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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一周:月夜 见她说得煞 ...

  •   见她说得煞有介事,梁魏衾忍不住捂嘴,作惊讶状:“还是小欺会想。”

      两个姑娘当即就是相视一笑。

      无非是调侃,两人随口逞一两句口舌之快便结束了话题。放松片刻,梁魏衾很快又想起刚才的乱象来,不由捏了一把冷汗:“这秦家的仆人方才的样子实在是吓坏我了。本以为钟爷那般人物定时治下严明,谁想到离了他,他们倒个个都这么厉害。”

      “是啊,主人白天里不出来,仆人都能自作主张,”戚不欺状似无意地说道,“秦家真是奇怪,仆人像主人,主人反而像仆人。”

      “仆人像主人,主人反而......像仆人?”梁魏衾心下一震,仿若有所悟。可看向戚不欺仍是一副纯真无邪的模样,又让她把一连串疑问不得不强自压下了。

      这一天很快就这么过去,两人用过午饭都各自回去小睡了一会儿,等天色暗沉下来,才重新在大厅堂里遇见。彼时李月欢已经神色如常地回来了,换了身蓝色的旗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在屋檐底下搬了个沙发,打一柄黄澄澄的刺绣扇子。

      梁魏衾和戚不欺是结伴回来的,乍然见她如此安静,都有些不敢置信。当然,梁魏衾是压在心头的,戚不欺却是两步并作三步跑过去,一下子表达出来了——

      “月欢姐!你上午忽然跑出去,怎么现在又回来坐着了?”她跑过去就弯腰搂住了李月欢的脖子,似乎为表想念,还摇摇下巴蹭了蹭她的发丝。

      梁魏衾即刻停住了脚步,但李月欢虽被吓到了,也只是不耐烦地把她推开来,正常说道:“你吓死我了。别突然跑过来碰我啦!”

      戚不欺也不知有没有听懂,被推开了,仍又傻笑着重新搂了回去。李月欢也没有露出生气的表情,似乎是懒得理她了。

      见状梁魏衾才松了口气,也上前说道:“月欢,小欺说得对,我们都很担心你啊。上午到底怎么了?当时你喊的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说到这时候,门外传来了唰啦唰啦的脚步声,很轻,像是秋天地上的枯叶被风推着爬行。是徐蓝知慢悠悠地走过来了。

      “有什么好问的?”李月欢才不管他过不过来,提起嗓子就说,“我还说得不明白吗?这阴森森的地方每天都要死人!今天是那个倒霉蛋,明天就是我们了!也就你们没心没肺的,还能安安稳稳地到处闲逛。”

      “每天都要死人?”梁魏衾一脸疑惑。

      她本以为是李月欢的胡言乱语,可戚不欺也紧接着满脸天真烂漫地问她:“魏衾姐不知道?阿朱也告诉我好像是这样的。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到了明天就知道了。”徐蓝知走近,忽而开口说道。

      梁魏衾被这两人淡然的态度弄懵了。她看了看徐蓝知和戚不欺,又看了看李月欢,忽然觉得自己要是早知道这事,怎么着也该和李月欢是一路。她这种反应才属于正常人。

      “你们都知道了?”她的嗓音也忍不住颤抖起来,之前得过且过的想法像火苗,倏地就被铺天而来的雨点浇灭了。

      可其他三人却都不再说话了,徐蓝知似乎本来就没打算搭理她这个反应最慢的,径直走进了屋内。戚不欺冲她点了点头,手里仍是缠着李月欢,可李月欢好像不领情,忽然起身将她甩开来。

      像是执意要跟着徐蓝知,李月欢也径直走进了屋内。梁魏衾和戚不欺面面相觑,也只好跟了进去。

      一进屋,她们就听到了李月欢尖锐的指责声:“你一个男人,不想着怎么砸开门逃出去,只会找几个神神道道的借口,怂的要命,实在是没用!”

      “月欢......”梁魏衾立刻忍不住要劝。

      徐蓝知却开口了,语气里冷峻不已:“你倒是不怂,怎么逃出去了吗?”

      戚不欺迅速把要插入其中的梁魏衾拉了回来。这一轮吵架,两人都是局外人,不如坐梁上观。

      可惜,本以为战火从此就要点燃了,李月欢却莫名其妙地被这一句反问问得骤然泄了气:“那我有什么办法嘛?他们用铁铸的门,上了锁,就连守卫那里都找不到钥匙在哪。白天又到处有人看守,要想离开,除非夜里想办法翻墙跳出去。”

      “既知如此,那就今晚试行你的办法,”徐蓝知说,“而不必在这里怨天尤人,到处撒气。”

      梁魏衾纵然被戚不欺拦着,也实在是忍不住了,上前说道:“好了,既然都有了结果,就不要站着了,我们坐下来,重新平心静气地聊一聊各自所得的信息,不好吗?同样被困在这里,我们总应该齐心协力,一起克服难关才是。”

      她这话说得不错,李月欢哼了一声,还是坐了下来。

      这里最麻烦的就是她,她坐下来就什么都好办了。梁魏衾见了这才松一口气,也拉着戚不欺,和徐蓝知都一并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刚坐下,梁魏衾才意识到她让戚不欺坐在了白天姜成雨死的位置,心头一颤。可望向戚不欺,却像个没事人似的坐着,甚至往后靠了靠,十分惬意。恐怕想没想起来白天的事都难说。

      虽说依她的性格也合理,但梁魏衾还是忍不住将戚不欺往右推了推,让她稍微远离了那个位子。

      “魏衾姐,你想说什么?”戚不欺被推了也似不知,仍然自顾自地问。

      恰好这话也打开一个口子,梁魏衾也就顺着接下去说了:“刚才得知我们每个人在这庄园里都可能有性命之忧,而不一定是我们中间有某个疑犯,我实在是万分惶恐。不过,这意味着我们余下四个外来人,也算是同在一条船上了,而且徐公子和月欢停止争执以后,也达成了一个共同的逃离计划。所以我提议,不如我们现在趁仆从们都守在门外,私下好好就此商议一番。”

      “你说晚上翻墙的计划?”徐蓝知却率先否决,“那是她的,不是我们共同的。我记得我说了,我从来没想过要现在就走。”

      “什么?”李月欢又站了起来。

      梁魏衾连忙把她拉回来:“月欢,他不准备走,我们准备走——对吧,小欺?”她话音未落,已经有些犹疑。只因她忽然想起戚不欺也说过,她为了丈夫一定要留在秦家。

      果不其然,戚不欺马上说道:“我也不走。魏衾姐,今天也许只是一个意外,阿朱说的规矩,也未必就是真的呢?你们也别急呀,到底会不会每天都死人,只有等到了明天才知道。再说,今晚我们按规矩都不能出门的,怎么能去翻墙呢?”

      “小欺,你也太过天真,”梁魏衾也有些急了,“今天咱们也都见了,这秦家从主人到仆人,没一个简单的。他们若是沆瀣一气要害人,哪有不成的?等到了明天,万一死的就是你我呢?我们现在可还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只怕这秦家的规矩本身,就有不少诡秘。我们何必要以身试法呢?”

      她的话似乎让戚不欺有些傻了。在场四人,唯有李月欢一个跟着她的节奏频频点头。

      这时候,徐蓝知才终于对她说道:“梁小姐,请冷静一点。你是突然得知了捕风捉影的流言,太激动了,一下子被蒙住了双眼。仔细想想,其实这规矩也从未明文写在大门口上,未必是真的。所谓事在人为,要是秦家真要蓄意对我们动手,何必苦心邀请我们来,好吃好住地款待我们?又何必在我们面前装相,大动干戈地搜查?直接在早饭——或者昨晚各自的晚饭里统一下毒,我们早都死了干净。”

      “你的意思是,凶手另有其人?”梁魏衾这才清醒过来,不觉得脸颊发烫。

      刚才她是怎么了?真的只是因为太过紧张了吗?

      “没错,”徐蓝知看了一眼戚不欺,“我们还不知道下毒人的目的。但我想,关键就在目前一直尚未露面的秦家少爷身上。无论是要嫁过来的妻子,还是要帮助治病的客人,我们在场的每个人被邀请来的目的,都是为了这位秦家少爷。所以我想,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就看今晚了。”

      “好啊,原来是这样,”李月欢这才突然指着徐蓝知说,“你不肯走,根本就是料定了这一点。居然还撺掇我今晚冒险出去翻墙呢?”

      梁魏衾想起刚才徐蓝知的反应,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却没说话。

      徐蓝知只好亲自强调:“那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的计划。”

      不知为什么,这样下去一时间再没人说话了。李月欢哼了一声,就去了圆桌边单独坐着。梁魏衾去了厨房看菜,剩下徐蓝知和戚不欺面对面坐着,两个人各自一言不发,似乎都在思索自己的事情。

      用过同样沉默的晚饭之后,戚不欺又和李月欢说了一两句鱼的事,就率先离开了。紧接着是徐蓝知。最终,所有人都赶在夜幕之前各自回了房。

      戚不欺刚到房间,就燃起蜡烛,再次打开了她那本黑色的羊皮笔记本。

      “第一周第一天,我的丈夫姜成雨被毒杀,七窍流血而死。”

      她刚写完这一句,门就叩叩叩被敲响了。

      吱呀声后打开来一看,果然是阿朱。她手里正提着一根粗粗的粉色蜡烛,笔直站在门后,下半张脸在圆形的烛光的照耀下显得阴森森的。

      “少夫人,一会儿少爷就要来了。秦夫人提醒我,叫您还像昨天一般熄了灯,做好准备。”她冲她眨了眨浅灰色的那只眼睛。

      戚不欺静默了一瞬,便点点头,说知道了。

      火光消失的一瞬间,夜空中高悬的半弯月亮忽然浮现了出来,轮廓清晰。戚不欺坐在床上凝视着月亮,不知为什么,这回,她仿佛久久没听到昨晚的钟声。取而代之的是咚咚,咚咚的心跳。

      那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如同预示着雨夜汹涌的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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