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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周:疑病 “有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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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毒?”梁魏衾和戚不欺一样差点把酒喝下去。此时她脸色苍白,手里晃荡,伏特加倒出大半。溅了少许在胳膊上。
戚不欺扯了张纸给她,才俯身去查看姜成雨的情况。她把人稍微翻过来,众人便都能看见,他七窍流血,眼睛睁大的惨状。徐蓝知跨出一大步过来,伸手到他鼻下探了一会儿,神情越发严肃。
李月欢这时才和梁魏衾一起惊魂未定地靠近了,三人都屏息等着徐蓝知宣布某个结论。
“没有呼吸了。”徐蓝知最终把手收了回去。“接下来谁都不要乱碰,我们必须告知主人这个消息。”
俩姑娘听完,却没理他,都对戚不欺投来复杂的眼神。也是,谁都知道她和姜成雨是一对,谁知道刚来这地方第二天,姜成雨就莫名死了。
徐蓝知看着戚不欺紧咬下唇的模样,语气越发不耐:“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到底是谁害死的姜成雨,还没有定论。说不定就是我们之中的某个人。”
“好啊好啊,就你最聪明,”李月欢却马上指责起他,“现在出了这种事,我们当然都得依靠主人家查了。不过,你非要说什么我们之中的谁会杀他,简直荒唐。说实话,要说这里谁最可疑,不就是你吗?刚才一直鬼鬼祟祟地在这边独自坐着,谁知道你干了什么?”
眼看着就要吵起来的当儿,阿朱却已经带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玳瑁边眼镜的老绅士来了。他双手一张,就把李月欢和徐蓝知分开来。
“诸位稍安勿躁,再怎么说,现在也不是起争执的时候吧?”此人大家都见过,是秦家的老管家,名叫秦钟的,“要说这孩子被送来秦家寄养第二天,就这副模样了,在场诸位和我们秦家,总得给出个交代。刚才阿朱已经赶来告诉我了大致是怎么回事,可主人家非到夜里出不来,只能由我这个老仆先行处理,了解一下事情的详细经过。诸位,方便的话那边请吧?”秦钟做了个手势,面上笑眯眯地,指令却不怎么慈祥。
尽管如此,他说的理倒是没错,当下无人反驳。徐蓝知凝眉朝他一颔首,率先就往圆桌处走。梁魏衾和戚不欺也紧随其后。
李月欢却骤然嚷起来:“都这样了,主人家还不出来?你们秦家这是什么破规矩?明明是自己制定的,不想遵守的时候还非要遵守不可吗?”
她嘴上这么说着,脚上还是跟着其他人往圆桌边走。于是秦钟也没多说什么。
等到她气鼓鼓地最后一个坐下了,才慢悠悠道:“李小姐,规矩就是规矩。这是老祖宗定下来的,怎么能说改就改?倒是在座诸位身在秦家,自然得守秦家的规矩。我提醒诸位,在秦家,凡事少问多做。这是为了诸位好。”
他说话的语气相当不妙,让人听了就上火。梁魏衾暗道不好,果然,李月欢马上吵起来:“什么为了我们好?告诉我们一切,让我们自己选择,这才是真正为了我们好。我看,这毒根本跟我们任何一个没有关系,就是你们这些怪里怪气的家伙偷摸摸在酒里下好了。要知道,如果不是那姜成雨一个人喝得快,我们五个都得没命!”
秦钟正要说话,冷不防戚不欺却开口了。
“好像也不一定哦,”戚不欺满脸单纯,“刚才只有我和魏衾姐准备喝吧?”
“喔,是吗?”秦钟挑起了眉毛。
“没错,”徐蓝知沉静地说,“我也留意到了。刚才除了姜成雨,梁小姐和戚小姐,李小姐和我都没准备拿起杯子。不过我刚才不喝,只是因为我从小到大喝不了酒,一喝就会起疹子。可以到我箱子里看大夫开的证明。”
李月欢马上意识到了她成了这里嫌疑最大的一个:“你,你胡说些什么?我是准备喝的,只是想先看看大家的反应......”
“反应?”
“什么反应?”
所有人都把怀疑的视线投到了李月欢身上。李月欢的脸逐渐越涨越红:“我不知道酒好不好喝啊!那看上去怪恐怖的——我真的没有下毒啊!再说,大家为什么非要把视野局限在我们之间呢?这瓶酒一早就摆在那里,更大的可能不是秦家自己下的毒药,要毒死我们几个吗?”
“我以秦家的百年来的名誉担保,绝无可能,”秦钟马上说,“秦家煞费苦心请来诸位,只是为了治好我家少爷的病。这是一开始都说得明明白白的事情。”
“会不会是有毛手毛脚的仆人?”梁魏衾问道。
徐蓝知摇了摇头:“姜成雨的症状毫无疑问是中了剧毒。常人谁会在干活时把剧毒怀揣身上?下毒者必定有所图谋。”
“哼,我看,那就是你们家混入了居心叵测的仆人!”李月欢扫视了一圈阿朱,还有在场的其他佣人,被她的眼神扫过的纷纷低下了头,“你们早点把仆人一个个排查清楚,搜身,搜房间,把毒药搜出来了不就结了?”
秦钟这才笑起来:“李小姐终于出了一个好主意。阿朱,你带她们一一站到那边去,相互搜身。当然——四位少爷小姐也请移步吧。”
“你什么意思?”李月欢蓦地站了起来。
“既然要搜身,在场所有人自然都不能排除在外,”徐蓝知替秦钟说道,“钟爷,我身上尽可以搜。至于其他小姐们,交由女佣来搜吧。”
“那是自然。劳驾各位了。”
这秦钟惯被称作钟爷,听徐蓝知这么一叫,面上更加笑容可掬。但他指示起来,却还是一副不容置疑的架势。
梁魏衾轻声在李月欢身边劝了一两句,才好不容易说服了她。两人找了两个女佣来搜,戚不欺找了阿朱搜,徐蓝知则被秦钟亲自检查过全身。没过半个时辰,在场所有人身上就都搜完了。
“看来李小姐的猜测也失误了。”到最后秦钟的脸色也阴沉了起来。
徐蓝知却还显得十分自如:“至少排除了一个可能性。那么接下来,就只有搜房了。”
秦钟似乎也别无他法,点了点头,便指挥所有佣人待在原地,令信得过的几个心腹去一间间搜房。几位少爷小姐的房间已经不用搜了——他们每个在进秦家庄园前都被仔细搜过,不该带的都扔了个干净——大厅堂内最后又只留下四个少年,还有一具尸体。
“我实在受不了了,”其他人一走,李月欢就对梁魏衾抱怨,“这个处处规矩的鬼地方,出了事,竟然一个主事的都没有,竟叫一些仆人搪塞我们。要是到了下午查不出来,我就走了!”
还没等梁魏衾答,戚不欺已经探了脑袋过来:“月欢姐,你来的时候,家里也说是要治病?”
“什么要治病?”李月欢瞪了她一眼,注意力马上就被转移了,“是要帮那个秦少爷治病!也真是怪了,从小住这么个地方,就算秦家再家大业大,也不太可能正常,有什么可治的?要我说,他搬出去自然就好了。”
这个时候,徐蓝知忽然说道:“你们也觉得秦家庄园有古怪?”
他一开口,三个姑娘都是为之一静。毕竟这个架子一开始就端得高高的少爷可是向来不屑参与她们的“嚼舌根”的。
“古怪倒也不至于,”梁魏衾率先委婉地答道,“只是就像月欢说的,这里规矩未免多得过分。还有说到那位秦少爷,到现在可有谁见到了?说是要我们帮忙治疗,却连人都没见到一个,实在是有些令人好奇。”
“我们都不是大夫,到底怎样能治疗秦少爷呢?”戚不欺也提出疑问。
一时间,梁魏衾、徐蓝知都摇了摇头,似是无人能解答。
正要感到失望的时候,李月欢却猛然吸了一下鼻子,犹犹豫豫道:“......这个嘛,我倒是略有耳闻。”
众人顿时都精神集中起来,三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她,李月欢不由得也兴奋起来。
“不一定是真的啊,”李月欢神神秘秘地说,“不过我听说,秦家少爷从小就疯疯傻傻的。偶尔成天待在床上大喊大叫、骂人,偶尔又形色如常地上街、喝酒、读书。简直让人分不清他何时是个正常人。说实话,要说这是病,怎么可能?我看就是这秦家压抑的环境把人逼疯的。怪不得待在家里的时候才不正常呢。”
戚不欺听了,拍着手点头,直说:“有道理啊!可是,我们来了怎么能帮忙治呢?”
李月欢笑了笑:“我哪知道。不过家里要我来,我就来了呗。就当来秦家玩一趟。唉,可真倒霉,还没来得及在这么大的园子里好好逛一逛,就出了这档子事。现在都不能出去。”
说的是现在大厅堂门口几个把手的仆人,一直在门外巡逻,避免他们乱走。也是秦钟亲自吩咐的,说是要防止变数。可偏偏也搞得气氛更加压抑了。
“说不定,他们要我们来,就是为了想到要把秦家少爷接出去的呢?”梁魏衾不想让氛围太过尴尬,随口调侃了一句,没想到又被戚不欺赞叹起来。
“有道理!”她兴奋地点头,“魏衾姐真聪明啊!”
梁魏衾有些意外,正准备揉揉戚不欺茸茸的头发的时候,徐蓝知猛地站起身来,直接离开了圆桌。这就让三个姑娘更加尴尬了,别的时候不动,偏偏选在这当口,仿佛在嫌弃戚不欺愚蠢似的(当然,她们也知道她确实有些愚蠢)。
梁魏衾望着徐蓝知走向姜成雨的尸体,却只是绕着看,没碰,才终于能放心一点,转头准备安慰戚不欺。谁知戚不欺却完全没有显得难堪,反而是满不在乎地吃起了桌上的一笼蟹黄包。嘴里已经嚼得鼓鼓囊囊的,看起来都叫人感觉饿了。
但那是刚才厨房端来的。因为出了毒酒的事,没一个人肯碰这些早点。只有戚不欺倒是没心没肺地就开吃了。