学霸小鲜肉,匍匐在一个臭名昭著的混混身下,做些不可描述之事儿。这画面,光是想想,都头皮发麻。
薛子瑞一脸淫/相地盯着白昼,笑道
“好,正合我意。你那十八厘米的大白萝卜,可让我好想。”
葛思源的拳头已经挥出一半,被白昼硬拦了下来,死死按住小声说道
“相信我,我不会输。”
葛思源不理会,愤愤地说道
“我不爽他搂你的腰,不爽他用那样的语调和你说话,更不爽他拿你当他意*的对象。我不想让你跟他玩什么破游戏,我就想揍他!”
葛思源与白昼相识六年,白昼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火。生怕他真一冲动,在给薛子瑞一拳,赶紧安慰道
“哎呀,你看你,怎么跟见到绿了自己的情敌一样。分外眼红”
白昼这么一说,葛思源总算回过点神来,知自己刚刚失态,略带尴尬地说
“我……我不是怕你吃亏嘛”
白昼“不会,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咱俩今晚肯定能解决他,”
白昼在葛思源耳边嘀咕了几句。
俩人相视一笑。
白昼,薛子瑞相对而立。按江湖规矩,单挑前,得把话说明了。怎么个打法,输赢怎么算计。行话叫立规矩。
虽然这次单挑形式像闹着玩儿,可赌注是真的。所以,开始前,为了防止薛子瑞耍赖,在白昼的要求下,俩人对着天,一本正经地立誓
“谨遵规则,愿赌服输。若有违之,掏心挖肺,不得好死。”
誓言这东西对君子来说,是承诺,千年不破。对小人来说,就是个没味的屁。白昼也知薛子瑞根本不会拿立誓当回事,他这么做,无非是想为葛思源拖延点时间。
“石头,剪子,布”
几分钟的时间,几个回合过去了。
白昼剩一条内裤和一双鞋子。薛子瑞更没好到哪去,浑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和一只袜子。
不过,薛子瑞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身上还有几块布料,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白昼,如果眼神是把刀,现在白昼身上一定不挂了。
二人废话不说,举手再战。薛子瑞连输两局。
而白昼并没有让薛子瑞脱光的打算。
“你输了,衣服不用脱了。按我们事前说好的,此事就此了了,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薛子瑞今天好不容易甩了随从来找白昼,必然是势在必得。石头剪子布游戏在他看来,不过是小情趣。输赢他根本没放在心上。折腾许久,在他面前半裸的白昼,已经把他那点耐心磨到了临界点。他恨不得马上扑过去,把事儿办了。
见薛子瑞不答话,白昼心道:这家伙果然不讲武德。还好早有准备,于是接着说道
“你别想着把我俩打倒,先不说你一挑二能不能讨到便宜。打架,可不是我们良好市民该做的事儿。”
“小时候姥姥教育过我,遇见麻烦,找警察叔叔帮忙。不瞒你说,咱俩这一战,我可是全程直播”
“思源哥,现在直播间里有多少人?”
葛思源伸出五根手指,答道
“五十万人”
这人气,白昼也倒吸了口冷气。能在短时间内,召集这么多人在线的,除了李楠有这本事,白昼也实在想不出别人了。不出意外,明天的热搜,又得有他的名字。
本以为薛子瑞得知这么多人在关注此事,行为定会收敛一点。至少,今晚不会再有什么出格的行为,他俩可以顺利脱身,谁知那家伙只是冷哼一声。随后一声闷响,葛思源已倒地不起,手机被甩出十几米以外的地方。
这一切,几乎是在一瞬间发生的。快到白昼根本没看清薛子瑞是如何隔着他移动到葛思源身旁,出手快到葛思源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已倒地。
在学霸的认知里,这不合常理。
薛子瑞将白昼往怀里一览,戏谑道
“哄小孩儿游戏结束,接下来跟我干点大人该干的事儿。”
情急之下,白昼抬腿就往薛子瑞命跟子上招呼,却被他一把抓住,顺势一扛,白昼被大头朝下扛在肩膀上。挣扎几下,只觉后脑一痛,便没了知觉。
当他再醒来的时候,已回到自己房间。
旁边室友睡得香甜,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一点点。衣物整齐地挂在床边。书桌上还放着未写完的试卷。
白昼脑袋昏昏沉沉,他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的家。昨晚的事儿,仿佛一场噩梦。在这熹微的清晨,显得那么不真实。
他试着起身,没有预想中的疼痛感。掀开被子,仔细检查一番。也没发现任何痕迹。嘴巴没肿,腰也不疼。
不禁心中发问
“难道昨天我没有被……”
正拿起电话,想问问江湖百事通李楠最晚的事儿,号还没拨,电话就响了。是李楠
“小白,你在哪儿?”
“家”
“别动,我去找你”口气听上去很是焦急
“怎么了吗?”
“你不知道吗?薛子瑞死了,他爹正在找你。你家和学校都不能待,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你跟外婆交代好,让她也出去躲躲。其他事情,等我到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