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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周:异样 “明明在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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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在说鱼的事,怎么到头来又变成春卷了呢?”
一个声音忽的传来,熟悉得很。原来是她们这头动静大,徐蓝知和他那仆人已经走了过来,不知在旁边听了多久的墙角。
倒是罕有徐蓝知主动开口问的时候,戚不欺转头看去,嘴边笑意还未散尽。恰好一道风吹过,拂起她鬓边的发丝,衬得那抹笑越发若有若无地风流。连徐蓝知看到也是一怔。
“我只负责问为什么,答全是阿朱答的。问阿朱罢。”她只孩子气地说道。
于是徐蓝知只能等待她的女佣回话。
阿朱在一旁是惊呆了,不知为什么,问题最终总是抛到了自己头上。也不知这些少爷小姐们的争端何时是尽头。可身为仆从,她又何曾有选择的权利呢?
想了一会儿,她终是硬着头皮,谨慎地答:“春卷实惠,却也鲜美;鲤鱼精贵,也可作食物。少夫人叫我答如何把自己与食物相比,那无论是答春卷还是鲤鱼,自然都是一样的。”
这个回答本以为没多大问题,可徐蓝知却摇了摇头:“错了。就像你说的,春卷本是死物,可鲤鱼是活物。怎么是一样的?你临时把话换成春卷,也是知道这其中分别的,是不是?”
“阿朱当然知道其中分别,”一连串的质问终于被戚不欺挡了回去,当然,她笑意盈盈地,全然不见恼意,“所以才给春卷奖励。不过你非要问起来,难道是也想要我的春卷了?”
徐蓝知被这貌似单纯的话一噎,却也没有慌乱,反而点了点头:“之前没吃早点,饿了。”
“哦。”戚不欺听了,也没多为难,便去拿了食笼递给他,“春卷最好吃。”
正在徐蓝知拿了一只春卷吃的时候,他身边那活泼伶俐的小厮似是忍不住了,在边上打趣一般插话道:“少夫人怎么不问问徐公子先前为何不吃?”
戚不欺瞥了他一眼,似乎也被感染了,右手一挥,好奇道:“那我问问,许公子先前为何不吃?”
“吉利插嘴什么?”徐蓝知放下一半春卷,唇角还有酥屑,“说了怕是无礼,戚小姐最好还是别听。”
这话一说,谁都不能忍住不继续问。戚不欺听了更是把“感兴趣”三个字写在脸上:“这有什么可无礼的?——你叫吉利是不是?——你要是不肯说,我就叫吉利告诉我。反正我是他的少夫人。”
面对她这胡搅蛮缠的劲,徐蓝知也只好少卖两句关子了:“那还是由我亲自无礼的好。直说就是看戚小姐如今吃了无事,没有七窍流血而死,才敢再吃。”
这下,戚不欺和阿朱都听明白了。
“好啊,你把我当试毒的?”戚不欺哇哇叫起来,就要把食笼抱走,“不给你吃了。”
在场其他人都忍不住要笑起来,因为戚不欺要抢,却又抢不过比她高一个头的徐蓝知。徐蓝知只稍稍把手臂抬高一些,戚不欺就不得不跳起来去够那食笼了。
“你,你!”跳起来抢了两下,发现抢不到,戚不欺竟然很快也消停了,揉了揉手腕,就退回去放弃了抢夺,小声说道,“算了,反正这本来也不是我独有的。是厨房做的。你想吃就给你吧。”
理倒是这个理,可看她吃亏,阿朱和吉利看着,心里居然有一丝不忍。都记得是她一个个把好吃的糕点特地挑出来的,怎么就给这个讨厌的徐蓝知拿去了?
想到这里,阿朱正要说一两句公道话,徐蓝知竟也一低手腕,走来把食笼送到了戚不欺手边。
“没想到戚小姐这么容易放弃,”徐蓝知若有所思,“抱歉,本来只是想玩一玩的。除了我吃了一个的春卷,原数奉还。”
戚不欺盯着那笼零食,本来手还没动的,最后被徐蓝知送近的一下,还是忍不住接了。
别说一直旁观的阿朱,就连徐蓝知也绷不住翘了一下嘴角。
“哎,等等,真的是原数奉还吗?”戚不欺接过,却看着里头的糕点发愣了,“徐蓝知,你怎么还多给了一个?”
里头各种点心琳琅满目,春卷,芙蓉酥,几颗捞出来的云吞,一个大肉包子,还有瓜子酥,全都慢慢地堆在上面。真要说多一个少一个,也许没人说得清楚。当然,如果是戚不欺还有可能记住。
徐蓝知自然也一脸奇怪:“我只拿了一个,怎么会多给了一个呢?你仔细看清楚了?”
“当然看清楚了,我是不会记错的,”戚不欺皱起了小嘴,指着那颗大肉包子,“我根本没拿过这个。”
“是吗?”
徐蓝知小心地伸手拿过那颗包子,用手捏了捏,像是在确认那是不是一颗包子似的。所有人都紧张又困惑地盯着他的动作,直到他忽然将手一用力,在包子皮上撕开了一条缝。
“啊!”“啊!”戚不欺和阿朱同时惊叫起来。
那包子皮一撕开,里面竟窜出来一只通体银白的鸽子,正扑啦啦地在徐蓝知手指上扇动翅膀。
“这里面的馅也不见了!”戚不欺拎过空空如也的白色包子皮,只觉得惊叹,“这里面怎么能藏下一只鸽子呢?”
她低头看着那只已经在徐蓝知的手中逐渐平静下来的鸽子,一双黑溜溜的眼,对上了另一只黑溜溜的眼。双方都觉得十分惊奇。
“看来是它和你有缘。”徐蓝知顺手就把白鸽递到了她手中。
戚不欺把包子皮放回去,接过鸽子摸了摸,却转头望向阿朱:“我今天真的好有福气啊,又见到了仙草,又见到了包子里藏的鸽子。”
“是啊,”阿朱这时候已经逐渐有些回过味来了,抿嘴说道,“少夫人总是很幸运呢。”
这么一想,就算是再不高兴的事情的阴霾,也因为这两个幸运的巧合略微驱散了些。戚不欺抚摸着手中光滑的羽毛,几乎能感受到其中真实的肌肉蓬勃的能量,只觉得万分不可思议。瞬间满心都被刚才发生的一切占据,再也想不起和徐蓝知吵嘴的事情了。
“戚小姐高兴了吗?”徐蓝知这时才问道,“那我算是将功赎罪了吧?”
戚不欺本还在和鸽子玩,听到此话才慢慢抬起了头,满脸不敢置信:“都是你做的?”
见徐蓝知笑而不语,吉利才上前来满脸兴奋地解释:“徐公子乃是一位魔术师。这鸽子当然不可能真住在包子里,都是徐公子巧手变的。”
“就是变戏法的。”阿朱立马在戚不欺耳边说。
“什么变戏法的?”吉利听见了,不高兴道,“这是西洋传来的魔术,不是那街边的戏法。”
两人隐隐有要争执起来的意思。
“好啦,管他是魔术还是戏法,都很神奇,”戚不欺大声说道,“你们别吵了行不行?能不能让我问问白鸽是怎么变出来的?我也想变!”
“哦这个啊,据说魔术的规矩,是密不外传的。”吉利马上接过了话。
戚不欺顿时一脸失望:“不外传?”
“喜悦是经不起解剖的,”徐蓝知说道,“戚小姐刚才感受到了喜悦,便是魔术最大的成功了。其他的知道了即使能够满足好奇,也会永久地失去那份独一无二的喜悦。两者相较,容许我为戚小姐选择前者。”
戚不欺这么听了,只觉得徐蓝知真是个神秘的人物。要是一般人说到密不外传也就打止了,他这个人也不多话,却偏偏在魔术的事情上,要冒着被误会故作神秘的风险,多做委婉的解释。
“明白了。”想通了这一层,她心里也有了计较,轻轻点了点头。
她这个主人这么一点头,饶是阿朱满腹藏了再多的疑问,也只好咽下了。
徐蓝知笑了笑,心下既觉得松了一口气,也觉得这个戚不欺实在是特别。往常像个孩子似的天真,遇到自称魔术的秘密,竟然没有像个孩子似的刨根问到底。
“呀!”戚不欺忽然打断他的思绪,惊叫一声,“它拉粑粑了!”
定睛一看,那白鸽屁股一撅,果然拉出了好几粒黑色的便便来。阿朱手忙脚乱冲上去,才抽出手绢来替戚不欺接住。但手是肯定已经弄脏了。(好在他们就在一池水边上,还可以就近从里面舀水出来洗洗手。)
猝不及防之下,徐蓝知也是一惊。惊的却不是这鸽子会拉屎,而是戚不欺的反应。
他一听到喊叫,已经下意识伸手过去,准备接住鸽子了,可从头到尾戚不欺只是叫了一声,手全程动也不动,稳稳地一直给鸽子站住,甚至另一只手还是柔柔地抚摸着它。
要知道,他给其他闺阁里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姐们变类似的魔术,应激起来直接把鸽子往地上一摔的都有。她们别说是鸽子屎了,连鸡屎都没过一粒。
“抱歉,给我吧,”徐蓝知回过神来,还是伸手准备接过正抖着羽毛的白鸽,“估计是到了它上茅房的时候了。”
要是要上茅房,还是得给养它的主人。戚不欺这下还是把鸽子还给了徐蓝知,眼神却有些依依不舍。
徐蓝知被她盯了一会儿便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戚不欺马上说,“不过......就算它不小心在我手里上茅房了,你回去也会好好照顾它的吧?不会打它骂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