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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周:贵贱之别 但秦钟到此 ...

  •   但秦钟到此,才肯开口说:“好,我明白了。既然诸位都敞开天窗说亮话,那我也就明明白白告知诸位了,我们的确没有在仆人中找到凶嫌。”

      李月欢立刻大声“嘁”了一声,转身就要走。梁魏衾眼疾手快,才暂时把她拉住了。

      “李小姐且慢,我话还没说完呢,”秦钟冷笑道,“既然不在仆从之中,那在场的且有嫌疑的,也就唯有在场诸位了。不过,诸位不必恼怒,也不必惊慌——”

      “你说的什么屁话?”李月欢已经大喊起来。

      “——李小姐,请你——”

      “各位,你们想想,他们自己人搜,自己人说找不到,这其中没有古怪吗?”李月欢振臂高呼,“我们都不认识,怎么可能第一天就想着要毒害彼此呢?反倒是这个老头,一直嘴里谎话连篇,说不定就是他下的手,要坑害我们!我不管他接下来怎么说,也不管你们信不信他,反正,本小姐现在就要打包行李走人了!想不想跟上你们随意!”

      李月欢说完就甩开梁魏衾的胳膊,往门外走。仆人们都朝秦钟投来问询的目光,可秦钟竟然只是使了个眼色,就放她通过了。

      那可不是什么友善的眼神。

      在场其他人一时间都没动,最后还是梁魏衾犹豫着开口:“钟爷,实在不好意思啊,我跟去看看。月欢她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她这话说得委婉,也没说自己要不要走。秦钟也没回绝,甚至侧身让开一条道,就让梁魏衾也去了。剩下徐蓝知和一脸懵懂的戚不欺,倒都是一开始就说要留下的人。

      秦钟盯着他们,就是悚然一笑:“考虑得怎么样,二位?还有要走的吗?”嗓音压得低得吓人。

      这时候,恰好还有一阵穿堂风吹过。可惜戚不欺被冻着了,阿嚏一声,大大地打了个喷嚏。

      氛围就这么被破坏了。秦钟阴恻恻地看了她一眼,却恰好对上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她正满是笑意的看着他,里面亮晶晶的,神采动人。

      “不走啊,”戚不欺清了清嗓子,“钟叔,你还没讲完呢,要去看看她们也要等你讲完再说嘛。”

      徐蓝知也在一旁点了头。

      本以为气氛会由此有所缓和,秦钟却皱了皱眉,立马纠正道:“是‘钟爷’!这不是按辈分,只是个俗话。大伙都叫我钟爷,如今少夫人一个人叫我‘钟叔’,未免乱了套了。”

      “是吗?那好,我知道了,钟叔。”戚不欺的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

      秦钟听了,也懒得理她了,直接继续说道:“既然你们肯听,那我就独跟二位把话讲完。这秦家的规矩,就是进来了说是待多久,就得待多久。平日里这门是开不了的。吃的用的早就按各位的需求采购完毕,一应俱全,不会少了谁的。所以就算是出了这事,在秦夫人决断之前,各位也都走不了了。尤其是你们还有凶嫌的情况下。当然,来者是客,我们也不会因为有一位犯人,就把各位都不当做客人一样对待。如果想要在这庄园里游览参观的,自可随意,只是每人需要有至少一名仆人陪同。这样,就可以有所防范了。二位也同意吧?”

      “同意啊,本来我就是跟阿朱一起的嘛,”戚不欺拍了拍手,“早就想在这里逛逛了。”

      徐蓝知也说:“嗯,这样犯人就算还想行凶,也必定不敢在仆人眼前做出异动。只是如果说我们这近一月时间都出不去,也太闷了。不知秦夫人何时才能对此事有所决断?”

      这倒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秦钟却没直接回答,只说:“秦夫人白天不会出现,各位晚上也出不了门。若有任何消息,我自会代各位相互转达。若是二位已经没有别的问题了,我推荐二位在仆人的陪同下去庄子东边走走。现下是春天,万物生长,死人也在这里留不了多久。马上下人们就要在这里干活,把人转移到冰窖去了。”

      他言下之意,就是让二人不要留在大厅堂里碍事。徐蓝知听出来了,微微颔首,就找了一位仆人领着出了门。戚不欺却偏偏要走回圆桌边,挑挑拣拣了好一阵,才端起一笼满是精致点心的大拼盘,叫上阿朱走了。

      临走前,秦钟一直盯着她看,似是不敢相信秦家娶回来这位少夫人竟会如此行事。戚不欺感应到了目光,却也没多理会,出了门之后就自顾自地边吃边逛起来。

      “这花儿真漂亮!”戚不欺走到一株茶树前便欣赏起来,“阿朱,你看,这明明是满树红的,顶上却偏偏开了一朵白的!”

      阿朱无奈走到近前来,仰头跟她一起端详了半晌,才说:“怕是一丛凡花里头变异出了一株仙草。”

      “阿朱这个比喻好,”戚不欺笑起来,“怪不得那白花开在最上面呢,原来是天上的仙草。真是我们有缘才能见到的。”

      “因是少夫人和这花有缘,”阿朱却说,“我这个人是没什么福缘的。沾了光是好事,可要这么说,是折煞我了——您想想,虽是弄错了丈夫,可昨晚之后这人就死了,您还是名正言顺的少夫人。这不是天送的福气吗?”

      戚不欺这才瞧了她一眼。

      阿朱一如既往,木头似地站着,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唯独一只眼睛睁得很大。见她望过来,她才用那双眼睛看向戚不欺。里面有着淡淡的疑惑。

      “阿朱说得不错。”戚不欺这才说了一句,挪开了目光。

      一主一仆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东边走,没过多久,就到了一处巨大的水池前。水池呈圆形,中央修建得堂皇如高塔一般,从尖端洋洋洒洒铺下一圈蓝。太阳才刚刚从云端冒个头,一点点熹光反射在水面,照得水池一片明朗。

      这水池边站着两个人,一个身形修长,气度非凡,却正俯身往里头探。另一个小心翼翼,个头矮小,站在一边似是生怕主人摔了。正是徐蓝知和随他的仆人。

      戚不欺见了,便也腾腾腾踩着高跟鞋跑过去,放下食笼,在水池另一头俯身往里看。阿朱慌忙跟上去,扶着她的腰,防止她乱动。

      “阿朱,你看,有鱼!”戚不欺惊喜地晃了晃身体。

      阿朱连忙搂紧了她一些,再跟她往里头一看,的确,池水虽说波光粼粼,可凑近了却是清澈见底。她们面前就有几尾蓝金色的鲤鱼在里边拍打尾巴,游得正欢。

      “这是老爷千里迢迢带回来的蓝鳍鲤,”阿朱一眼就认了出来,“金贵得很。每日都要侍鱼的换水,养护,连什么时候阳光的温度正好,该用多热的水,都要时时料理。可惜还不能给少夫人吃。”

      戚不欺被逗得捧腹一笑,差点栽进池子里去。好在给阿朱拉住了。

      “怎么就要给我吃了?这么漂亮的鱼儿,当然是要在水里快活地游着才好,当我是那么好吃的人吗?”她佯作生气。

      阿朱不慌,却还是解释道:“当然不是。只是觉得这么贵的鱼却没什么用,有点不值。”

      戚不欺听了这话,才慢慢直起身,收敛了笑。又从食笼里拿起了一只春卷,重重咬下一口。

      “阿朱,你说你觉得不值,是因为它们买来贵,要精心养着,却又吃不了,”她腮帮子鼓鼓囊囊地说,“那这么说的话,这春卷原料实惠,还能吃,岂不是太值了?”

      阿朱不明所以,但还是答道:“是。”

      戚不欺听了,便眯起眼睛笑起来:“那你们不给我吃鱼,只给我吃春卷,岂不是觉得这是一笔划算买卖?只要一些实惠的东西,就能娶回来一个少夫人,算盘打得很好啊。”

      这话阿朱听了就是一惊,平时再淡然的模样也维持不住了,立刻屈膝道:“少夫人误会了。这吃的怎么能和少夫人相比呢?要是少夫人想吃这鱼,即使是老爷,肯定也不会为难的。”

      “哦?”戚不欺朝她进了一步,“为什么吃的不能和我相比?”

      这话问得刁钻。阿朱一时间无话,鼻尖也陡然渗出了汗。她忽然想,这位少夫人原来也不是那茶树最上头洁白的仙草。或许,同其他沾满血般的红花也无异。

      “怎么不回答了?”戚不欺此时却再进了一步,那笑愈发祸人了。

      阿朱闭上眼拼命想了想,才敢开口说道:“因为少夫人是秦家明媒正娶娶进来的夫人,无论如何都是人。哪怕要吃的再精贵,自然也比不上人的价值。”

      “为什么?”

      “什么?”阿朱猛地睁开眼。

      戚不欺已经近在眼前,神情却仍是分毫不变,显然是她对她的答案还不满意。

      “为什么哪怕吃得再精贵,也比不上人的价值?”戚不欺重复道,“这是什么贵贱之别?”

      这个问题倒是很好回答。

      阿朱松了口气:“自然是因为人有生命。那春卷又不会喊痛,是个死物。当然远比不上少夫人。”

      说到这里,戚不欺的笑意才加深了一些。她忽而伸出手,把阿朱扶了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时间靠得很近。

      “给你吃不会喊痛的春卷,”戚不欺笑意吟吟地把剩下半个春卷塞进了她嘴里,“慢点,别噎着了。”

      阿朱不得不小心咀嚼着,一只眼睛瞪得很大,看着戚不欺近在咫尺的笑眼。她这时才忽然觉得困惑,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少夫人根本不是在拿捏试探,而只是为了走近来给她喂半只春卷。甚至还是她自己刚吃了一口的。怎么看,戚不欺此刻都笑得无比单纯。

      春卷的味道很好。即使有些冷了,也不妨碍尝出其中饱满的肉馅、柔嫩的笋条、和嚼劲十足的韭叶。但吃着吃着,阿朱却始终觉得不是滋味。

      刚才问的那几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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