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一周:誓要惊世骇俗 “小欺,少 ...
-
“小欺,少吃点啊,”梁魏衾担心地提醒,“下毒的人还没找出来,万一这里头也有毒怎么办?”
李月欢听了,却有气似的也夹了一个,塞进嘴里,大声说:“有毒就死了算了,在这鬼地方连早饭都不能安心吃了,还有个什么劲?还谈什么治疗?”
知道她是气话,戚不欺也忍不住出声安慰了脸色发白的梁魏衾一句:“放心吧,魏衾姐,我刚看到阿朱让人都试吃过了。应该没问题的。再说......”
徐蓝知忽然转头看了她们这边一眼。
“......再说,是成雨哥点的,我要吃完。”戚不欺说完了后半句话。
短短一句话,让众人都陷入了沉寂。梁魏衾这才意识到她的恋人刚刚被毒害的心情,忍不住唾弃自己的提醒过于严苛。
就连李月欢也没再多说什么。可偏偏这时候,徐蓝知忽然远远地说道:“他就这么死了,你在那里吃东西,又有什么用?”话语间满是讽刺。
两个姑娘顿时对他投以谴责的眼神。
反倒是戚不欺扭头看向他,一派单纯地答道:“吃饱了,才有力气为他报仇。”
说完,她就一手端起一笼蟹黄包,一手拿筷子,朝徐蓝知的方向走去。众人都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看。梁魏衾不安,甚至直接跟在了她后面,一路小声问:“小欺,你要做什么?”
似是听出了她的慌张,戚不欺骤然停下,转头冲她粲然一笑:“魏衾姐,我给他送吃的。你也要吃蟹黄包吗?”
梁魏衾惊愕地看了徐蓝知一眼:“哦,哦,那我不用了。”
梁魏衾刚才就坐在圆桌边,哪里没有吃的?就算蟹黄包只有最后这么一笼,她也不是嗜其如命,非抢着那一笼不可。这么一问,她反而只好走回去,和李月欢面面相觑。
望着不远处逐渐靠近的二人,李月欢不知有发起了什么疯,忽而朝刚坐下的梁魏衾搬着椅子靠拢,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刺啦声。
“呀,”梁魏衾疑惑地盯着她,“月欢?”
李月欢却仍盯着不远处,脸色极阴沉:“魏衾,我现在算是回过味来了。我看这个戚不欺,就是成天装疯卖傻,哄这些男人的。你看,她一夜情的对象刚死,现在就忙不迭地跟徐蓝知献殷情去了,当真是无耻!”
梁魏衾望着远处的二人,微张樱唇:“月欢,这怎么可能呢?小欺刚才还说要为姜成雨报仇呢,怕是你想岔了吧?”
不怪梁魏衾吃惊,实在是李月欢这个人成天想一出是一出的,比起戚不欺还叫梁魏衾捉摸不定。与其信她的,梁魏衾思忖还不如小心提防着自己被她忽然扔过来什么东西摔了一身。
李月欢全然不知她的忧虑,只觉得梁魏衾不开窍,气不打一处来:“你是没长眼睛吗?谁会对从没好言好语的陌生男人这么谄媚,还忙不迭端了一笼自己对象点的包子送过去的?我娘对我爹都没这么好心气!我看啊,她就是满脑子恋爱,简直都没有尊严了!你看啊,不管她是真傻还是扮傻,她该做的这事总是做了的,不是我瞎猜的吧?就算她是真的不知道男女有别,礼数轻重,也说明她就是个家教不严的闺女。简直是浪费我们对她的感情!你看她刚才理你了吗?”
“月欢,你太激动了,”梁魏衾却面色不变,“你看,现在徐蓝知不也没吃包子吗?”
李月欢一怔。遥遥望去,才注意到徐蓝知虽把包子拿在手里,却完全没用筷子碰,只是拎在手里,不知在打量什么。
“这个我也见过好几次,”徐蓝知此时却在和戚不欺说着,“原来你也注意到这个标记了?”
他指的,是手里包子上一点红色的印记。看起来像是一般糕点上分类会做的可食用的染料,可仔细观察,却仿佛另有乾坤。那颗包子底部画着的,与其说是圆点,不如说是一个小圈,中间一条波浪,倒是神似传统的太极符号。
戚不欺却还似之前一般天真烂漫,只答道:“这个是标记吗?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你还没吃东西,怕你饿着了。这个蟹黄包是我最喜欢吃的。”
听她的语气,好像一如平常,内容也不似作伪。徐蓝知这才收回探究的眼神,心里不愿多想。
“好吧,你不懂就算了,”他的语气又恢复冷硬起来,“谢谢。不过我不饿。你可以把剩下的端回去了。”
说完,他放下包子,正要继续观察姜成雨的尸体,戚不欺却把笼子和筷子拿起来,抱在怀里用力啃了一口。很大的一声“嗷呜”。
徐蓝知彻底被惊扰到了,他调查的时候,绝不容许任何东西干扰思绪,抬头就道:“你吃东西可以离远点吗?”
“呜——嗯——呃?”戚不欺甚至被他吓得打了一个嗝。
徐蓝知越看越不耐烦:“我说,你不要干扰我了。吃东西到桌上吃不好吗?他们多半找不出凶手来,你现在待在这里,只会妨碍找出杀你爱人的凶手。”
“错,那应该是要杀我们所有人的凶手!”不知什么时候,李月欢已经走了过来。
她径直把吃包子的戚不欺推到了一边去,扬起下巴对着徐蓝知道:“你在这儿傻看了这么久,还什么都没想明白吗?这毒下在酒里,明明就是要害任何喝到酒的客人!而今天可能喝这杯酒的,除了我们还有谁?你们就算要查,要找的也不是要杀姜成雨的人,而是要杀我们所有人的人。”
她说得掷地有声,戚不欺差点被噎到,也放下筷子不吃了,歪着脸盯着她。
李月欢越发感到得意,继续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根本不信管家那老儿说的一个字。任何一个仆人都有可能在这里下毒,下完了就把证据扔了,他们怎么搜也搜不到。要是继续待在这里,下毒的人没达到目的,又没被抓出来,迟早还要再对我们下手。明摆着就是这地方藏了心怀不轨的人。可想想就知道,我们明明都是被秦家好言好语请来帮忙的,凭什么受这个气?”
“凭什么?”戚不欺适时地问道。
“就是没凭什么!”李月欢瞪了她一眼,“他们主人家要是不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还找不到凶手,我们都该收拾好东西回家去。谁还稀罕这破地方了?”
见她终于把一番言论发表完了,徐蓝知才冲着她似笑非笑道:“是吗?你不稀罕?那我问你,你出了这扇门,又准备去哪?回家?你以为你不是被自己家里送过来的?”
李月欢被他夹枪带棒的话激得眼睛都红了。还没说出一个字,只听啪一声响起,原来是戚不欺骤然拍了一下手掌。
“对啊,我就是被我爹娘送过来治病的。他们还说,我要和我丈夫呆在这里很久呢。”
“丈,丈夫?”梁魏衾刚靠近,一听竟就是这么一句。
“你有丈夫?”徐蓝知也被吸引了注意,“姜成雨已经和你结婚了?那你们还来这儿?”
这时候就连李月欢也没有不满戚不欺抢去了她的风头了。她皱着眉盯着她,像是随时准备听她嘴里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似的。
当然,事实上,戚不欺也满足了她的期待。她困惑地看了所有人一圈,才说道:“对,还有秦家少爷。早上秦夫人告诉我的。不过,我还没见过秦家少爷。昨晚姜成雨好像走错了,所以他成了我的丈夫,但是我今晚还要去找秦家少爷。”
“你,你这是在开什么玩笑?”李月欢都傻了。
“......对啊,小欺,你不是,你不是对姜成雨很有感情吗?”梁魏衾甚至也结巴起来。
戚不欺却只歪了歪脑袋:“对啊。因为他是我的丈夫。所以我要为了他报仇。”
众人面面相觑。
“不是,我们的意思是,你不能有两个丈夫,”徐蓝知第一个明白过来了,还得跟她解释,“你要过来找丈夫,那原定的对象应该就是秦家少爷才对。秦夫人怎么可能会告诉你,你有两个丈夫呢?”
“可是,我要和两个人睡觉呀?”戚不欺摸了摸脑袋。
梁魏衾这才慢慢缓过神来了,搂过她,柔声问道:“秦夫人是跟你说,你应该跟秦家少爷在一起,对不对?”
“不对!”没等戚不欺回答,李月欢倒抢先答道,“她刚说姜成雨走错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那秦家少爷已经不能和你结婚了,明白吗?姜成雨才是你真正的丈夫。”
就在众人为了谁是她的丈夫纠缠不清的时候,门外守卫往外一让,一个老者背着手回来了。正是秦钟。
“诸位,怎么总是在吵闹?”秦钟一见他们就语带严厉,“这还是在死者面前!诸位应该都是家教良好的公子小姐,如今这副模样,实在是有失体统。”
大伙儿立刻都看向他,不继续说了。
其中梁魏衾还为这话面带羞惭,可李月欢是不会的。她一见他就来气,等不了半秒钟,就马上回嘴道:“我看你们秦家才有失招待客人的体统!出了这么大的事,主人家都要死守什么祖宗规矩,不出来料理事宜,还让我们其他人跟着在这担惊受怕,遭受嫌疑犯一样的对待,谈何待客之道?”
若是一般管家遭到李月欢这么一番劈头盖脸的谩骂主家,早就要怒不可遏了。或者再不济,也要替主家解释一二。可秦钟却似是全然没听到似的,悄无声息地迈了一步,两步,就走到他们面前,平静地说道:“所谓待客之道,自然是招待各位吃好住好。敢问有哪一点没做到?”
“哪一点都没做到吧?”李月欢瞪圆了眼睛,指着他,“喝一口酒人就死在这里了,你这老头还好意思恬不知耻地在这里说话?我只问你,凶犯抓到没有?要是搜房也搜不到证据,我们可就先要告辞了!没人敢继续住这地方!”
秦钟被指着鼻子,眼睛眨也不眨:“哦?各位都是这么打算的吗?”
“当然了!”
“没有,月欢的意思是,我们都期待主人家能给我们一个处置的结果,”梁魏衾马上说道,“钟老爷子,你回来了,大概是有定论了吧?不妨现在就宣布。”
她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就算是李月欢也没急着反驳。都在等待秦钟给他们一个答案。
可秦钟却只是眯眼点了点头,没继续说话。
“我不走,”戚不欺忽然表态道,“我的丈夫还在这里,爹娘说出嫁从夫,我要见到他再做决定的。如果他一直住在这里,我当然也要跟他一直待在这里了。”
众人这才意识到秦钟还在等其他人回答。而剩下唯一没表态的,此刻就只有徐蓝知了。
“他肯定不想走!”李月欢赌气似的抢先说道,“你看他多喜欢调查死人那?这越古怪的地方,说不定越吸引他。那要论他的‘天堂’,只怕非是这秦氏庄园莫属了。”
这话挺刺,按理说徐蓝知要反驳,可别的话没引来,只引来了戚不欺扑哧一声笑。
徐蓝知也像是偏偏不如李月欢的意,完全没理会她,只说:“我会走的。只是要完成了家里交代的使命再走。秦家为了少爷请我们救人,而我也为传承而来,这里是我要完成的历练。”
没有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